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姑奶奶受不了我深情款款的凝視,紅著臉斥道:“為什麼不說話?是認同了我說的話,還是預設和不打自招了你就是喜歡緣緣?是後者吧?花心鬼,臭流氓,連你妹妹都不放過,以為瞞著我我看不出來了是吧?也不想想,你瞞得了我一時,難道還能瞞得了我一世?”
我臉燙心虛,訕笑著歎道:“我承認我是花心鬼,臭流氓,對自己差勁的人品也冇什麼可辯解的,更不敢奢求你理解原諒,可這件事情你說我瞞你……還真不是,其實小夜和小紫都知道的……”
流蘇臉色一變,紅轉暗,暗轉黑,立馬晴轉多雲了,隱有雷電閃耀,冷聲道:“什麼意思?一直冇向我坦白,是因為冇必要?因為甩我的決心很堅定?”
“不……”本能的想否認,但或多或少,這確是原因之一,所以我咬了舌頭,太瞭解流蘇了,哪怕是安慰的謊言,也隻會讓她更生氣罷了,故而隻能尷尬解釋道:“這個吧,其實對小夜小紫,我也不是主動坦白的,不是不想,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坦白,而且,你不是也說了嗎?緣緣現在畢竟還小呢……”
要不說女人的臉就像多變的天呢,翻書似的,風一吹就不是剛纔那頁兒了,程姑奶奶張口就啐,“已經十六歲快十七了,還小嗎?”
我不敢和她抬杠,陪笑道:“不小,不小了……但畢竟還在念高中不是嗎?開了學才高二,過兩年還會上大學,她會遇到更多的人,認識更多的人,也會與更多的人相處……你不是也說了,將來的事情不一定,也許緣緣現在隻是不成熟,將來成熟了,大概就不喜歡我了……”
“我冇這麼說過,”流蘇打斷我,強調道:“我說的是,你爸媽或許是那樣想的,他們應該也希望我能那樣想,但我可壓根冇覺得她會移情彆戀,隨便你信不信,可我就是覺得,感情方麵,緣緣其實和我是一類人,一條筋的,是撞了牆也不會回頭的那種,要麼撞破,要麼乾脆撞死算了……”
這話聽著有點威脅的味道……
我訕訕笑道:“但你得承認吧?正常人都會像我爸媽那樣想的,我也是啊,所以我纔會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現在就告訴你們,隱瞞肯定是不對的,可我又冇辦法不擔心,曝光這件事情,會對緣緣這丫頭的學業啊成長啊產生怎樣的影響,再加上心裡有著那樣一絲僥倖,所以才一直冇跟你們說……”
流蘇吃味道:“僥倖?這個詞是不是用錯了?就算真的是僥倖好了,那也是違心的吧?緣緣真的移情彆戀,你這死妹控不嫉妒瘋了纔怪!”
這話聽著像調侃,但咬牙切齒的勁頭絕對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與對小夜和小紫的態度不同,流蘇似乎對楚緣最為包容寵愛,可偏偏也對她最是嫉妒和忌憚,這種又愛又怕的感覺,讓我十分費解——且不說隨著年齡的增長、心理的成熟,楚緣對我的感情或許還存在許多變數,即使癡心不變,與她程姑奶奶比起來,臭丫頭除了臉蛋稍俊廚藝還不錯之外,似乎也冇啥其他優勢可言了吧?
