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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祭壇驚變與虛空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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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皇殘骸的脊柱骨區域,如同一條橫亙在深淵底部的、由暗金色骸骨構成的山脈。歲月的侵蝕與寂滅力量的沖刷,使得大多數骨節表麵光滑如鏡,佈滿了細密的、彷彿天然生成的灰白色紋路。而在第七與第八節巨大椎骨之間的凹陷處,血冥找到了那個散發著異常波動的源頭。

那是一個依托龍椎天然凹陷、以某種暗銀色金屬與灰黑色石材混合構築而成的圓形平台,直徑約五丈,高出骨麵半丈。平台表麵銘刻著密密麻麻、複雜到極致的符文,這些符文呈現出流沙仙宗特有的風格,古樸而精妙,但大多已經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斷裂與剝落。唯有平台中央,一個約莫三尺方圓的區域,符文相對完整,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穩定的淡銀色空間波動,如同黑暗中的一點螢火。

平台的邊緣,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法器殘骸和幾具盤坐的枯骨。枯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為塵埃,但從骨骼的形態與殘存的一兩件配飾上,仍能看出屬於流沙仙宗修士。他們似乎是當年在此地維護或看守這座祭壇的弟子,最終冇能逃離,與祭壇一同沉寂在此。

血冥落在平台邊緣,目光掃過那些枯骨,最終落在中央那圈尚存波動的符文上。以它新獲得的、對寂滅之力與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它迅速判斷出,這確實是一座古老的傳送陣,而且是定向傳送陣,連線點應該就在流沙仙宗碑林遺蹟的某處,或者與之相關的某個隱秘出口。這很可能就是當年流沙仙宗人員往來此地與碑林的通道之一。

但此刻,這座祭壇的狀態極其糟糕。能量核心早已枯竭,大部分符文失效,空間座標也因漫長歲月和此地混亂的寂滅力場乾擾而變得極不穩定。強行啟動,不僅成功率極低,更大的可能是引發空間亂流,將傳送者撕碎,或者拋入未知的、危險的虛空夾縫。

然而,這是血冥目前發現的、唯一可能離開這深淵底部的途徑。上方有玄塵子虎視眈眈,甚至可能已經派人下來搜尋;留在此地,遲早會被髮現,或者被龍皇殘骸可能發生的異變波及。修複並啟動這座殘破傳送陣,風險巨大,卻也是絕境中唯一的選擇。

它開始仔細檢查祭壇的符文結構,試圖找出關鍵的能量節點與空間座標印記。得益於吸收敖燼本源後對寂滅法則理解的飛躍,以及從流沙仙宗碑林和永恒基石碎片中獲得的部分知識,它漸漸理清了頭緒。

祭壇的核心能量供應,原本應該來源於鑲嵌在中央區域下方的某種高純度空間晶石或地脈節點,但早已耗儘。符文陣列中,負責穩定座標、抵禦外界寂滅力場乾擾的“定空”、“禦煞”部分,損毀最為嚴重。而記錄目標座標的“星標”符文,也因能量流逝和乾擾而變得模糊不清,需要重新校準或注入足夠清晰的座標資訊。

血冥盤膝坐在祭壇中央,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它無法憑空製造高純度空間能量,也無法完全修複那些精密的符文。但它可以另辟蹊徑——利用自身新獲得的力量特質!

它伸出右前肢,指尖凝聚起一絲灰白色的、蘊含著精純寂滅法則意韻與一絲永恒道韻的本源之力。這股力量層次極高,且帶有一種獨特的“穩固”與“侵蝕”並存的特質。它小心翼翼地將這絲力量,注入祭壇中央那圈尚存波動的核心符文中。

嗤——

灰白力量與淡銀色符文光芒接觸,發出細微的聲響,並未立刻融合,反而產生了一些排斥。但血冥並不氣餒,它耐心地調整著力量的頻率與屬性,使其儘可能模擬出流沙仙宗寂滅之力的某種特征,同時以永恒道韻加固符文結構本身。

漸漸地,那圈淡銀色的符文光芒穩定下來,甚至略微明亮了一絲,對血冥的力量不再那麼排斥。

有效!血冥精神一振。它開始加大力量的注入,並分出心神,嘗試以自身神念溝通、引導那些殘存的“星標”符文,將自己從流沙仙宗遺蹟、永恒基石碎片以及敖燼意念中獲得的、關於碑林外圍某個相對安全座標的模糊資訊,緩緩注入、烙印進去。

這是一個精細而耗神的過程,如同在狂風暴雨中穿針引線。血冥必須時刻對抗著周圍環境中無處不在的、混亂的寂滅力場對祭壇的乾擾,還要小心控製自己的力量,避免破壞本就脆弱的符文結構。

時間一點點過去。祭壇中央的符文光芒逐漸變得明亮、穩定,雖然依舊微弱,但已經勾勒出一個相對清晰的空間通道輪廓。然而,血冥的臉色卻越發蒼白,額間那道暗金豎痕微微發燙。持續高強度的力量輸出與心神消耗,讓本就重傷未愈的它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就在祭壇的波動達到一個臨界點,空間通道即將穩固成型的刹那——

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祭壇本身,也不是來自龍皇殘骸,而是來自……深淵的上方!

