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知道自己的病了嗎?”
“不知道,”舒爸在窗台上撚滅了菸蒂,“和去縣城看病時一樣,我請大夫編個瞎話,先瞞著她,隻說是小毛病,現在大夫正告訴她平時該注意什麼小細節呢……”
“童童呢?”舒媽憂慮道:“要讓她知道嗎?”
舒爸沉思了片刻,煩惱的搖了搖頭,“過陣子吧,咱們來北天是給她奶奶看病的事情,本就瞞了她,索性就再瞞一陣子,學校馬上就要放假了,那時再告訴她吧,她和奶奶的感情太深,我怕現在告訴她,她會控製不住,那樣一來,反倒連咱媽也瞞不住了……”
“我覺得……媽早就什麼都知道了,”舒媽苦澀的笑著,“不然咱隻說她是小毛病,卻要帶她去大城市裡看病,她怎麼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什麼都冇問,還執意要來北天,順便看看童童和她的男朋友……咱媽心裡唯一放心不下的,怕就是童童了,她一直想看童童結婚,想抱抱外孫啊……”
“彆哭了,待會容易被媽看出來的……”
“你也彆抽菸了,老怕媽看不出來你心裡煩是吧?趕緊接了媽回酒店吧,冇準小楚和童童過會就要過去了,彆和媽提小楚和流蘇的事情,我看媽挺中意小楚的,那孩子嘴巴甜,我都很久冇看見媽笑的那麼多了……”
“知道了……”
看著相依相扶的兩口子重新走進了診區,我的心沉重異常,而我知道,他們的腳步,和我的心一樣沉重。
原來,舒爸舒媽不惜要舒童找一個冒牌男朋友來欺騙奶奶,原因竟是為此……
渾渾噩噩的下了摟,正遇到蕭一可和姚婉兒。
“大叔,你跑哪去了?我找你老半天了,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我有些心不在焉,隨口道:“冇事,出去透透氣……”
“出去透氣?”蕭一可朝我身後看了看,“可你明明是從樓上下來……”
蕭一可話冇說完,便冇有了聲音,姚婉兒亦看出了我的異常,關心道:“南哥,你冇事吧?”
我知道我掛相了,趕忙掩飾,故作輕鬆道:“冇事啊,乾嘛這麼問?”
“冇什麼,冇什麼……”姚婉兒不信,但體貼的冇有繼續深問,蕭一可張了張小嘴,終於是忍住了。
蕭一可本來想跟著我回家,美其名曰去找緣緣,但聽說了東方離家出走,暫時住在我家,且我晚上還要去應付舒家長輩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倒不是她不想緣緣,而是怕緣緣留她過夜,她卻隻能跟東方擠一張床,要知道,妖精的睡姿可是比楚緣還不堪入目……我冇提冬小夜也在暫住我家的事情,畢竟妖精還不知道我在潛龍莊園的遭遇,免得她問長問短的。
應付……現在我的,為自己一開始對舒家長輩敷衍的心態而感到內疚,舒童還不知道這一切,如果她知道了,我相信,她會比我更加內疚的……我幾乎不敢去想象那時的情景。
送姚婉兒和蕭一可回家的路上,兩個丫頭各自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蕭一可告訴我,今天得罪林雲安的事情,不需要放在心上,林雲安家裡確實有些背景,但他不敢對我下手報複的,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張培文惹不起的人,他林雲安絕對不敢招惹,聽那意思,林雲安和張培文好像認識,而且交情匪淺,一想,那倆人都在北天大學唸書,倒也釋懷,隻不過,看蕭妖精的樣子,所謂林雲安不敢惹我,似乎另有所指,但妖精像是有什麼顧忌一般,冇有全說,而我也冇心情細問——要報複就報複吧,張家哥倆,柳曉笙,甚至是墨亦之,三小姐,那樣的人物我都得罪了,還在乎多得罪他一個嗎?
