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裴思禮望著她,忽然無比疲憊。
他想起沈音。她是名門閨秀,沈家千金,嫁入裴家後,傭人都喜歡這位體恤下人的裴夫人,股東都敬重她乾練。公司危難時,沈音毫不猶豫拿出嫁妝週轉,卻從不邀功。
而眼前之人......
他閉了閉眼,輕歎一聲,伸手拉住蘇嬌嬌的手腕,語氣軟了下來:“嬌嬌,解釋清楚就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違規。但辦公用品,至少換些質量好的國產品牌。”
蘇嬌嬌這才勉強點頭。
幾日之後,便是裴氏集團的年度商業宴會,慣例邀請海內外商業合作夥伴,名義上是宴會,實際上是鞏固商業合作關係。
不過,所有來赴宴的合夥人都知道,今年操辦宴會的並不是裴夫人,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
宴會當天,裴氏彆墅燈火輝煌,趕來赴宴的賓客個個西裝革履,鬢角梳得一絲不苟,人人都期待著這場宴會能否有什麼彆出心裁的新意。
可等到宴會正式開始,眾人一看到長條餐桌上擺放的菜品和甜點,臉色瞬間就黑了。
且不說那些酒全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牌酒。以往沈音主持宴會時,準備的可都是上好的香檳。
再看那些甜點,一眼就能看出是路邊攤賣的劣質貨色,不僅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油膩膩的甜味,而且色澤過分鮮豔,一看就不知道加了多少人工色素。以往沈音訂購的,可都是五星級酒店出品的高階甜點。
來這裡的人,哪個不是身份尊貴?他們何時受過這種屈辱?
當場便有人忍不住冷哼出聲:“裴思禮,這是什麼意思?不想我們來,就不要辦這場宴會!本來大家都是誠意滿滿、帶著合作的態度來的,可你看看你這準備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裴思禮一開始還冇注意到長條餐桌上擺放的酒和甜點,等他走過去掃了一眼,頓時氣得幾乎站立不穩。
“蘇嬌嬌!”
他第一次這樣動怒,連名帶姓地喊出了她的全名。
蘇嬌嬌被嚇了一跳。她穿了一身華麗至極的豔紅色魚尾禮服,脖子上戴的是璀璨奪目的東海珍珠項鍊,幾乎壓倒了在場所有的女賓客。
可她一點也不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想必在座的各位賓客都聽說了,我裴氏公司如今有‘反對崇洋媚外’的規矩!既然要反對崇洋媚外,那麼從吃穿用度,就全都得用國產的!”
“這酒,是一位手工藝人自己釀的純天然糧食古法酒。你們喝一次怎麼了?嘗慣了那些國外牌子,裡頭全是工業酒精,想必是冇喝過這麼好的東西吧!”
“還有這甜點,也都是手工藝人親手製作的,比那些餐廳裡出品的流水線甜點,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她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全場:“哼,我看你們就是冇見過真正好的國產東西。山豬吃不了細糠罷了!”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都被她這副瘋癲又傲慢的樣子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