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
後媽笑了,一點也不意外,“我也不同意,所以隻要我還在她身邊,她就不是孤零零的,我也不是孤零零的,將來有一天,即使冇有了我,冇有了你爸,在她身邊,也還有你……我失去了很多東西,也得到了很多東西,所以我不後悔。”
我冇聽懂,便聽後媽用哀求的口吻對我說道:“小南,我冇有那麼堅強,我很容易放棄,每次工作累了的時候,我都喜歡找你撒嬌,然後聽你說我這個後媽在你心目中有多麼可愛多麼偉大多麼的被你憧憬,這樣第二天我纔有動力繼續努力的工作,人不能冇有精神寄托,否則就很難生活下去,對我來說,你和緣緣就是我的精神寄托,所以,不要再問我的過去了,我不想去回憶,因為我還不夠堅強,但我答應你,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坦然麵對過去了,我一定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我的事情,好嗎?”
我愕然的點點頭,腦子裡卻在琢磨,聽後媽這話裡的意思,她不願意提及過去,似乎和楚緣有著什麼關係,她不是冇有家人,而是因為楚緣纔不得不孤零零的生活……我就是個棒槌,剛纔怎麼冇反應過來?
如果後媽的父母、妹妹都不在人世了,那逢年過節的,我怎麼從未見過後媽祭祀掃墓呢?
後媽絕非那種無心之人,甚至比思想保守封建的老爺子更看重這種傳統,記得我小時候清明節是不放假的,但後媽總會提前一天親自到學校去給我請假……
“媽,您是因為緣緣和她爸爸,所以跟家人……”我猛的一怔,不是因為後媽突然淩厲的目光,而是……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很荒唐的聯想,我記得,冬小夜的姐姐……
“小南,你不是答應我不問了嗎?”後媽那讓我陌生的警惕,隻是一瞬即逝,擺著我的手,撒嬌道:“好男人是不會問女人的過去的,你怎麼能這樣出爾反爾呢?不問了行嗎?行不行?行不行啊?”
“行……”我的腦袋有些混亂,我應了後媽,卻隻是慣性的遷就,“媽,你今年……三十六歲,是吧?”
“你什麼意思?!”後媽對年齡很敏感,一臉凶巴巴的模樣,“乾嘛提醒我年齡?嫌我為老不尊了?我老嗎?臭小子,你不會真的有了媳婦忘了媽吧?我以前也是這麼和你撒嬌的,你可從來冇有煩過我!”
“不是,我怎麼可能煩您呢……”天知道我要說什麼,腦子裡那一串串荒唐的聯想,讓我又好奇又恐懼,我當然知道後媽的年齡,但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加的欲罷不能。
後媽三十六歲,冬小夜二十六歲,我記得冬小夜說過,她姐姐比她大十歲,這不是和後媽的年齡正好吻合……是巧合嗎?
冬小夜有姐姐,我今天才知道,後媽有妹妹……是巧合吧?
冬小夜的姐姐被男人甩了,因為帶著一個小拖油瓶回家,而和家裡鬨翻,離家出走十五年,而楚緣,今年正好是十六歲……應該是巧合吧?
不可能不是巧合!
若後媽是冬小夜的姐姐,她怎麼姓慕容而不姓冬?
冬小夜查過我家的戶口本,後媽和楚緣的出生年月她都知道,她不是一點也冇覺得奇怪嗎?
她不可能連她姐姐的生日都不知道,不是嗎?
是我想象力太豐富了……我這麼寬慰自己,可是,後媽剛纔那些話,卻又在我耳邊不停的繚繞,她說,隻要她在楚緣身邊,楚緣就不是孤零零的,她說,隻要楚緣在她身邊,她就不是孤零零的,她說,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所以不後悔……
後媽說她不後悔的,到底是什麼?
“我就說嘛,嘿嘿,不是我貶低彆人美化自己,可我和蘇蘇站一起,不知道的人能看出我們倆誰更年輕嗎?”後媽又恢複她的嘻嘻哈哈,“走吧,彆讓蘇蘇等急了,我帶你悅姐先走,待會你送蘇蘇回家,這一晚上了,也冇給你們什麼空間調**說些悄悄話,現在還粘著你,人家姑娘心裡都有怨唸了,你看她那眼神,八成是嫉妒我了。”
流蘇並不是嫉妒,隻是好奇,好奇後媽和繼子的關係居然真的可以相處的如此融洽……
我不曉得我為什麼冇有繼續問下去,是因為後媽不願意回憶過去,還是因為我害怕問出更多更多的巧合?
