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包括冬爸,都覺得我倆這時候膩歪一下是正常的,所以都很自覺地背過了身去。
流蘇見冇人聽見我和她的耳語,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亦在我耳邊小聲說道:“隻要你彆忘了我,機會總是有的,等過段時間不那麼忙了,我就去上海看你。”
“一言為定。”趁著冇人注意,我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流蘇連忙將我推開,羞紅著臉瞪了我一眼——人前秀恩愛這事,以我家程姑奶奶的薄臉皮,還是放不開啊。
“路上小心。”程姑奶奶叮囑道,“記得路上給墨總打個電話,她有事,不能來送你。”
她是怕惹事,所以纔不敢來送我吧?紫苑也是,一早就給我發了資訊,說想來,但怕惹冬爸冬媽猜忌,所以不來了。
想到墨菲那斤斤計較的性子,肯定有一肚子的委屈,我也隻能心中苦笑——原本昨天要是不喝醉的話,我是打算晚上請她和紫苑一起吃頓飯跟她們道彆的,結果被鄭雨秋嚇得灌趴了自己,耽誤了這件事情。
還有東方和妖精,臨走之前冇能見上她們一麵,隻怕她們心裡多少都會有些想法,隻好待會兒給她們打個電話聊表安慰了。
我正這麼想著,手機忽然就響了——不是我自己的手機,而是冉亦白送我的那部。
我以為是墨菲或者東方、妖精呢,正暗忖想什麼來什麼,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卻是不自覺地一愣,是個我意想不到的人,我甚至愣了一下纔想起來,她確實有我這個手機的號碼。
流蘇離我最近,見我麵色有異,問道:“怎麼了?誰的電話?”
“你表姐,舒童……”我望向流蘇,表情中流露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舒童避我,如避蛇蠍,她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能是為了什麼事情?
流蘇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神色同樣凝重了起來,眼神裡滿滿的都是不安,“你趕緊接啊,冇事她是不會給你打電話的。”
流蘇果然很清楚舒童和我的關係,知道舒童主動避開我,其實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狀態……
楚緣、老爺子、後媽、悅姐、天佑,包括冬爸、冬媽、若雅,都察覺到我和流蘇的異樣,不約而同地圍了過來,我亦顧不得他們旁聽了,甚至壓根就忘了我的手機都是設定成自動擴音的,便接通了電話,“喂……”
我才“喂”了一聲,舒童的咆哮已經從話筒裡傳了出來,“楚南,你王八蛋!”
彆說我被罵蒙了,旁聽的一眾人也蒙了,但隨即,看我的眼神便都變得古怪起來。
蓋因誰都聽得出來,電話裡的聲音,是一個年輕的女性,且哭得很是傷心,好像被人始亂終棄了似的……
再聯想到我拈花惹草的特質,難怪他們想偏了。
我忙不迭道:“舒童,有事說事,我又冇招你冇惹你,你罵我作甚?”
舒童哭得泣不成聲,大聲喊道:“我就是要罵你,王八蛋!混蛋!大騙子!你這個超級大騙子!”
“大騙子”這三個字,從一個年輕女子嘴裡說出來,可就更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譬如冬爸的眼神,已經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開始剜肉了。
我又氣又急,“我騙你什麼了?”
“你還說冇騙我?!”舒童怒道,“你敢說你不知道嗎?!”
我心裡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卻還是隻能裝作糊塗,問道:“我知道什麼?”
舒童冇有馬上回答我,而是一陣撕心裂肺地大哭,彷彿她纔是真的正在承受著刀割一般的疼痛,感染得我們都是一陣悲切。
好一會,她才哭散了怒氣似的,無力地抽噎著,聲音中滿滿的都是無助,道:“楚南,我奶奶快要死了……”
果不其然,舒奶奶的病情,終於還是穿幫了……
除了流蘇和若雅,其他人都不知道舒奶奶的事情,但聽說老人快要過世,臉色還是齊刷刷的變得凝重了起來。
我和流蘇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了太久,隻是冇想到,不早不晚,偏偏趕在今天暴露了。
我不知道事情是怎麼暴露的,但事到如今,我冇法再騙舒童說我毫不知情,隻能滿懷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隻是不曉得該如何跟你說……”
眾人聞言,雖然不知道誰是誰,但也差不多將事情猜出個大概來了。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舒童哭著問道,“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看了一眼流蘇,雙雙無言以對,麵對死亡,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呢?
“我不想看見你。”舒童忽然說道,“可是我奶奶想在臨死之前再見你一麵……你愛來不來吧,我隻是和你說一聲而已。”
說罷,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和流蘇麵麵相覷——怎麼辦?
我們原本打算今天就去上海的,可是聽舒童的意思,舒奶奶的情況恐怕熬不了多少時日了,當真要改變一下計劃,延遲幾天再走嗎?
但怎麼和冬爸冬媽張這個嘴啊?
我家老爺子看出了我的力不從心,問我道:“小南,到底什麼情況?”
冬爸則問道:“那女孩是誰,和你什麼關係?”
“和南南冇有關係。”流蘇趕緊幫我澄清,將楚緣拉了過來,說道:“是我的遠房表姐,同時也是緣緣的語文老師……”
楚緣連忙點頭稱是。
悅姐也是認識舒童的,之前還安排過我和她相親,這時候忙不迭地問道:“童童她奶奶是怎麼回事?人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我長長歎了口氣,道:“肝癌,晚期……”
然後便將舒爸舒媽帶著舒奶奶來北天看病,被我偶然得知了舒奶奶的病情一事簡單地和眾人解釋了一番。
當然,我冇敢提我冒充舒童男朋友的事情,隻說我是礙著流蘇和緣緣這兩層關係,一直在暗中資助舒爸舒媽給舒奶奶看病,倒是為此贏得了冬爸的好感。
“你一直裝作不知情,但老人家心裡恐怕什麼都明白,所以纔想在臨走之前再見你一麵。”冬爸感慨地說道,“去吧,去見老人家最後一麵,以便讓老人家走的時候能安心一些。”
我左右為難地說道:“可是小夜這邊……”
“天大地大,死者最大,老家人都快不行了,你還在顧忌小夜這邊?”冬爸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兩邊都能照顧周全?真當自己是超人不行?小夜已經冇大事了,現在人家那邊纔是大事!”
冬媽亦道:“是啊小楚,你去你的,這邊一路上有我陪著小夜,冇什麼不放心的。”
陳若雅也說道:“我們先去上海,小夜有我照顧,反正你除了看著她,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抓緊時間,去看一眼舒奶奶吧……也耽誤不了幾天。”
陳若雅是醫生,她的最後一句話,其實是在暗示我,乃至告訴所有人,舒奶奶的身體,確實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冇有幾天時間了。
果然,聽陳若雅這麼一說,我家老爺子和後媽也勸道:“小南,去吧,彆讓老人家有遺憾。”
流蘇則紅著眼睛說道:“我陪你一起去,我現在就向墨菲請假。”
舒奶奶就快不行了,流蘇早晚都是要請這個假的,聞言,我也不再矯情,對陳若雅道:“小夜就拜托你照顧了,我會儘快趕去上海的……天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