兩道淩厲無匹、蘊含著冰冷殺意與強大威壓的神識,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驟然穿透了深淵底部混亂的力場與霧氣,精準地鎖定了正在祭壇上的血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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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兩股磅礴的氣息由遠及近,急速逼近!那是屬於化神後期修士的恐怖靈壓,而且充滿了玄門正宗的厚重與鋒銳,與玄塵子的力量同源!

“果然在此!”一個冷漠的中年男子聲音響起。

“哼,苟延殘喘,還想借傳送陣遁走?癡心妄想!”另一個略顯尖銳的老者聲音帶著譏諷。

兩道流光破開灰霧,顯出身形。那是兩名身著玄黃道袍、氣息浩大深沉的中年修士。一人麵容方正,手持一柄玄黃玉尺,尺身流淌著沉重的戊土光華;另一人麵白無鬚,眼神陰鷙,腰間懸著一口不斷震顫、發出嗡嗡輕鳴的玄黃小鐘。兩人周身靈光璀璨,將周圍瀰漫的寂滅灰霧都隱隱排開,赫然都是化神後期修為,顯然是玄塵子派下來探查、並擒拿或格殺血冥的得力手下!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而且直接鎖定了祭壇位置!

血冥心中猛地一沉。祭壇啟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此刻中斷,不僅前功儘棄,空間反噬足以讓它傷上加傷。而麵對兩名全盛狀態的化神後期修士,以它現在的狀態,幾乎冇有任何勝算。

絕境,再次以更加緊迫的方式降臨!

“動手!先毀祭壇,再擒此獠!”那手持玉尺的方正修士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玉尺祭出!玉尺迎風便漲,化作一道百丈長的玄黃光虹,帶著鎮壓山河、崩碎空間的恐怖威勢,朝著祭壇中央的血冥當頭砸落!光虹未至,那沉重的戊土重力已然讓祭壇周圍的骨板發出呻吟,符文光芒劇烈搖曳!

與此同時,那麵白無鬚的老者也冷哼一聲,屈指一彈腰間小鐘。嗡——!一聲清脆卻直透神魂的鐘鳴響起,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空間的玄黃色音波,後發先至,瞬間籠罩了血冥所在區域!這音波不僅攻擊肉身,更針對神魂,能讓人法力凝滯、心神恍惚!

兩人的配合默契無比,一物理鎮壓,一神魂乾擾,顯然是打算一擊奏效,不給血冥任何反應機會!

血冥眼中灰白漩渦瘋狂旋轉,眉心暗金豎痕灼熱如烙鐵!生死關頭,它再也顧不得許多,將體內剛剛恢複不多的、融合了新感悟的寂滅魔元儘數爆發!

“寂滅·永固!”

它低吼一聲,雙手猛地按在祭壇中央的符文上!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光罩以它為中心驟然擴張,將整個祭壇連同它自身籠罩在內!光罩之上,無數細密的、彷彿能凍結時空的灰白符文流轉,散發著一種“亙古長寂”、“萬法不侵”的奇異道韻!

這是它吸收敖燼本源後,結合自身永恒寂滅道基,領悟出的最強防禦神通——以純粹的寂滅法則,在身周構建一個暫時性的、近乎“絕對終結”的領域,排斥、湮滅一切外來力量!

轟!!!

玄黃玉尺所化的光虹狠狠砸在灰白光罩之上!想象中的驚天爆炸並未發生,那蘊含著恐怖戊土之力的光虹,在觸及光罩的瞬間,其表麵的靈光與法則竟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灰暗、遲滯、然後……無聲無息地“消融”了一部分!雖然光罩本身也劇烈凹陷、波動,無數灰白符文明滅不定,血冥更是臉色一白,噴出一口鮮血,但竟然真的擋住了這化神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那道玄黃色音波,在觸及光罩時,也被那“永寂”的意韻乾擾、削弱了大半威力,剩餘的部分穿透進來,讓血冥神魂劇震,七竅再次溢血,意識出現刹那的模糊,但終究未能徹底打斷它對祭壇的維持。

“什麼?!”兩名玄塵子麾下修士同時露出驚容。他們萬萬冇想到,一個看起來重傷瀕死、修為不過化神初期的妖修,竟然能正麵擋住他們兩人的聯手一擊!那灰白光罩蘊含的法則意韻,讓他們都感到一陣心悸!

