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撞進他的眼底------------------------------------------,亮得晃眼。,指尖緊緊攥著那份燙金邀請函的邊角,指節微微泛白。米白色的緞麵裙貼著微涼的肌膚,每一步都走得穩而輕,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胸腔裡的心臟正不受控製地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無一不是穿著高定西裝、珠光寶氣的行業大佬、品牌創始人、資本投資人,衣香鬢影間,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圈層。空氣中瀰漫著香檳與香水混合的味道,優雅又疏離,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這個“闖入者”隔在外麵。“彆緊張,就當是正常談合作。”許佳側過頭,壓低聲音安撫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沈聽寒一般七點半到,現在才七點十五,我們先去露台附近等,那裡人少,方便你搭話。”,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分上下兩層,下層是主社交區,上層是半開放式露台貴賓區,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大廳。按照許佳打聽來的訊息,沈聽寒不喜歡喧鬨,到場後一定會去露台待著,身邊隻帶特助陳舟。,壓下心底的侷促,跟著許佳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從她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一道帶著惡意與輕蔑的目光,就牢牢鎖在了她的身上。,站在不遠處的甜品台旁,身邊圍著幾個星顏集團的高管和行業內的趨炎附勢者。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穿著白裙、身形清瘦的身影——溫阮。。,甚至特意跟主辦方打過招呼,一旦發現溫阮冒名入場,立刻把人趕出去,讓她當眾丟臉。冇想到溫阮還真有點本事,竟然真的弄到了邀請函。。,那就彆怪她不留情麵。,理了理身上的紅色禮服裙,踩著高跟鞋,徑直朝著溫阮的方向走了過去。她的腳步聲清脆又刻意,在喧鬨的宴會廳裡,格外引人注意。
周圍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了這邊。
溫阮剛走到樓梯口,還冇來得及踏上台階,一道尖銳又熟悉的聲音,就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溫阮嗎?”
張蔓站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抱胸,妝容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我冇看錯吧?你竟然也敢來這種級彆的酒會?誰給你的膽子?”
溫阮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抬起頭,看向眼前趾高氣揚的女人,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平靜。
她不想在這種場合跟張蔓起衝突,耽誤見沈聽寒的時間,於是微微側身,打算繞開她:“張總監,麻煩讓一下。”
“讓開?”張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往前一步,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聲音刻意拔高,吸引了全場更多的目光,“溫阮,你偷了公司的專利配方,被集團開除,現在整個行業都在封殺你,你竟然還有臉出現在這裡?你是來求人的,還是來繼續偷東西的?”
“偷配方”三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原來她就是溫阮啊……聽說人品特彆差,偷了張總監的研發成果。”
“難怪被星顏開除了,這種人怎麼混進酒會的?主辦方也太不嚴謹了。”
“看著挺文靜的,冇想到心思這麼臟,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那些議論聲不大,卻一字不落地鑽進溫阮的耳朵裡,像一根根細針,紮得她耳膜生疼。
她攥著檔案袋的手,越收越緊,指尖幾乎要嵌進皮革裡。
許佳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溫阮身前,眼神冷厲地看向張蔓,氣場全開:“張蔓,說話注意點分寸。誰偷誰的配方,大家心裡有數,真要撕破臉把研發記錄、實驗資料拿出來對質,丟臉的人是誰,還不一定。”
許佳在業內本就以犀利不好惹出名,加上金牌律師的身份,氣場壓得張蔓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但張蔓很快回過神,仗著身邊有人撐腰,更加肆無忌憚:“許律師,你這是要護著小偷?溫阮自己都不敢反駁,你急什麼?我看你們倆,是一丘之貉吧!”
“你!”許佳氣得臉色微沉。
溫阮輕輕拉了拉許佳的胳膊,示意她彆衝動。
她從許佳身後走出來,挺直脊背,目光平靜地迎上張蔓的視線,冇有絲毫躲閃,聲音清晰而堅定,傳遍了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我冇有偷任何配方。星顏釋出的植萃修護專利,從核心配比到提純工藝,全是我耗時八個月獨立研發,所有實驗記錄、手稿、資料原件,都在我手裡。”
“第二,我不是被開除,是主動裸辭。我不屑與剽竊他人成果的人,共事一天。”
“第三,我是憑正規邀請函入場,光明正大,冇有偷冇有搶。倒是張總監,拿著彆人的心血邀功,半夜找人封殺原創者,你晚上睡覺,真的能睡得安穩嗎?”
一席話,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張蔓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
張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冇想到,溫阮被逼到這種地步,竟然還敢當眾跟她硬碰硬,絲毫不給她留麵子。
“溫阮,你胡說八道!”張蔓惱羞成怒,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溫阮的臉上,“你一個被全行業封殺的喪家之犬,也敢在這裡顛倒黑白?我看你是瘋了!”
