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合體期後的第七天,血冥終於完全穩固了境界。
那道從“適應”碎片中生長出的新道基,比他預想的更加……“柔軟”。不是脆弱,而是一種近乎極致的韌性——如同水,如同風,如同那些冇有固定形態卻無處不在的存在。任何外來的力量衝擊到他的道基上,都會被那不斷變化的紋路層層分解、吸收、轉化,最終化為他自身的一部分。
這不僅僅是“防禦”。這是“同化”。將一切不屬於他的力量,轉化為屬於他的形態。
他嘗試著引導一絲歸墟之種的力量進入道基。金色的光芒在“適應”紋路中流轉,起初有些排斥——歸墟之種的力量源自彼岸,與下界的一切法則都有著本質的區彆。但“適應”紋路隻是微微調整了流轉的方式,便找到了與歸墟之種共存的頻率。那道金色光芒,從此便徹底融入了他的道基,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甚至可以主動將歸墟之種的力量“偽裝”成任何他需要的法則形態——需要鋒銳時,它便化作鋒銳;需要承載時,它便化作承載。這不是模仿,而是真正的“變化”。從根源上,將自己改變成最適合當前環境的形態。
這就是合體期的“適應之道”。
他站起身,走出議事廳。冥血部的營地比一個月前擴大了許多,新的石屋沿著山勢層層疊疊,防禦陣法將整片營地籠罩在淡金色的光罩中——那是從守秘堡壘學來的技術,雖然遠不如原版精妙,卻足以抵擋化神期修士的全力攻擊。
黑赫正在營地中央的高台上處理事務。他的斷臂處裝上了一隻由金駝商會提供的、以靈石驅動的機關臂,雖然不如真臂靈活,卻也能應付日常。看到血冥出來,他連忙起身行禮。
“主上。”
血冥微微點頭,走到他身邊,望向北方。
“北方有訊息嗎?”
黑赫搖頭:“金萬千的探子最遠隻敢到赤焰山脈邊緣。再往北,那片天空的顏色……變了。”
變了。血冥能感覺到。從突破合體期的那一天起,他就能感覺到——北方,守秘堡壘的方向,有一股越來越強大的力量在緩慢甦醒。那力量的氣息混雜著五行與歸寂,與他在試驗區禁製中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那個存在,正在掙脫封印。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還有兩個月,它就會徹底脫困。屆時,不僅是守秘堡壘,整個玄荒大陸北方都可能被它的力量波及。
他必須在那之前,趕回去。
“我要去北方。”他對黑赫說。
黑赫冇有問為什麼,隻是深深鞠躬:“主上,保重。”
血冥轉身,走向營地邊緣。銀月與敖冽已經在那裡等著他。
銀月依舊是一身銀白,月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她的傷已經徹底痊癒,氣息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凝練——那場與玄塵子的死戰,對她而言也是一次淬鍊。敖冽站在她身側,那條新生的左臂上,暗金色的紋路已經與冥蛟血脈徹底融合,氣息隱隱有突破化神中期的跡象。
“一起去。”銀月開口,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血冥搖頭:“你們留下。冥血部需要人守護。天玄宗的探子隨時可能到來。”
銀月沉默片刻,最終點頭:“活著回來。”
敖冽冇有多說,隻是伸出那條新生的左臂,握拳,在血冥的肩頭輕輕一捶。
血冥微微頷首。然後,他轉身,身形化作一道暗藍色的流光,朝著北方天際疾射而去。
兩天後,他再次站在了守秘堡壘的淡金色光罩前。
但這一次,光罩不再穩定。
那層曾經堅不可摧的封印,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無數細小的金色碎片從光罩邊緣剝落,在虛空中緩緩飄散。裂痕深處,隱約可見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光芒——那是歸寂之力,從被封印的存在體內散逸而出,正在從內部侵蝕著這座堡壘的最後防線。
血冥冇有從正門進入。他繞到堡壘側麵,找到一處裂痕較為密集的區域,將歸墟之種的力量凝聚於指尖,輕輕刺入裂痕。
金色光芒與暗紫色歸寂之力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片刻後,裂痕被撕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他側身擠入。
堡壘內部,比他離開時更加破敗。
那些曾經沉默矗立的建築,此刻許多都已經坍塌。工坊區的熔爐徹底熄滅了,那些傀儡散落在廢墟中,暗紅色的“目光”早已黯淡。通天塔依舊矗立,但塔身上的符文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而那試驗區——那片被他驚醒那個存在的建築群——此刻已經被一團巨大的、暗紫色的光球籠罩。光球直徑約百丈,表麵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是封印的最後殘存,正在與內部的歸寂之力進行著最後的對抗。
血冥站在光球前,凝視著內部。
他“看”到了那個存在。
那是一團冇有固定形態的、由五行法則與歸寂之力交織而成的“聚合體”。它時而化作人形,時而化作獸形,時而化作一團純粹的能量風暴。每一次形態變化,都會有一道道暗紫色的歸寂之力從它體內湧出,衝擊著光球表麵的金色紋路。
而當它“感知”到血冥的存在時——
它停止了變化。
那團聚合體緩緩轉向他,“注視”著他。冇有眼睛,冇有麵孔,但血冥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在“看”他。在“看”他體內那道融合了五行與歸寂的“適應”之道。
一道斷斷續續的、彷彿從無儘歲月深處傳來的意念,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你……來了。”
“等了你……很久。”
“打破封印的……是你。完成這一切的……也該是你。”
“進來。”
話音落下,那層光球表麵的金色紋路,驟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內部的通道。
血冥沉默片刻,然後,邁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