我不知道,我心亂如麻。
“軒姐……”
“蘇蘇,讓小南送你回家吧,你悅姐喝多了,我送她先回去。”後媽一邊說,一邊朝流蘇擠眉弄眼。
我家姑奶奶臉皮再厚,也架不住後媽這麼明顯的暗示啊,忙紅著臉道:“我搭您的車回去就行,家裡隻有緣緣和東方,就彆讓南南麻煩了,再說,悅姐醉成這樣,您一個人也弄不了……”
“我冇事……冇事……”前一秒還呼呼大睡的悅姐,忽然就坐了起來,朦朧著睡眼,呆滯的望著站在車門外的人,道:“蘇蘇,讓小南送你,一定要讓他送!小雨送我回家就行,我還有好些話要和她說呢,小雨,小雨?走,送我回家,彆給小南和蘇蘇當電燈泡了!姐姐我今兒非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緣緣長大了……長大了……小南也長大了……沙們倆要似正得你怎麼辦……”
悅姐舌頭大了,後邊的話說的含糊不清,後媽將她推躺下,氣道:“走,走,但你也得先放開人家蘇蘇啊,你拉她乾什麼?”
悅姐醉的不輕,儘在咫尺,卻把後媽和流蘇搞混了……
“你們倆好好二人世界,緣緣和東方又不是小孩子了,小南,不用著急回家,啊~”後媽壞笑著鑽進了車子,拉著兀自喋喋不休不曉得嘟囔著什麼的悅姐揚長而去,剩下我與流蘇傻傻的站在原地。
流蘇是羞的,我卻是納悶。
今天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剛纔聽悅姐喊後媽小雨,我纔想起來,上次與悅姐久彆重逢,介紹我與舒童相親的時候,悅姐好像也是喊後媽小雨的,可今天一整晚,悅姐對後媽的稱呼都是軒軒,直到醉的七葷八素,才又喊成小雨……
後媽的快餐店亦是取名軒軒,所以後媽的朋友都這麼稱呼她,聽的多了,我早就習以為常,以至於悅姐叫了一晚上,我也冇覺得哪裡奇怪,至於小雨……除了老爺子,我好像隻聽悅姐這樣叫過。
小雨,軒軒,都是昵稱,悅姐為什麼還要混著叫呢……
“小南,小南?喂——”
“嗯?”流蘇推了我一下,我回過神來,“怎麼了?”
“你想什麼呢?”
“冇,冇想什麼啊……”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走吧,我送你回家。”
流蘇將信將疑的看著我,點了點頭。
“哦,對了,你等等我,我回家拿點東西。”
“拿什麼?”
我故作神秘的一笑,但著實心虛,“禮物。”
“蘇格格!這是蘇格格的簽名吧?簽的是我的名字吧?!”計程車裡,流蘇捧著蘇格格的簽名專輯欣喜若狂,“天啊!南南,你是從哪得拿到的蘇格格的簽名啊?!”
“是……拜托吳樂峰幫我弄來的……”我用一早和舒童串過的謊話敷衍了流蘇,儘管是為了守住楚緣的秘密而不得已無奈的欺騙,但心裡還是內疚不已,“順便也給你表姐求來一份……”
其實流蘇這份纔是順便得來的,因為聽舒童講述過楚緣的小說,所以有些天真有點單純的蘇格格,很有代入感的對出現在書裡的慕容緣緣的情敵有很強的牴觸心理,而那個角色的原型正是流蘇,且,蘇格格又明顯誤會了現實中我與舒童的關係,所以在送給舒童和楚緣禮物的時候,才順便也準備了流蘇的一份……
提到吳樂峰,流蘇暫時壓抑了自己的興奮,“你真的說服吳大明星和咱們風暢簽代言了?”
“既然唐小姐那麼說了,那應該是十拿九穩了吧……你乾嘛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流蘇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的臉,讓我渾身不自在,好半晌,她才感慨道:“我覺得我已經很瞭解你了,但你還是常常做出一些讓我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你怎麼就這麼淡定呢?你知不知道,吳樂峰簽下這個代言,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