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位於十萬大山最深處的一座死火山口底部。那是一座直徑約千丈的、近乎完美的圓形凹陷,凹陷中央,有一道極其細小的、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裂隙”。裂隙邊緣,時不時有極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光芒閃過,每一次閃過,都會向外擴散出一圈令人心悸的法則漣漪。
血冥站在火山口邊緣,凝視著下方那道裂隙。從彼岸歸來的視角,讓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裂隙深處,是歸寂星海的邊緣,是無儘的虛無與終結。而裂隙本身,如同一道被強行撕開的傷口,在無儘歲月中緩慢癒合,卻始終無法徹底閉合。
這就是歸墟之眼。上古大能強行撕開的、通往歸寂星海的捷徑。
他縱身躍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火山口壁上的古老符文在他身側飛速後退。當他降落在底部時,銀月與敖冽已經在那裡等候。
銀月的銀白色皮毛在歸墟之眼散逸的暗紫色光芒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紫色。她的月眸中,映著那道不斷閃爍的裂隙,平靜而堅定。敖冽站在她身側,左臂上那層冰晶般的物質已經蔓延到肩膀,他的豎瞳中燃燒著幽藍的火焰,周身散發著化神初期的恐怖氣息。
“準備好了?”血冥問。
銀月點頭:“假遺蹟的陷阱已經佈置妥當。玄塵子此刻,應該已經收到‘鑰匙出現在遺蹟’的訊息。”
敖冽介麵:“外圍的封鎖陣法也已完成。隻要他踏入遺蹟,封禁大陣便會啟動。即便他是合體中期,至少也能困住他二十息。”
二十息。血冥默默計算。開啟通道需要三十息,還有十息的缺口。
“十息,我來補。”他冇有多說,隻是將那枚深邃如墨的晶石取出,握在掌心。
三人對視片刻,同時點頭。
然後,血冥縱身躍入那道裂隙邊緣,將晶石按在裂隙正上方。
晶石觸碰到裂隙的瞬間,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與裂隙中散逸的暗紫色法則漣漪激烈碰撞,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轟響!整個歸墟之眼都在震顫,無數細小的碎石從火山口壁簌簌落下!
通道,開始緩慢開啟。
而就在這一刻——
一道恐怖的、如同實質的法則威壓,從天際儘頭轟然降臨!
那威壓厚重如山,磅礴如海,帶著一種近乎碾壓一切的霸道與蠻橫。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扭曲,草木都在瞬間枯萎。
合體中期——玄塵子!
他冇有去假遺蹟!他直接來到了歸墟之眼!
銀月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怎麼可能!”
血冥冇有回頭。他死死按著晶石,維持著通道的開啟。三十息,剛剛過去三息。
玄塵子的身影從天際儘頭浮現。那是一個身材魁梧、麵容蒼老的老者,身著土黃色道袍,周身環繞著九道由戊土法則凝聚的、如同活物般的黃色光帶。他的雙眼如同兩團燃燒的土黃色火焰,死死盯著血冥手中的晶石,以及那道正在緩慢開啟的裂隙。
“小輩。”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整座火山口中迴盪,“你以為,那些低劣的陷阱,能騙過老夫?”
“老夫在十萬大山經營多年,豈會不知歸墟之眼的真正所在?”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那九道戊土光帶驟然收縮,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由純粹戊土法則凝成的巨錘。
“交出晶石,老夫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血冥冇有回答。他隻是更加用力地按著晶石,將歸墟之種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八息。九息。十息。
通道已經開啟到拇指粗細,裂隙中湧出的歸寂之力越來越濃鬱,那暗紫色的光芒開始向四周擴散。
玄塵子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再多言,手中巨錘猛地砸下!
轟——!
那巨錘尚未落地,僅僅是砸下的氣勢,便讓整座火山口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崩飛,地麵裂開無數道巨大的縫隙!
銀月與敖冽同時出手!
銀白色的月華與幽藍色的冥蛟之力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由無數鋒銳法則凝聚的光幕,硬生生扛住了那一錘!
噗!
銀月與敖冽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光幕瞬間佈滿裂痕,卻依舊頑強地冇有崩潰!
十五息。
玄塵子冷哼一聲,右手再次抬起,第二錘砸下!
這一錘比第一錘更加沉重!光幕在接觸的瞬間便徹底崩碎!銀月與敖冽被震飛數十丈,重重摔在火山口壁上!
二十息。
通道已經開啟到手臂粗細。裂隙中湧出的歸寂之力,開始在血冥身周凝聚,形成一道暗紫色的光罩。
玄塵子的臉色終於變了。他不再保留,周身戊土法則瘋狂湧動,化作一尊高達百丈的、由純粹戊土凝成的巨人!那巨人抬起腳,朝著血冥狠狠踩下!
二十五息。
血冥依舊冇有動。他隻是死死按著晶石,將一切交給銀月與敖冽。
銀月掙紮著站起身,渾身浴血,銀白色的皮毛已經被染成暗紅。她張開雙臂,將體內最後的月華之力儘數燃燒,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鋒利到足以切割空間的月刃,朝著那巨人的腳踝狠狠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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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冽同時出手!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左臂那層冰晶之上!冰晶驟然炸裂,化作無數鋒利的冰刃,與月刃一同斬向巨人!
轟——!
巨人的腳踝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巨大的身軀微微一晃,那一腳偏離了方向,擦著血冥的身側踩下,在地麵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二十八息。二十九息。
通道,即將完全開啟!
玄塵子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他捨棄巨人形態,本體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直撲血冥!他的速度快到極致,銀月與敖冽根本來不及攔截!
三十息。
通道,完全開啟!
一道巨大的、由純粹歸寂之力凝聚的光柱,從裂隙中沖天而起!那光柱所過之處,一切存在都在瞬間湮滅——岩石、空氣、光線、甚至法則本身!
玄塵子的臉色終於變成了恐懼!他拚命想要停下,但衝刺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
他的身軀,撞入了那道光柱之中。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隻有一瞬間的、極其微弱的“存在”波動,隨即便徹底消散。
一位合體中期的絕世強者,在歸寂之力的麵前,連一息都冇有撐住。
光柱持續了約莫三息,然後緩緩收縮,重新冇入裂隙之中。裂隙也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火山口中,重歸死寂。
血冥緩緩鬆開手,那塊晶石已經徹底耗儘,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他轉過身,望向銀月與敖冽。
銀月癱坐在岩壁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月眸依舊明亮。敖冽靠著岩壁,左臂已經徹底廢了,但他的豎瞳中,燃燒著勝利的火焰。
他們贏了。
血冥緩緩走到銀月身邊,伸出手。
銀月抬起頭,凝視著他,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他用力將她拉起。敖冽也掙紮著站起身,走到他們身邊。
三人站在歸墟之眼的廢墟上,望著天際儘頭緩緩升起的朝陽。
“結束了。”敖冽低聲說。
銀月搖頭:“隻是開始。”
血冥沉默著。他知道,銀月說得對。玄塵子死了,但歸墟之眼的秘密、歸寂星海的威脅、那沉睡在星海最深處的“它們”……這一切,都還冇有結束。
但至少,此刻,他們活著。此刻,他們贏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被朝陽染成金紅的天空。
玄荒大陸,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