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基破碎的瞬間,血冥感覺自己的神魂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暗金色的血液從七竅狂噴而出。那些與他神魂相連的鎖鏈寸寸斷裂,每一根斷裂都帶走他道基的一部分。封禁大陣的反噬,比他預想的更加猛烈。
玄真子掙脫束縛,仰天長嘯。那嘯聲中蘊含著無儘的暢快與得意,整座堡壘都在他的笑聲中顫抖。九道戊土光帶重新凝聚,化作九條更加凶猛的土黃色巨蟒,張開巨口,朝著血冥吞噬而來。
血冥冇有退。
他抹去嘴角的血液,將體內所有五行歸寂之力儘數燃燒。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光芒在他體表瘋狂流轉,如同兩股相互纏繞的烈焰。他的道基在燃燒中震顫,那些從九碑試煉中獲得的法則碎片,那些從守秘使繼承的混沌之力,那些從五行禁製中參悟的相生之理,都在這一刻被推向極致。
他不是要逃。他要正麵迎戰。
“適應之道——萬象歸宗!”
他的身形驟然模糊,化作無數道暗藍色的殘影,從四麵八方撲向那九條巨蟒。每一道殘影都蘊含著不同的法則——有鋒銳,有承載,有破碎,有燃燒,有輪迴,有寂滅,有存在,有秩序。它們不是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由適應之道分化出的法則化身。
玄真子臉色微變。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道法——一個人,竟然能同時施展九種截然不同的法則,而且每一種都精純得如同專修此道的巔峰強者。
“雕蟲小技!”他冷哼一聲,九條巨蟒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土黃色光芒,將那些殘影一一吞噬。
但被吞噬的殘影並未消散。它們在巨蟒體內瘋狂掙紮,從內部撕裂著那些戊土法則凝聚的身軀。鋒銳之影切割,承載之影鎮壓,破碎之影撕裂,燃燒之影焚儘,輪迴之影擾亂,寂滅之影終結,存在之影錨定,秩序之影重組——九道法則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九條巨蟒同時困住。
玄真子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驚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戊土法則正在被那些詭異的力量層層分解、轉化,甚至有一部分已經開始脫離他的掌控,被那九道殘影同化。
“這不可能!”他咆哮著,將體內剩餘的精血儘數燃燒,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壯到足以撕裂虛空的戊土法則光柱,朝著血冥的本體轟去!
這一擊,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蘊含著他困在合體後期數千年的所有不甘與執念。光柱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裂,露出其後那永恒的、深邃的黑暗——那是歸寂星海的邊緣。
血冥冇有閃避。他也無法閃避。玄真子的氣機已經將他徹底鎖定,無論他逃到哪裡,這一擊都會追上他。
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道基深處。
在那裡,那枚從彼岸帶回的歸墟之種正在緩慢旋轉,散發著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光芒。它感受到主人的危機,開始瘋狂震顫,將內部儲存的所有力量儘數釋放。
金色與暗紫色的光芒從血冥體內湧出,與他體表的五行歸寂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同樣粗壯的、由存在與歸寂共同構成的光柱,迎著玄真子的戊土光柱,狠狠撞去!
兩道力量碰撞的瞬間——
整座守秘堡壘,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
無數建築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那些殘存的符文在光芒中徹底湮滅,連虛空本身都出現了短暫的、無法癒合的裂痕。
血冥與玄真子同時被震飛。
血冥重重摔在通天塔的廢墟中,半邊身軀的甲片徹底碎裂,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與骨骼。他的道基佈滿裂痕,那些從九碑試煉中獲得的法則碎片散落一地,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玄真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戊土護盾在碰撞中徹底破碎,九道光帶隻剩三條,且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他的嘴角溢位暗紅色的血液,眼中的光芒也不如之前那般熾烈。
但他還站著。
而血冥,已經站不起來了。
玄真子踉蹌著走向血冥,每一步都踩在廢墟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的眼中燃燒著憤怒與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他從未想過,一個合體初期的小輩,竟然能將他傷到這種程度。
“你……該死……”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最後一絲戊土之力,化作一柄土黃色的短刃,朝著血冥的胸口狠狠刺下!
血冥躺在地上,凝視著那柄越來越近的短刃。
他想躲,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他想反擊,但道基已經瀕臨崩潰。他想燃燒精血,但體內的血液早已在方纔的碰撞中蒸發了大半。
要死了嗎?
他閉上眼。
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麵——腐骨澤中那隻瀕死的沼蚊,吞噬萬化真血的那一刻;東域坊市中那個化名墨厲的散修,第一次與人族修士周旋;西漠沙海中那座戮神碑,他第一次觸控到法則的真意;十萬大山中那道銀白色的身影,與他並肩作戰;歸墟之眼下那道將他推出絕境的銀光;守秘堡壘中那十二位守秘使最後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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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銀月那雙銀白色的月眸,和那句“活著回來”。
他猛地睜開眼。
暗藍色的星璿雙眸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瘋狂的凶性。
他不能死。他答應過她,要活著回去。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體內那枚已經黯淡的歸墟之種,從星核深處“推”了出來。
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不斷旋轉的光球。那是歸墟之種的本體,是他從彼岸帶回的、唯一能對抗歸寂之力的力量。
他握著光球,朝著玄真子刺下的短刃,狠狠迎去!
光球與短刃碰撞的瞬間——
冇有爆炸,冇有轟鳴。
隻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如同冰塊融化的“嗤”聲。
那柄由戊土法則凝聚的短刃,在接觸歸墟之種的瞬間,便開始“歸寂”——從實體化為能量,從能量化為波動,從波動化為虛無。短短一息間,便徹底消散。
玄真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是什麼力量……”
他的話冇有說完。因為血冥已經握著歸墟之種,狠狠按在了他的胸口。
玄真子的身軀,從被按中的那一點開始,緩慢地、不可逆地化為虛無。
冇有血液,冇有慘叫,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終結”之感。
“不……不可能……我是合體後期……我是天玄宗宗主……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散。
當最後一縷戊土法則從玄真子體內散逸而出時——
整座守秘堡壘,重歸死寂。
血冥癱倒在廢墟中,手中的歸墟之種已經徹底黯淡,化作一枚灰白色的、毫無生機的石子。他的道基支離破碎,那些法則碎片散落在意識海深處,如同破碎的星辰。
但他還活著。
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堡壘入口的方向。
那裡,銀月與敖冽正朝著他狂奔而來。銀月的銀白色皮毛在廢墟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她的月眸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是淚嗎?
血冥不知道。他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