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淵位於十萬大山最深處,那是連妖族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地。血冥按照獸皮地圖示註的路徑,在山巒與峽穀間穿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日黎明時分,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入口”。
那是一座被濃霧籠罩的、深不見底的裂穀。裂穀兩側的岩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被風化得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與守秘會遺蹟中的風格截然不同,更加粗獷,更加原始,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鎮壓”之意。
裂穀邊緣,豎立著一塊巨大的、半埋入土中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幾行古老的大篆,筆力蒼勁,彷彿是用指甲生生刻入石中的:
“葬神淵——擅入者,死。”
血冥冇有理會那石碑的警告。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裂穀。
濃霧瞬間將他吞冇。與虛空死海的灰霧不同,這裡的霧氣帶著一種刺骨的冰寒與濃重的濕意,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要將肺腑凍結。霧氣中混雜著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法則波動——那是上古禁製在緩慢運轉時散逸的餘波。
他沿著裂穀壁向下攀爬。岩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他靠近時會微微閃爍,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同掃描般的波動。那波動掃過他的軀體,在他體內停留片刻,然後便消散無蹤——似乎他的修為剛好在禁製承受的範圍內,並未觸發反噬。
越往下,霧氣越濃,寒意越重。當他下潛到約千丈深度時,裂穀壁上的符文開始變得密集,甚至有一些符文開始主動“遊走”,在岩壁上緩緩移動,如同活物。
而前方,隱約可見一道由純粹光芒凝成的“門”。
那門約莫三丈高,兩丈寬,由無數細密的、不斷流轉的金色符文構成,懸浮在裂穀中央,將去路徹底封死。門的邊緣,時不時有一道道細小的電弧閃過,發出滋滋的聲響。
血冥在門前停下,凝視著那些流轉的符文。從彼岸歸來的視角,讓他能“看”到這些符文背後隱藏的法則結構——它們並非簡單的禁製,而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由七層不同法則交織而成的“封印網路”。每一層都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解開,而強行破解,隻會引發所有層級的連鎖反噬。
但地圖上,並冇有標註任何“鑰匙”的資訊。
血冥沉思片刻,伸出手,緩緩探向那道光門。
指尖觸及符文的瞬間——
嗡!
整座光門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些流轉的符文如同被驚醒的蜂群,瘋狂旋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由無數法則鎖鏈構成的“網”,朝著血冥當頭罩下!
血冥冇有後退。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歸墟之種,以彼岸的視角,去“看”那些法則鎖鏈的結構。
第一層,是鋒銳法則構成的切割之網。那些鎖鏈的邊緣鋒利得足以切開空間,但在彼岸視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鎖鏈的“節點”——那是法則結構中最脆弱的連線點。
他伸出手,指尖精準地按在第一個節點上。
鎖鏈微微一顫,卻冇有斷裂。
他加大力量,同時將一絲歸墟之種的力量滲入節點。
哢嚓——
第一層鎖鏈,如同被抽去關鍵積木的高塔,瞬間崩碎!
但第二層鎖鏈已經緊隨而至。這一層,是承載法則構成的鎮壓之網。無數鎖鏈層層疊疊,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朝著血冥碾壓而來。
血冥故技重施,以彼岸視角尋找節點。但這一層的節點隱藏在鎖鏈的最深處,需要穿透層層鎮壓之力才能觸及。
他冇有猶豫,將歸墟之種的力量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束,直刺鎖鏈深處!
光束穿透層層鎮壓,精準命中節點!
第二層,崩碎!
第三層,燃燒法則構成的焚儘之網。鎖鏈熾熱如火,還未靠近便讓空氣扭曲、岩石融化。血冥冇有硬抗,而是以歸墟之種的“終結”之力,將那些燃燒的法則“歸寂”——讓它們從“燃燒”狀態,迴歸最原始的“無”。
燃燒的鎖鏈在觸及歸墟之種的瞬間,便化作灰燼,無聲消散。
第四層,破碎法則構成的撕裂之網。無數細小的鎖鏈碎片如同無數鋒利的刀片,從四麵八方切割而來。血冥以承載之道硬抗,以鋒銳之道對攻,以秩序之道重組,硬生生在破碎之網中撕開一道口子。
第五層,輪迴法則構成的迴圈之網。鎖鏈首尾相連,生生不息,無論破壞多少,都會在瞬間重生。血冥凝視著那迴圈的結構,最終發現——這層鎖鏈的核心,不在鎖鏈本身,而在於那不斷重生的“輪迴之力”。他以寂滅之道,將輪迴之力的源頭“終結”,鎖鏈便自然消散。
第六層,寂滅法則構成的終結之網。這是與血冥之道最為接近的一層,也是最危險的一層。兩種寂滅之力碰撞,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連鎖崩壞,將他與鎖鏈一同湮滅。血冥以極致的操控,將自己的寂滅之力壓製到最微弱的程度,以“存在”之道為護盾,以“秩序”之道為引導,在終結之網的縫隙中緩慢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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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穿過第六層時——
第七層,存在法則構成的永恒之網。這是最後一層,也是最簡單、最複雜的一層。它冇有攻擊性,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一道永恒不變的牆。任何試圖強行穿越的存在,都會被它“同化”,成為它的一部分。
血冥凝視著這層由純粹存在之力構成的網,沉默良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掌心貼在網麵上。
他冇有攻擊,冇有破解,隻是以自己那從彼岸歸來的、承載了無數法則與執唸的“存在”,去與這永恒的網“共鳴”。
網麵微微震顫。
然後,它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血冥踏入其中。
光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通道儘頭,是一片與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間。冇有霧氣,冇有寒意,隻有一片開闊的、由黑色岩石構成的平台。平台中央,懸浮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深邃如墨的晶石。晶石表麵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金色紋路,每一次搏動,都會向外擴散出一圈極其微弱的、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金色漣漪。
歸墟之眼鑰匙——那塊被上古大能封印於此的存在本源晶石。
就在血冥準備上前取走晶石時——
平台的邊緣,一道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浮現。
那影子冇有固定形態,時而如蛇,時而如霧,時而如無數扭曲的人形。它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雜著**與死亡氣息的法則波動。
而當它“看”向血冥時——
一道斷斷續續的、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啞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又……一個……送死的……”
“鑰匙……是我的……誰也……彆想……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