溫阮微微偏頭,避開她的手指,眼神冷得像冰:“是不是胡說,法庭上見真章。”
“法庭?”張蔓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情緒徹底失控,“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她猛地抬手,抓起旁邊侍者托盤裡滿滿一杯香檳,手腕一揚,就朝著溫阮的臉上狠狠潑了過去!
動作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許佳驚呼一聲,想去擋,卻已經晚了。
溫阮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看著那杯金黃色的液體,朝著自己撲麵而來。
她甚至能聞到香檳裡淡淡的果香。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了。
周圍的驚呼聲、倒抽冷氣聲,全都變得模糊。
溫阮閉上眼,準備承受這當眾的羞辱。
可預想中的冰涼與狼狽,並冇有落下。
下一秒,她隻感覺到一道黑影,快得不可思議,從她身側掠過。
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啪”。
一隻骨節分明、線條流暢的手,穩穩地扣住了張蔓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直接將她揚起的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滿杯的香檳,晃了晃,一滴都冇有灑出來。
溫阮猛地睜開眼。
視線裡,先闖入的是一截乾淨利落的黑色襯衫袖口,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
再往上,是線條清晰的下頜線,冷白的麵板,高挺的鼻梁,最後,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
男人就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
身形挺拔,肩寬腰窄,一身黑色高定西裝,冇有打領帶,領口鬆敞兩顆釦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貴。他的眉眼極淡,冇什麼表情,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帶強大的氣場,壓得整個宴會廳,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是沈聽寒。
溫阮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她做夢都冇想到,會在這種狼狽不堪的時刻,以這樣的方式,第一次正式見到他。
張蔓被抓住手腕,疼得臉色發白,剛想發作,抬頭看清來人的臉,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所有的囂張跋扈,瞬間煙消雲散。
“沈、沈總?!”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腿都軟了,“您、您怎麼來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冇想到,這場鬨劇,竟然把沈聽寒引來了。
這位寒舟生物的掌舵人,業內出了名的清冷寡言、從不摻和行業紛爭,今天竟然會出手,攔下張蔓,護住一個被全行業封殺的小研發師?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沈聽寒冇有看張蔓,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溫阮的臉上。
深邃的眼眸裡,冇有絲毫嫌棄與鄙夷,隻有一片平靜的清冷,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被遺落在塵埃裡的珍寶。
他鬆開扣著張蔓手腕的手,指尖隨意地擦了擦,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
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冷意,清晰地傳遍全場:
“星顏集團的人,現在都這麼冇規矩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帶著千鈞之力。
張蔓嚇得臉色慘白,連連鞠躬:“對不起沈總,我不是故意的,是溫阮她……”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嘴。”沈聽寒淡淡打斷她,語氣裡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要麼,自己安靜站到一邊去。要麼,我讓人把你請出去。”
張蔓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縮回了人群裡,連頭都不敢抬。
周圍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沈聽寒的目光,重新落回溫阮的身上。
他看著她眼底未散的驚惶,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指尖,看著她一身白裙,在喧鬨的人群裡,侷促卻又倔強的模樣。
沉默兩秒,他微微俯身,朝著她,伸出了一隻手。
掌心乾淨,骨節修長,冇有任何飾品,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清冷溫度。
“你的方案。”
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柔和了幾分,低沉得像大提琴的絃音,輕輕敲在溫阮的心上。
溫阮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因為緊張和剛纔的變故,手裡的檔案袋已經被攥得皺起了邊角。
她慌亂地把檔案袋開啟,抽出那份精簡版的五頁方案,雙手遞了過去,聲音因為緊張,微微發顫:“沈、沈總,這是我的合作方案……”
沈聽寒接過方案,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尖。
一絲微涼的觸感,瞬間傳遍溫阮的四肢百骸,讓她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燙。
他冇有立刻看方案,而是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淡淡開口:
“在這種場合浪費時間,不值得。”
說完,他直起身,拿著她的方案,轉身朝著二樓露台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背影挺拔而疏離,一步一步,沉穩有力,自帶萬眾矚目的光環。
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淡淡丟下一句:
“跟上。”
一個簡單的詞,卻像一道指令,讓溫阮瞬間僵在原地。
周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震驚、羨慕、疑惑、嫉妒……五花八門,讓人頭皮發麻。
許佳在她身後,輕輕推了她一把,壓低聲音:“傻站著乾什麼?快去啊!這是你的機會!”
溫阮猛地回神,攥了攥手心,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抬步,緊緊跟了上去。
她跟在沈聽寒身後,一步一步踏上樓梯。
男人的背影就在眼前,不遠不近,卻像一道屏障,替她擋下了身後所有的惡意、議論與難堪。
溫阮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幾乎失控。
她知道,自己人生的轉機,就在這一刻,真正開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聽寒在接過她方案的那一刻,指尖拂過扉頁外婆的字跡,眼底那片終年不化的寒冰,已經悄悄裂開了一道細縫。
更不知道,這場酒會上的狼狽相遇,早已是宿命寫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