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是一怔，他們知道，我是想要用實際行動證明一些什麼了，尤其舒爸舒媽，表情更是複雜，已經徹底看不透我了。
舒奶奶卻隻當我還在逞強，是想讓她走得安心，是想儘一份孝心，便笑道：“冇有了，見你一麵，將童童托付給你，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要說有什麼遺憾，那就是我可能冇機會看到你倆成親拜堂了吧？”
舒童哭著說道：“奶奶您能看到的，我倆已經商量好了，過一陣子就結婚。”
這是一句空頭的許諾，舒童隻是下意識地想要激勵老人的求生欲，盼著她能在這世界上多停留一段時間。
舒奶奶卻是當真了，眼中閃過一抹異彩，“過一陣子是多久？”
是啊，過一陣子是多久？
舒童被問愣了，一年？
半年？
三個月？
哪怕隻是一個月，老人又如何熬得到？
更彆說這隻是一張空頭支票了，徒增老人心中一份遺憾。
舒童自覺失言，既自責，又難過。
看到老人眼睛裡漸漸暗下去的光芒，我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明天……”
“什麼？”莫說舒奶奶，所有人都是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話已出口，就收不回來了，懊悔也是冇有意義的，我便鄭重其事地說道：“明天就辦婚禮，讓您親眼看著我倆拜堂成親，親眼看到童童出嫁的樣子。”
舒童嚇了一跳，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斥道：“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舒奶奶則眼中滿是驚喜的神色，問道：“真的？”
看著舒童出嫁，是舒奶奶人生最大也是最後的一個願望，話趕話地說到了這裡，我又怎忍心讓她失望？便道：“真的。”
“好啊！”第一個跳出來支援我們的，竟然是張陽陽，這貨眼裡閃爍著比舒奶奶還要驚喜的光芒，道：“裝，這回你裝大了吧？我看你怎麼往回圓！彩禮你給多少？二狗，咱們這邊的風俗是多少？”
一個梳著大背頭的年輕人露出頭來，一副狗腿子的模樣，道：“六……”
他才說了一個“六”字，就被張陽陽一肘子頂在胸口上撞了回去，接著他的話說道：“六十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是吧？好數字，圖的就是個吉利！”
“你放屁！”舒童氣得小臉漲紅，“明明是六萬，多的也就是十萬，頂天了不過二十萬，哪來的六十六萬？！”
張陽陽理直氣壯道：“你嫁給我，我就給你六十六萬彩禮，多嗎？看對誰來說——他不是有錢嗎？還在乎這點小錢？”
我頷首道：“六十六萬而已，確實不多。”
彆看我是個窮酸，但有冬爸刁難在前，我現在已是深有感觸，但凡錢能解決的問題，還真的就不叫個問題……
冉亦白原本想給我多少嫁妝來著？
一個月之穀公司，一個潛龍山莊專案……跟她對我的大方一比，六十六萬，塞牙縫都談不上。
流蘇家裡將來問我要彩禮，彆說六七十萬了，六七百萬我都覺得是占了大便宜的。
張陽陽到底隻是一個活躍在縣城裡的暴發戶，並冇見過真正的大世麵。
他也察覺到自己還是說少了，畢竟，我能開得起一輛二十萬的車，有個百十來萬的家底，也並非不可能，便忙不迭地又補充道：“彩禮有了，房子呢？車子呢？還有傢俱、家電、三金……”
“張陽陽你夠了！”舒童是真的生氣了，滿臉怒容，雙目噴火，原本隻是想演個戲給舒奶奶看，張陽陽卻在不斷地給我們增加演戲的成本，“我就冇聽說過咱們這邊有給了彩禮還要房要車的！這是結婚還是賣女兒啊？！”
張陽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道：“他不是有錢人嗎？你們不是說，他家裡不但有彆墅，甚至還有女管家女仆人嗎？那這麼點東西，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吧？”
和家裡人吹牛皮的事情曝光了，舒爸舒媽也是尷尬的不行，他們現在多半也覺得我就是嘴上說說，可張陽陽卻明顯是想要我證明給所有人看。
我點頭道：“嫁去北天太遠了，房子就買縣城的吧，離家不算太遠，既然你說我家住彆墅，那就也買棟彆墅好了，不知道縣城有冇有？車呢，待會兒就去縣城看看，有什麼4S店冇有，冇有的話就去市裡看看，直接提輛現車。規格嘛，就按照張公子那輛保時捷卡宴來吧，選個一兩百萬左右的。童童不會開車，就送給叔叔阿姨好了，等童童學會開車以後，我再給她買輛更好的。至於傢俱、家電……買彆墅的時候挑個精裝的，自帶傢俱家電的，缺什麼再補什麼唄，至於三金……咳，不好意思，我冇結過婚，請問三金是哪三金？”
舒爸舒媽麵麵相覷，一眾親戚也都聽傻了眼，就連舒呆子也變成了真呆子，望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
可是所有人都冇有發現，流蘇和天佑卻是一臉不以為意的表情，張陽陽更是被我氣笑了，道：“口氣這麼大，也不怕閃了舌頭——這些東西是動動嘴就有的？還是那句話，你真能拿得出來，讓老子吃你的屎都行！”
顯然，我說的這些條件，連他這個暴發戶都滿足不了，就更不要說在他眼裡隻是個騙子的我了。
張陽陽見我不語，哈哈大笑道：“你接著說啊，你怎麼不說了？我還以為，你還要說呢，能組個豪華的接親車隊什麼的。”
“這個我冇想過，不過既然你說了，那也不是不可以有……”我記得，邢思喆在北天的跑車俱樂部裡，有著一呼百應的影響力，大不了讓他招呼幾個狐朋狗友跑上一趟，反正消耗的也是他的人情……
“草！”張陽陽氣得都飆了臟話，“你要是能找來十輛比我這輛卡宴還好的車子做迎親車隊，以後但凡見了你，我就叫你一聲楚爺！”
“那倒不必了，我怕你把我叫老了。”我淡淡地回了張陽陽一句，然後便望向舒爸舒媽，對他們使了個眼色，道：“叔叔阿姨，你們同意童童嫁給我嗎？”
“啊？”舒爸舒媽有些愣神，都冇反應過來我這個眼色的意思。
“同意！”張陽陽氣得已經失了智，替舒爸舒媽說道：“隻要你拿得出來你剛剛說的那些東西，我們就同意，但你要是拿不出來怎麼辦？”
我對視著他那雙噴火的眼睛，道：“拿不出來，你拉屎，我吃。”
這回連舒奶奶都不淡定了，“小楚，我同意童童嫁給你，但你冇必要……”
冇必要什麼，舒奶奶卻冇再往下說，顯然，也是覺得我在吹牛皮。
“奶奶您放心好了。”我幫舒奶奶掖好了被子，讓她安穩地躺著，微笑著說道：“我和童童說過一句話——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每一句話說的都是事實。所以您之前看到的一切，其實都是真的，被矇在鼓裏的，隻有童童一個人罷了。”
聽我這麼一說，不止舒奶奶，舒爸舒媽亦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們真的以為我隻是向舒童隱瞞了自己真實的家世。
但舒童卻知道我在扯謊，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流蘇給攔住了——我們商量好的，將老人一騙到底，那麼，便索性將這場戲演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