“此子有古怪!那力量……與下方那邪龍同源!不能留!”方正修士厲喝,眼中殺機更盛,再次催動玉尺,這一次,玉尺之上浮現出山川河嶽的虛影,威勢更增!

那老者也麵色陰沉,雙手快速結印,玄黃小鐘騰空而起,鐘口對準血冥,劇烈震顫,顯然在準備更強大的音攻秘術。

血冥心知,這“寂滅·永固”光罩撐不了太久,尤其是在兩名化神後期修士的連續攻擊下。必須儘快完成傳送!

它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將最後的心神與力量,不顧一切地灌注進祭壇之中!同時,它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它分出一縷神念,主動引動了下方龍皇殘骸中,那無處不在的、混亂而狂暴的寂滅力場,將其一絲微不足道的邊緣力量,強行牽引過來,注入祭壇的某個特定符文節點!

這不是修複,而是破壞性的催化!利用龍皇殘骸的力量,強行激發祭壇殘存的最後潛能,哪怕會加速祭壇的崩潰!

嗡——!!!

祭壇猛地一震!中央的符文爆發出刺目的、不穩定的銀灰色光芒!原本模糊的空間通道瞬間變得清晰、扭曲,散發出強烈的吸力!但與此同時,祭壇本身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更多的符文開始崩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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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要強行傳送!”老者驚呼,蓄勢待發的音攻化為一道凝練的玄黃光束,直射祭壇核心!

方正修士的玉尺也再次轟然砸落!

血冥在光罩破碎的最後一刻,深深看了那兩名疾撲而來的化神修士一眼,眼中冇有絲毫情緒,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然後,它不再抵抗那空間通道的吸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了那扭曲的銀灰色光芒之中!

轟!轟!

兩道恐怖的攻擊幾乎同時落在祭壇上本就瀕臨崩潰的核心區域!

驚天動地的爆炸發生!殘破的祭壇徹底炸成無數碎片,狂暴的空間亂流與混亂的寂滅之力混合著戊土靈光,形成一片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席捲了方圓數百丈的區域!連那龐大的龍皇椎骨都被撼動,表麵出現了更多裂痕!

兩名化神後期修士被這爆炸的餘波逼得連連後退,撐起護體靈光,臉色都很難看。

“該死!還是讓他逃了!”方正修士看著那片逐漸平息的混亂能量場,以及已經消失無蹤的空間波動痕跡,咬牙切齒。

“他強行啟動破損傳送陣,又引動了那邪龍的力量,必然身受重傷,且傳送目的地極不穩定,很可能墜入空間亂流或未知險地,九死一生。”老者陰沉著臉分析道,但眼中並無多少喜色,任務終究是失敗了。

“速將此地情況稟報玄塵長老!那妖修身上秘密太多,尤其是那與邪龍同源的力量……必須追查到底!”方正修士收起玉尺,沉聲道。

兩人又仔細探查了一番爆炸現場,確認血冥確實已經傳送離開,且祭壇徹底毀壞,再無追蹤可能後,這才帶著不甘,化作兩道玄黃流光,朝著深淵上方飛去。

而此刻,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血冥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凶險。

它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瘋狂旋轉、佈滿無形利刃的滾筒。殘破的傳送通道極不穩定,外界混亂的寂滅力場與空間亂流不斷侵蝕進來,撕扯著它的身體與神魂。它隻能拚命維持著那層薄弱的“寂滅·永固”之力護住核心,同時竭力感知、修正著那模糊的座標指向。

劇烈的痛苦與混亂中,它彷彿穿過了一片片光怪陸離的景象碎片,有星辰湮滅的餘暉,有世界殘骸的漂流,甚至隱約瞥見了某些難以名狀的、在虛空中遊弋的陰影……

不知顛簸了多久,就在血冥的意識即將徹底渙散、護體力量快要耗儘時,前方混亂的亂流中,終於出現了一點相對穩定的“光亮”!

那似乎是一個小型的、懸浮在虛空中的破碎陸塊,邊緣流淌著稀薄的靈氣與黯淡的星光。

血冥用儘最後的力量,朝著那點“光亮”的方向,奮力衝去!

砰!

它如同一塊隕石,重重地砸在了這片破碎陸塊邊緣的堅硬岩地上,撞出一個淺坑,煙塵瀰漫。

渾身甲殼碎裂大半,暗金色的血液幾乎流乾,氣息微弱到了極點,意識也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在徹底昏迷前,它最後模糊感知到的,是這片陸地上那稀薄卻熟悉的……屬於玄荒大陸的……天地靈氣氣息,以及遠處,那高聳入雲、散發著淡淡星輝與古老威壓的……斷崖輪廓。

這裡……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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