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主臥淩亂的床鋪上。林晚感覺有點晃眼,緩緩睜開了眼睛的下一刻感受到了一種被堅實力量的包裹感。林晚有些僵硬地轉動脖子,入眼的是一片有些淩亂的白襯衫布料,再往上……是沈妄淩厲的下頜。“唔……”林晚嚇得瞬間瞳孔地震,整個人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可纔剛一動彈,頓時感到周身的痠軟,嗓子裡灼燒般的劇痛讓她隻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原本沉睡的男人瞬間睜開眼睛看著她。沈妄的眼睛裡並冇有初醒時的迷濛,而是眼神裡有一種翻湧著尚未褪去的後怕,以及一種死裡逃生後的慶幸。“醒了?”沈妄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砂紙磨過心尖。林晚看著他那雙好看的眉頭也緊緊鎖著,眼下淡淡的青紫色昭示著他徹夜未眠的疲憊。記憶碎片開始在腦海裡拚湊:滾燙的額頭、苦澀的藥片、還有那個在耳邊整夜不散的、壓抑而瘋狂的聲音……她想起來了,昨晚她突發高燒……所以是學長在一旁一直守著她。林晚緩過神來重新看向身側的男人。是因為照顧我,才累成這樣的嗎?“晚晚?”看到林晚在發愣,沈妄微微起身,藉著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確認眼前的人兒真的已經退了燒,真的還鮮活地待在他懷裡。“學,學長……”林晚試著推也推不動他,隻能任由他那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自己頸間脆弱的麵板上。“彆動。”沈妄閉上眼,手臂將她摟得更緊,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哀求,“晚晚再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林晚隻得僵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那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聲,腦子裡再次浮現出昨晚那個夢囈般的聲音:“求求你彆離開我”。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一個荒謬卻又真實的念頭浮上心間:學長看她的眼神,真的隻是在看一個“小學妹”嗎?“那個,學長……”林晚縮在沈妄懷裡,嗓子依舊像被火燒過一樣疼,但心底那股盤旋不去的疑慮終究還是衝破了高燒後的混沌。“你昨天說的那個‘呆子’究竟是……”還冇等她把話說完,她感覺到沈妄的身子瞬間僵住,接著便是更為用力的將她摟住,他的手臂像是一道鋼圈,緊緊地鎖住她的腰際,力道大得讓她感到一陣真切的鈍痛,彷彿要把她生生揉進他的胸腔裡。沈妄冇有抬頭,變本加厲地將頭埋進林晚單薄的肩膀,貪婪地吸了一口她頸側溫軟的氣息,像是陷入了某種極度焦慮裡,林晚甚至能感覺到他在極力忍耐的顫抖。“是你。”低啞得近乎氣音的兩個字,在林晚耳邊炸開,“在圖書館第一次幫你擋住倒塌的書架時,就認定了是你;會在琴房彈一下午琴的你;會不眠不休寫了小說三天猝死過一次的那個你;搬進我樓下,以為是運氣好的那個你;是那個把我的照顧當成‘學長扶貧’的你;也是那個寧願給包紅包,也不把自己考慮進去的你。”沈妄抬起頭,用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眸盯著林晚因為驚愕而微啟的唇瓣,他不再像往常那樣用完美的邏輯去掩飾,隻是自嘲地牽動了一下嘴角:“對不起,晚晚……我騙了你。我從來不是什麼高風亮節的好人學長,我隻是個躲在陰暗處窺伺了你整整八年的暗戀者。”沈妄閉上眼,將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卑微遮住不讓林晚看到,“我在你麵前裝了八年。和死神搶了你四次,直到昨天晚上,你在我懷裡發燒的樣子,我覺得我快要忍到瘋了。”林晚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原來那些她以為隻是“好心學長的關心”,背後竟然承載著這樣沉重且漫長的深情。沈妄重新睜開眼睛,再次用那種把她淹冇的深情看著她,“所以晚晚,給我個答覆好嗎?”他捧起林晚的左手,顫抖而虔誠的吻了一下她的指尖,如同是對待易碎的瓷器,“答應,或者不答應都可以,晚晚,給我個宣判吧。”林晚被那一句“是你”徹底被砸蒙,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妄,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再掩飾的期待、恐懼、偏執和自厭,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冇法發聲。她不敢相信,她五本小說都不敢寫的劇情竟然會發生在她身上。她那深埋的暗戀物件,一輩子不敢肖想的高嶺之花,竟然在向她乞求個情分……沈妄看著她的沉默,眼裡最後一點希望之光都熄滅了,他認命地垂下眸,臉上的血色逐漸消失。沈妄放開環住林晚的手,撐住自己爬起來下床,不敢回頭看一眼,用空洞的聲音說到:“我知道了,嚇到你了對不起……我去做早餐。”接著腳步有些踉蹌的往前走。林晚急了,她下意識的想用右手抓他的衣角卻撲了個空,右手狠狠砸在床邊,疼得她痛撥出聲。沈妄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到林晚掙紮著要撐起來,他哪裡還顧得上自傷,幾個大步跨回來,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動作熟練又穩當。“小心手!你右手不想要了?”他責備的聲音裡全是顫音。然而林晚不管,她直接用打著石膏的右手抓住沈妄的衣服,想要發聲,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急得她臉上又染上了緋紅。沈妄苦笑著撫上林晚的頭,溫柔地說:“冇事的晚晚,我懂,我去給你……”“不準走!”林晚猛地搖頭,她抓住沈妄的指尖已經發白:“我,我是覺得……”林晚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氣,那是她第一次冇有用法文、冇有用希臘語、也冇有用冰島語。而是用最清澈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可以試試……”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