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秉言出事了------------------------------------------,又磕了兩個頭才起身,眼眶通紅:“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屬下每晚閉眼,都是陸府那夜的大火,都是老爺夫人、各位主子的模樣。”“這十五年我苟活於此,開這藥鋪作掩護,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小姐,您親自來京,是不是那件事……有訊息了?”,在兩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手指輕撫過城防圖上“戶部”兩個字。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卻微微顫抖。“這些年,我以行醫為名,走遍江南七省,暗訪了所有可能與當年有關的線索。”,卻字字如鐵:“三年前,我在江州遇到一個當年在知府衙門當過差的老文書,他已病入膏肓,我用金針為他續命三日,他才吐露實情。”,從懷中取出一個素絹小包,小心開啟。,上麵用極細的筆觸描摹著一個印記:,是銅錢形狀,但右側有故意磨損的痕跡,像是從一枚古錢上拓印下來的。“老文書說,事發前一個月,當時的江州知府趙秉言,曾收到過三封從京城發來的密信,信用的都是特製的青檀紙,封口處,就有這個印記。”,呼吸漸漸急促:“這……這是……”“我查了兩年,終於確定!”,眼中寒光凜冽:“這是當年九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端王——府上幕僚之間傳遞密信的暗記。”
“而趙秉言,在調任江州知府前,曾在九皇子府上當過一段時間的西席!”
密室裡靜得可怕,隻有蠟燭燃燒的劈啪聲。
周延臉上血色儘褪,聲音發顫:“端王……聖上如今最倚重的弟弟,掌著京畿防衛的端王?”
“不錯!”
溫漾走到牆邊,手指點在城防圖上的戶部官署位置:
“趙秉言當年身為江州知府,陸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要說他一點不知情,那可真是糊弄鬼了!”
“更何況,我找到了當年江州玄鐵營的一個小旗!”
“他告訴我,當年趙秉言曾經調集過玄鐵營的一隊總旗人馬封鎖陸家,後來那隊人馬都被滅口,隻有他逃了出來。”
“所以趙秉言必是其中關鍵一環!”
“我此番進京,就是為了調查趙秉言!”
“我們從趙秉言入手,一層層查下去,定要揪出當年血洗陸家的真凶。”
“隻要撬開趙秉言的嘴,我們就能知道,當年是誰下令,又是誰動手,讓陸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間……”
她頓住,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屍骨無存!”
周延眼中閃過悲憤,但隨即,他臉色突變。
“小姐……”他聲音抖得厲害:“您說的趙秉言,可是戶部侍郎趙秉言?”
溫漾點頭:“冇錯,就是他!”
“趙秉言……出事了。”
溫漾動作一僵。
“就在三天前,都察院突然收到匿名舉告,附有詳實賬冊,指證趙秉言在江州任上貪墨漕銀三十萬兩,證據確鑿。”
周延語速急促,額角滲出細汗:“昨日早朝,聖上震怒,當庭下旨徹查。”
“趙秉言聞風潛逃,錦衣衛已經全城搜捕......”
話音未落,溫漾猛地想起城門口那一幕。
赤紅飛魚服,冷麪如霜,疾馳出城。
“我剛剛進城的時候,碰到了一隊出城的錦衣衛!”
她緩緩問道,聲音冷了下來:“聽他們說帶隊的叫什麼‘陸閻王’,陸沉淵?”
周延沉重地點頭,從桌子上翻出來出一卷密報:
“陸沉淵,錦衣衛北鎮撫司最年輕的千戶,聖上親封‘繡衣使’,深得聖上器重,掌先斬後奏之權。”
“此人手段狠辣,辦案從無失手,他若出手……趙秉言逃不出錦衣衛的手掌心。”
燭火忽地一跳。
溫漾靜靜站著,許久,才輕聲開口道:
“這麼巧!”
她轉過身,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這十年來,我每次查到關鍵線索,總會有各種‘意外’發生!”
“三年前我找到江州那位老鏢師,他答應說出當年護送那批神秘貨物的詳情,結果第二天人就失蹤了。”
“兩年前我查到當年護送貨物的護衛中可能有人倖存,趕到時,那人剛被一場‘意外’大火燒死。”
她走到桌邊,手指輕輕敲擊著城防圖:“這次我剛鎖定趙秉言,準備進京,他就被爆出貪腐,錦衣衛搶先一步抓捕。”
“周叔,你不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始終在攪局麼?”
周延臉色一白:“小姐是說……”
“我不知道!”
溫漾搖頭,眼中閃過困惑:“但這次錦衣衛插手,如果是那隻手在動作,那對方的勢力,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
窗外隱約傳來鐘聲,是宮門晨鐘。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在這間地下密室中,一場準備了十五年的複仇,纔剛剛拉開帷幕。
......
北鎮撫司詔獄深處,慘叫聲如潮水般永不止息。
這裡冇有晝夜之分,隻有永恒的昏暗。
火把在潮濕的石壁上投下搖曳的鬼影,空氣裡混雜著血腥、腐臭和恐懼的味道。
鞭笞聲、鐵鏈拖地聲、絕望的哭喊與詛咒,交織成一曲人間地獄的輓歌。
最深處的刑房裡,卻異常安靜。
陸沉淵懶散地靠在一張黃花梨圈椅中,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撫摸著腰間繡春刀的刀鞘。
刀鞘是上好的烏木製成,打磨得光滑如鏡,卻有一處極不協調——上麵緊緊纏繞著一根已經褪色的紅色絲質繫帶。
繫帶很舊了,紅色褪成了淺褐,邊緣已經起毛,有些地方幾乎要斷裂。
可它被纏繞得極為細緻,每一圈都緊貼著上一圈,看得出主人時常整理。
他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那截繫帶,指腹感受著粗糙的紋理,彷彿能從那褪色的絲線裡觸控到什麼早已消逝的溫度。
燭火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那張俊美而冰冷的臉此刻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尾那顆淚痣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