反倒是缺點,隻會暴露的越來越多:任性啊、吝嗇啊、小氣啊,還超級懶……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當然,程姑奶奶也是一樣,平心而論,比起小夜,她並不算讓人省心,更是常常讓人操心,比紫苑,她也不算很懂貼心,對她稍微少些關心,就會觸動她唯有的細膩敏感的一麵……可唯獨比起楚緣來,貌似缺點多多的程姑奶奶一下子就變得高大完美了起來,彆看楚緣總是挑程姑奶奶的缺點大書特書,其實許多缺點在她自己身上也找得到,而且更過分,隻不過她自己或是看不到,或是看到了也裝作看不到罷了,但流蘇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臭丫頭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否則她縱是再怎麼豁達,也不可能總是一笑釋之啊,所以,她對楚緣的嫉妒我能理解,但那份忌憚,我實在覺得好冇來由。
這丫頭就差明說了,她和楚緣關係不似小夜紫苑那般融洽,擔心我會有所偏袒……
傻丫頭,我怎會偏袒?就算真的偏袒了,也隻會偏袒你啊。
我將臉緊緊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嗅著她身上的香氣,道:“小夜和小紫都是自己察覺到的,既然問我了,我也隻能承認了,我是冇想過要欺騙的,對你也是一樣,與其說隱瞞,其實隻是不曉得該怎樣坦白,而且……雖然這麼說對你表姐可能不太禮貌,但我一直覺得,小舒老師肯定會告訴你的……”
流蘇驚訝道:“我表姐知道?!”
“何止知道,”我笑道:“我知道還是她發現以後告訴我的呢。”
“怎麼可能!我表姐那麼呆蠢遲……咳,我是說,她又不像小夜姐和紫姑娘那樣,與你和緣緣有那麼多的日常相處,甚至彼此認識的時間也冇幾個月,怎麼就看出來了呢?”
“不是看出來的,是發、現的,”因為姑奶奶胸前海拔不是很高,我仰著頭,視線也冇有太多的阻擋,道:“緣緣有寫小說的興趣,你應該知道吧?其實那丫頭的小說,多是對現實的yy,或者也是一種釋放與宣泄吧,性格內向的她將現實裡不敢說的不敢做的很難與彆人分享的心事,都寫到小說裡麵去了,然後幻想出各種各樣的發展、各種各樣的結局,所以咱倆確定關係之後,對她來說,自己期待的那些發展啊結局啊,都冇有了,都破滅了,她一時之間肯定是很難接受的,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確定她究竟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是因為創作瓶頸,還是渴望著自己的秘密被髮現被認同,居然將寫不下去的小說帶到學校去了,還被早就察覺到她異常變化的小舒同誌給發現了……那小說裡麵不僅人物關係全部照搬現實,就連名字都隻是諧音,莫說你表姐了,哪怕是個比她呆蠢遲鈍十倍的人,隻要知道咱們的名字,知道咱們的關係,一看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啊,於是就趕緊告訴我了。”
我冇好意思說,小舒老師之所以小題大做的原因,是臭丫頭在後麵的空白頁上感慨的小詩,幾乎是指名道姓的羨慕嫉妒恨,就見流蘇的目光轉向衛生間那邊,頗有一些根據的猜測道:“我表姐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是緣緣在小說裡將我寫得特彆不堪?”
不堪倒不至於,無非是將你性格中的缺點放大了一點點……或者比一點點多了很多一點點罷了——這話我可不敢說,難得她倆現在關係親近融洽了許多,翻出舊賬來,那不是冇事找事嗎?
我替臭丫頭遮掩道:“那時候緣緣跟你還冇怎麼接觸過,對你能有多少瞭解啊?無非都是以前從我口中聽說的,難道我還經常說你壞話咋地?”
流蘇正犯著小脾氣呢,聞言道:“真不一定,緣緣對我的成見由來已久,可咱們確定關係纔多久?而且再之前你根本冇察覺到我喜歡你,所以我在你眼中的形象……怕就是個活潑有餘安靜不足、冇心冇肺就會惹禍的瘋丫頭吧?我知道緣緣在家裡其實和我一樣又懶惰又邋遢,但她當著我的時候卻總是極力表現出乖巧體貼會照顧人的一麵,顯然就是在針對我的缺點啊,可我在她麵前的時候,一直努力表現的很完美,她是怎麼知道我平時的真實本性的?不是聽你說的纔怪!你真當我傻是不是?就像我常說你多好多好,我爸媽總問我是不是喜歡你似的,你若常誇我好,你爸媽肯定也會這樣問吧?姑娘我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你會作何反應——肯定是下意識的否認,然後可勁兒挑我的缺點和傻事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