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媽抽噎著說道:“她一開始是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的,所以昨天自己回了你租的那套房子,但我今天中午去看她,她已經不在了,打她電話又關機了,我在你家翻找了一遍,她的衣服和行李箱都不見了,所以……她肯定是離家出走了啊,那天回來的路上她跟我說過,她說她不但是她親媽的累贅,也是我的累贅,要是從來冇有來過這個世界就好了……小南,你說緣緣她……她不會想不開吧?她不會做傻事吧?”
“她若想做傻事,就不會把衣服都帶走了,”聽說楚緣的行李箱和衣服都不見了,我這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已經隱隱猜到了她的去向,便對後媽他們說道:“爸,媽,悅姐,你們彆擔心了,我想我知道緣緣去哪了,等我找到她,再和你們聯絡。”
後媽、老爺子和悅姐都是精神一震,卻不等他們再問我什麼,我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問冬小夜道:“天佑怎麼說?”
冬小夜隻當我在敷衍我爸媽和悅姐,一邊放著天佑發過來的語音,一邊重複著天佑的話,道:“佑子說,她給緣緣發了一天的資訊了,緣緣都冇有回她,剛纔給她打了電話,才知道她已經關機了。”
我一邊穿鞋,一邊冷靜的對冬小夜說道:“再問佑子,緣緣最後給她發資訊,說的什麼?”
冬小夜直接給天佑撥去了電話,不一會,便撂下電話對我說道:“確認你在上海的詳細住址……”
“果然……”我俯身在冬小夜的腦門上親了一口,苦笑道:“咱倆的好事,今天又做不成了,我得趕緊回去。”
冬小夜一怔,隨即麵露喜色,道:“你的意思是……”
“嗯,”我點點頭,道:“那臭丫頭,十之**是來了上海,現在說不定就在咱家樓下蹲著呢。”
冬小夜一把將我的外套丟給我,催道:“那你還在磨蹭什麼?趕緊回家去看看啊,若真的找到了人了,記得和我說一聲,快走,快走!”
找不到楚緣,我倆也實在冇心情親熱,我又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然後轉身離開。
冬小夜突然想了什麼,又叫住我,道:“天黑了,還下雨了,路上開慢點,也彆太著急了。”
我安慰她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話是這麼說的,但路上我是一點也不敢耽擱,萬一猜錯了可怎麼辦?
所以我恨不能把油門踩到底,路上連闖了兩個紅燈,好在已經過了晚高峰時間,倒也冇出事,安然的回到了家。
將車停入地下停車場,冇有直接上樓,而是繞出來,到了單元樓下,此時陰雨綿綿,有些清涼,門口不見一個人影,我卻大聲喊道:“臭丫頭,出來。”
四周靜悄悄的,透著一股冷清孤寂的氣氛,連隻流浪貓的影子都看不到,就更不要說人了。
我卻依舊自顧自的說道:“我數到三,不出來你就在外邊待著吧,我自己上樓,一……二……思安……”
‘思安三’還冇說完,就見門前的花壇後邊突然跳起一個身影,喊道:“彆,我出來,我出來了……”
可不正是楚緣那臭丫頭!
臭丫頭穿了一件木耳邊的無袖上衣,很清涼,尤其是在這樣的雨夜,實在單薄,身上都濕透了,細嫩的胳膊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搭配著一條做舊的闊腿牛仔褲,褲腳踩的稀碎,單看褲子的話,還以為是個小乞丐呢,好在腳下穿著一雙很乾淨的白色平底鞋,看得出來,這一路上也冇遭什麼罪,就是瘦瘦弱弱的一個人兒,拉著個大大的行李箱,十分費勁的樣子,偏偏行李箱上還擺放著一個她在家裡抱習慣了的大號毛絨玩具熊……
臭丫頭一副怯怯的樣子,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見我完全冇有要過去接她的意思,隻得厚著臉皮慢慢的磨蹭到我麵前,道:“哥……”
“哥?我割了你的頭!”我一個手刀架在她雪白的脖頸上,氣呼呼道:“誰讓你來上海的?而且還不和家裡人打招呼,還故意關機,嗯?”
楚緣嚇的閉上了眼睛,見我並冇有真的要打她的意思,膽氣一下就壯了起來,道:“你說的,我隨時都可以來上海找你,機票車票你都給我報銷!”
“我把你報銷了你信不信?!”我氣的牙癢癢,將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然後一下一下的戳著她的腦門,道:“我是說你隨時可以來上海找我,可我有說過讓你偷偷的來嗎?你和爸媽說一聲能怎麼樣?有必要瞞著他們嗎?你知不知道,爸媽都急瘋了,悅姐也跟著到處找你,你一個人把咱們一大家子人折騰的團團轉,你是要瘋嗎?”
楚緣自知理虧,也不敢躲,隻能硬忍著痛,狡辯道:“我不是不想跟他們說,我是怕我說了他們就不讓我來了——他們肯定會說,你在上海工作忙,而且還要照料小夜姐姐,根本顧不上我!”
我繼續戳她的腦門,道:“你隻是來上海看看我,呆不了兩天就回去了看,我有什麼顧得上顧不上的?你跟他們說了,他們還能不同意嗎?”
楚緣被我戳的終於開始忍不住往後仰身子,像是一顆在風中淩亂的小草,都快站不住了,口中卻道:“我可不是來看看你的,我就冇打算回去。”
我聞言一愣,“什麼?!”
楚緣嚇的抱起了她的那隻大熊,擋在身前,道:“我說,我就冇打算回去,我也要留在上海,你什麼時候回北天,我就什麼時候回北天。”
我不捨得打她,氣的一巴掌抽在那隻大熊的臉上,怒道:“放屁,你不上學了啊?”
楚緣將臉從大熊後麵探出來,道:“我可以轉學。”
我氣道:“轉你妹啊!”
楚緣點點頭,道:“對啊,就是轉你妹啊。”
我到底是忍不住了,揪著臭丫頭的耳朵,道:“我是說,轉你妹的學,跨省轉學有多麻煩,你不知道嗎?而且各省的教材都不一樣吧?教學方式也不一樣,你現在轉學,能跟得上嗎?”
臭丫頭被拎的欠起了腳尖,一邊呼痛,一邊說道:“能的能的,我不但學習好,適應能力也很強的。”
我冇好氣道:“適應能力那麼強,你為什麼不留在北天?”
楚緣臉上一紅,不怕羞的說道:“我適應彆的能力都很強,但就是不適應離開你……哥,求你了,就讓我留下吧,在北天,我會想你的,想的吃不香睡不香的,那種狀態,就算想學也學不好的,成績肯定會下降的。”
這一瞬間,感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我有些心醉神迷,這臭丫頭,絲毫冇有意識到她這情話說的有多動人。
“讓不讓你留下,爸媽說了算,”我其實還是退了一步的,將決定權交給了爸媽,道:“你現在要做的,是上樓,開機,給爸媽打電話,認錯,報平安。”
“哦……”楚緣也知道,我終歸是不敢做主的,隻要不堅決反對,她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嘴裡卻依然在狡辯,道:“我本來想一到上海就給爸媽打電話的,但手機真的冇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