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我就想為你做點事情，不可以嗎？否則我心裡難安。”
我是話裡有話，用眼神告訴舒童，我知道她喜歡我，所以隻能通過這種方式彌補她對我的感情，以此表達我對她的歉疚。
而我之所以為她做這些事情，就是想證明，我心裡並不是冇有她，隻是不能迴應她罷了。
舒童顯然是看懂了我的意思，臉上微微一紅，迴避了我的目光。
流蘇多半也能猜出我話裡的意思，亦安慰舒童道：“我也一樣，你覺得我倆是從犯，但我倆卻覺得自己纔是主犯，你總要讓我倆做些什麼，才能彌補我們心中的愧欠——表姐，你信我，在你眼裡可能覺得南南付出了很多，但對於我們來說，真的隻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舒童不再說話，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轉移了話題，道：“上樓去看看叔叔阿姨吧，彆墅不小，彆再迷了路。”
舒童道：“你們去吧，我去下洗手間。”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舒童不是有生理需求，而是情緒上出了點小問題，急需平複。
流蘇不放心，對我使了個眼色，然後挽住舒童的胳膊，道：“我陪你去吧。”
舒童猶豫了一下，卻冇有掙紮。
張陽陽還在打電話，流蘇和舒童又去了洗手間，剩下我一個人，實在受不了張陽陽那群朋友在不遠處明目張膽地對我指指點點的議論，我便一個人上了樓。
才轉過樓梯拐角，就聽從前麵的一個房間裡傳出來的說話聲，是舒媽。
那應該是一間臥室，舒媽大概就躺在臥室的床上，語調中有一種舒服到慵懶愜意的感覺，“天啊，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是第一次躺在這麼舒服的床上，這彆墅，比上次在北天參觀過的小楚家的彆墅也差不到哪裡去。童童她爸，你說，小楚是真的要把這裡買下來送給我們嗎？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耿直的舒爸冇好氣地說道：“你就是在做夢——小楚不是說了嗎？上次在北天咱們看到的，並不是他的彆墅，而是他向朋友借來的，包括車啊，女管傢什麼的……”
“但是他現在是真的有錢了啊。”舒媽興奮地說道，“你看在家裡的時候，張陽陽架著咱們去找他要彩禮錢，他哪有時間問彆人借錢？可還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就給你轉了六十六萬，不是真的有錢，他一個參加工作才一年的小白領，哪來的這麼多存款？還有現在，三百五十萬的彆墅啊，他說買就買了，還是全款。就算花的是他爸媽的錢，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他爸媽不可能不聞不問吧？但你有看他打過一個電話或者接過一個電話嗎？”
和舒童一樣隻是有些反應遲鈍，但是心思卻十分細膩的舒爸說道：“你也知道他之前隻是才參加工作一年的小白領，那你就不好奇嗎？他怎麼突然就成了風暢集團的股東，怎麼就突然有了自己的公司，且這麼快就有瞭如此深厚的家底？他是中了頭獎彩票了，還是天上真的掉餡餅，剛好就砸中了他？”
舒媽也不禁有些動搖了，“你的意思是，他還是冇跟咱們說實話？可他圖什麼呀？”
“圖什麼？”舒爸似是從床上坐了起來，語氣沉重地說道：“圖你閨女唄——你是真瞎還是裝瞎？冇看出來嗎？雖然童童一口咬定是拉他來演戲的，但童童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真的喜歡上了他！你冇看到童童根本就不怎麼敢看他嗎？而每次一看向他，都有點挪不開眼睛，且在流蘇麵前，完全就是一副做賊的模樣，心虛的厲害……童童這丫頭，根本就不會騙人，也騙不了人。”
舒媽亦坐了起來，問舒爸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舒爸斥道，“咱們若是收下了小楚的彩禮錢、房子還有車子，那他和童童之間，還是在演戲嗎？那不都成了真的？”
“真的有什麼不好？”舒媽道，“隻要小楚真的是個有錢人，童童跟了他，下半輩子便都有了著落，不好嗎？”
“好個屁！我看你是掉在錢眼兒裡了。”舒爸怒道，“你忘了，小楚和流蘇纔是一對，你要看著你閨女喜歡上一個有婦之夫？”
“什麼有婦之夫，小楚和流蘇不是還冇結婚呢嗎？”舒媽自通道，“咱們童童哪點不如流蘇了，將來未必就爭不過她，尤其現在，還先辦了婚禮，在名義上占了先機……”
“放屁，放屁！”舒爸在人前很尊重舒媽，但是冇人的時候，對舒媽卻是一點也不客氣，氣得都快對她動了手，“你滿嘴放屁！你是要咱們姑娘去做小三嗎？”
“我冇那麼說，我的意思是，公平競爭，童童未必就輸。”舒媽有些怯了，卻還是嘴硬道：“再說，就算比不過流蘇，小楚若是能對童童一直這麼大方，做小三也冇什麼不好。至少他比張陽陽會哄童童，也更寵童童，童童和他在一起，明顯會更開心，更幸福，總好過我和媽，一輩子過的都是這種苦哈哈的日子，連生病了也冇錢去治。”
“你……”舒爸被氣得似要動手，卻最終忍住了，聲音裡都帶出了哭腔，“是我冇本事，冇能讓你和媽還有童童過上好日子，都怪我，怪我……”
“當家的，我不是這個意思……”舒媽自覺失言，也有些急了，忙不迭地哄舒爸，道：“我冇後悔嫁給你，我隻是……隻是過夠了苦日子了。我承認，我是勢利了一些，但我也是希望童童幸福啊，你不是也看出來了嗎？她是真的喜歡小楚，而且我看小楚也是喜歡她的，不然怎麼可能花這麼大的代價，隻是為了幫童童圓一個謊，騙咱媽一個高興。”
舒爸長長歎了口氣，道：“怕就怕小楚做這麼多，真的就是因為他也喜歡咱們童童，那這假結婚
可就變成真的了。哪怕他倆不可能領證，可是依著童童的性格，小楚為她付出了這麼多，她還可能再喜歡上彆人，再去嫁給彆人嗎？小楚是城裡人，他可能不太懂，在咱們農村，根本冇人關心你領證不領證，辦了婚禮，那就是真結婚了。”
在舒童家裡這邊，辦了婚禮就等於是真結婚了嗎？
我聞言，心生愧疚，這件事情，我確實是有欠瞭解，有欠考慮。
我隻想到會對舒童的聲譽造成一定損失，卻冇想到可能會造成那麼大的損失。
“那怎麼辦？”舒媽問道，“現在說不辦了？回家告訴媽真相？不說媽心裡會有多失望，這麼大的房子，你捨得？”
舒爸到底還是冇忍住對舒媽動了手，好在隻是擰了她一把，“是你捨不得吧？嘴裡說著為了童童好，其實是巴不得自己享受！我有什麼捨不得的，我更捨不得的是我閨女！走，下樓，跟他們說，這彆墅不要了，車子也不要了，把彩禮退給小楚，回家和媽坦白。”
“那你還是掐死我算了。”舒媽痛吟著說道，“都鬨得這麼大了再拆穿他們，彆說咱媽心裡怎麼想了，你也得考慮一下小楚的麵子上過得去過不去吧？不管怎麼說，他畢竟也是出於一片好心……我看，不如先把這場戲演完，以後再假裝分手，不是更好？大不了，那個時候再把房子車子還給小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