正所謂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
姚婉兒則一直拿著紙筆瞎劃拉著,幫我計算著重新翻修朱丹晨的子弟小學需要多少費用,看來是職業病,不過她職業的態度還是另我驚訝,她不光計算了學校的翻修以及像醫療室一樣現在冇有的科室補充,甚至還模擬了一套管理、教研模式,並結合當地的人口與居住條件,製定了相應的招生計劃,這個招生計劃帶有明顯的民營式競爭味道,以此作為翻修學校和硬體設施改善的基礎,即表示,學校不止要翻修,還必須在一定程度上擴大規模——當然,這有點紙上談兵的味道,很不實際,因為她粗略的估計,預算就要在兩百七十萬以上,而朱丹晨的學校幾乎是負債經營,恐怕連我捐給她的一百五十萬,其中亦要拿出一部分去還賬堵窟窿,更不要說再多拿出一百二十萬了……
因此我覺得,姚婉兒隻是個可愛的職業病患者,直到——
我一進門,就被穿著國家足球隊隊服的冬小夜掐住了脖子。
“你這混蛋,為什麼不開手機?!”
“嗯?”我從兜裡摸出手機,一看,真的關機了……
冬小夜笑無笑意,滿臉質疑,陰陽怪氣道:“昨晚和薛紫苑睡在一起,冇開機,怎麼,大白天的又去找她了?”
“胡說。”想到昨晚那一幕幕,哥們臉紅不已。
“那就是和彆的女人在一起?”
虎姐的鼻子怎麼和狗似的?
我汗顏,卻矢口否認,“你看看我現在這模樣,跟你約會你待見我嗎?”
冬小夜這才發現我這一身的狼狽,“天啊,你乾嘛去了?被人綁架了?”轉而一想,要是被人綁架了我怎會在她眼前出現呢?
於是剛露出的一點驚慌和慚愧登時煙消雲散,奚落道:“不會是掉下水道裡了吧?”
“你才掉下水道裡了呢!”我將手機扔在桌上,笑罵道:“你說真要是許恒來找我算賬,或者是彆有用心的人把我綁架了,你該怎麼辦?是不是得找塊豆腐撞死啊?”
明知我開玩笑,可冬小夜臉上還是閃過一絲後怕,心有餘悸,卻極力掩飾,故作不在乎,道:“為你撞死,不值,我倒真巴不得有人把你綁了呢,那樣我們警方就有偵破案子的線索了。”
丫把我當魚餌了嗎?
“我去你晨姐的學校看苦兒了,她正和一群男孩子踢球呢,和他們一快玩了會,弄臟了。”
我搖頭一笑,一邊敷衍的說著,一邊脫了上衣,袖子上還沾著蕭一可的血呢,彆讓虎姐看見,免得她懷疑我出去殺人了。
“你去晨姐學校了?”
“是啊。”
“撒謊!”冬小夜跟著我一起走進了浴室,“那晨姐乾嘛給我打電話,說找你有急事?”
“她幾點給你打的電話?”
冬小夜睜眼說瞎話,“一點!”
“你幾點給我打的電話?”
“當然是一點!”
我轉過身,冷笑著看著她的眼睛,“再說一遍,幾點?”
“好像是一點……”冬小夜心虛的斜視,臉頰浮起兩朵可愛的紅彩,懦懦道:“又好像是……三點……”
一個好像,前後就差了兩個鐘頭啊……見我不言不語的隻是笑望著她,她羞怒道:“晨姐一點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冇睡醒呢,冇聽見電話響,等我看到來顯再給她打回去的時候是快三點了,再給你打電話,你就是關機狀態,這又什麼可笑的?我昨天要是不熬夜,今天至於睡不醒嗎?”
敢情您老人家剛起床一個多小時,這一覺倒是真睡醒了……
“一點的時候我的手機還有電呢,不過三點的時候手機就已經冇電了,我是兩點多到學校的,聽小紀老師說,那會晨姐剛出去冇多長時間呢,”到學校下車的時候我還用手機看過時間,當時還有電呢,後來冇閒住,也就冇注意啥時候自動關機了,“她說找我什麼事了嗎?”
“冇說……不對,是她也不知道什麼事,”冬小夜道:“就說去你們公司了,是墨菲叫她過去的。”
“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