月將黑色晶石嵌入堡壘核心的瞬間,整座守秘堡壘劇烈震顫。那層淡金色的光罩驟然收縮,從原本覆蓋整座堡壘的半球形,凝聚成一層緊貼建築表麵的、如同麵板般的薄膜。光罩的顏色也從淡金色轉變為深邃的墨黑色,與晶石的顏色如出一轍。堡壘與外界的聯絡,在這一刻被徹底切斷。
血冥站在通天塔頂,凝視著周圍的變化。他能感覺到,那些從歸寂星海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注視”,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虛空壁壘不僅隔絕了空間,也隔絕了意誌,隔絕了法則,隔絕了一切存在與歸寂的聯絡。堡壘內部,成了一個獨立的、自洽的、與外界完全無關的“小宇宙”。
銀月從堡壘核心走出,月眸中映著那片墨黑色的光罩,清冷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凝重。“它,能撐多久?”她問。
血冥沉默片刻:“理論上是永遠。但實際上,它需要能量維持。堡壘內部的靈脈,最多能支撐一千年。一千年後,虛空壁壘會自動瓦解。”
“一千年。”銀月低語,“夠了。”
血冥點頭。一千年,足夠他做很多事了。研究“它們”的弱點,尋找徹底消滅“它們”的方法,培養守秘宗的弟子,將守秘會的傳承發揚光大。一千年後,即便虛空壁壘瓦解,他也有足夠的實力,正麵麵對“它們”。
接下來的日子,守秘宗進入了高速發展期。
黑赫將宗門的日常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他設立了外門、內門、核心三級弟子體係,製定了嚴格的晉升考覈製度,還從各域選拔了大量有天賦的年輕人,充實守秘宗的新血。金萬千的商隊,在虛空壁壘關閉前便已將觸角延伸至各大陸。如今雖然與外界的聯絡被切斷,但儲備的物資足夠宗門使用數百年。他轉而將精力投入到宗門內部的經濟建設,在堡壘中開辟了靈田、靈礦、靈藥園,基本實現了自給自足。
銀月與敖冽則負責宗門的防禦與紀律。銀月將銀狼族的月華之力與守秘堡壘的防禦陣法融合,創造了一套全新的、更加高效的防禦體係。敖冽則帶著執法隊,在堡壘中日夜巡邏,任何違反宗門紀律的行為都會受到嚴厲懲處。
血冥則親自擔任掌教,為弟子們講解守秘會的傳承。他將五行歸寂之道、適應之道、存道,以及從無數文明中獲得的遺產,整理成一套完整的、循序漸進的修煉體係。從練氣期到大乘期,每一步都有詳細的指引,每一個瓶頸都有突破的方法。弟子們如饑似渴地學習著,他們的修為突飛猛進。短短百年間,便有數十人突破化神期,數人突破合體期。
血冥自己的修為,也在這一百年間緩慢恢複。那些在對抗“它們”時消散的法則碎片,在適應之道與歸墟之種的滋養下,重新凝聚。他的修為從合體初期提升至合體後期,距離大乘期隻有一步之遙。
但他冇有急於突破。他知道,大乘期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隻有將根基打得足夠紮實,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五百年後,守秘宗已經是玄荒大陸乃至周邊大陸最強大的勢力。那些曾經覬覦守秘堡壘傳承的勢力,在虛空壁壘關閉後便徹底斷了念想。他們不知道堡壘中發生了什麼,隻知道那個曾經斬殺五名合體期修士的血冥,正在變得更加強大。
八百年後,血冥終於觸控到了大乘期的門檻。他閉關了整整十年,將適應之道、五行歸寂之道、存道,以及從無數文明中獲得的遺產,徹底融為一爐。出關那天,他的氣息從合體後期攀升至大乘初期,卻冇有引發任何天劫——因為虛空壁壘將他與外界隔絕,天道無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一千年,即將到來。
虛空壁壘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那些墨黑色的光罩如同老化的麵板,開始一塊塊剝落。血冥站在通天塔頂,凝視著那些裂痕。銀月站在他身邊,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
“時間到了。”她輕聲說。
血冥點頭:“到了。”
他轉過身,望向堡壘中的弟子們。那些曾經年輕的修士,如今已經白髮蒼蒼。那些曾經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經獨當一麵。他們站在演武場中,凝視著塔頂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眼中滿是崇敬與不捨。
血冥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望向北方。那裡,是歸寂星海的方向。
“它們”在等他。
他也要去等“它們”了。
他縱身一躍,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穿過虛空壁壘的裂痕,朝著北方天際疾射而去。
身後,銀月的聲音穿透虛空,在他意識深處迴盪:“活著回來。”
他冇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他一定會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