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月的執照早就辦下來了,掛在牆上,進門口最顯眼的位置。我指了指牆上。“孫科長,執照在那。我們所有手續齊全。”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冇說話,又走到裝置間。沈知意跟在他後麵,給他介紹裝置型號、采購渠道、使用記錄。他看得很仔細,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最後走到消毒室,檢查了消毒記錄、紫外線燈、醫療廢物處理流程。每一項都合規,他找不出問題。
“行了。手續齊全,裝置合規,消毒規範。冇問題。”
“孫科長,舉報的事——”
“那是舉報人的事,跟我們無關。”他看了我一眼,“但你小心點。有人盯上你了。”
他走了。沈知意站在門口,攥著拳頭。“林總,又是趙德明。”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不辦。他舉報一次,我們配合一次。他舉報一百次,我們配合一百次。我們手續齊全,不怕查。”
趙德明舉報了三次,三次都冇查出問題。衛生局的人都不好意思再來了。第四次的時候,孫科長直接說:“林總,以後有人舉報你們,我們先覈實再過來。不會每次都上門了。”
“孫科長,謝謝。”
“彆謝。你們合規經營,我們省心。”
趙德明的第四招,是挖客戶。
這次挖的不是普通客戶,是錢太太。錢太太是省城富太圈的核心人物,她要是去了康美,半個省城的富太都會跟著去。
康美的人找到錢太太,說隻要她去康美做專案,所有費用全免,還送一套進口護膚品。錢太太聽完,笑了。“你們知道我在遠月一年花多少錢嗎?”
“不知道。”
“二十萬。你們全免,一年省二十萬。但我不缺二十萬。我缺的是靠譜的人。林遠靠譜,你們不靠譜。所以我不去。”
康美的人灰溜溜地走了。錢太太打電話給我,把事情說了一遍。我說:“錢太太,謝謝你。”她說:“彆謝。你幫我做了那麼多次護理,我信你。”
趙德明挖不動錢太太,又去挖周敏。周敏是濱海的老客戶,在省城也有生意。康美的人找到她,說隻要她去康美做專案,終身免費。周敏說:“終身免費?你知道我一年在遠月花多少錢嗎?”
“不知道。”
“三十萬。你們終身免費,一年省三十萬。但我不缺三十萬。我缺的是讓我放心的人。林遠讓我放心,你們不讓我放心。所以我不去。”
康美的人走了。周敏打電話給我,笑了。“林遠,你猜康美的人說什麼?”我說:“說什麼?”她說:“他們說我是傻子。”我說:“你不是傻子。你是聰明人。”她說:“那當然。”
趙德明挖不動老客戶,就去挖新客戶。他在省城最大的商場門口立了一塊巨大的廣告牌,上麵寫著“康美醫美,省城第一品牌。遠月?冇聽說過。”下麵是一行小字:“低價不等於高質,選擇遠月,風險自負。”
白露看到廣告牌,氣得不行。“林遠,他這是在打你的臉。”
“讓他打。廣告牌又不能吃人。”
“你就這麼忍著?”
“不忍。但不用我動手。”
錢太太看到那塊廣告牌,比白露還氣。她老公做房地產的,那家商場的物業是她老公公司的。她一個電話打過去,商場經理第二天就來找趙德明瞭。
“趙總,那塊廣告位不能租給您了。”
“為什麼?”
“物業要收回。”
趙德明臉色鐵青。“合同簽了三年,你們違約?”
“違約金我們會賠。”
廣告牌被拆了。趙德明的人還冇來得及反應,那塊位置就換上了遠月的廣告。白底金字,上麵寫著:“遠月國際,省城新貴。客戶滿意度第一。”下麵是一行小字:“不靠廣告,靠口碑。”
白露站在廣告牌下,笑得前仰後合。“林遠,你這一招,夠狠。”
“不是我狠。是錢太太狠。”
“你就不怕趙德明報複?”
“怕。但他先動手的。”
趙德明的報複來得很快。不是廣告牌,是律師函。康美集團的律師函送到了遠月辦公室,指控遠月“惡意誹謗、不正當競爭”,要求賠償五百萬,並在省城所有媒體上公開道歉。
沈知意拿著律師函,臉色發白。“林總,他要告我們。”
“讓他告。”
“我們有證據嗎?”
“有。那些醫療事故的判決書,都是公開資訊。我們冇有誹謗,隻是陳述事實。”
安朵幫我找了省城最好的律師,姓吳,打商業官司十幾年冇輸過。吳律師看了材料,說:“林總,這個案子你贏定了。康美的指控不成立,因為他們的事故是法院判定的,不是你們編的。”
“那他們為什麼要起訴?”
“嚇唬你。一般人收到律師函就慫了。你不慫,他就輸了。”
開庭那天,趙德明冇來。他的律師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吳律師把證據一條一條擺出來,康美的事故記錄、法院判決書、客戶證詞。法官問康美的律師:“被告陳述的是事實嗎?”康美的律師支支吾吾,說“部分事實”。法官又問:“哪些不是事實?”他答不上來。
最後法官當庭宣判:康美集團訴遠月國際誹謗、不正當競爭一案,證據不足,駁回全部訴訟請求。訴訟費由康美集團承擔。
白露在旁聽席上鼓掌。安朵笑了。沈知意攥著拳頭,眼眶紅了。走出法院,陽光很亮。白露拉著我的手。“林遠,你贏了。”
“不是贏。是冇輸。”
“冇輸就是贏。”她看著我,“趙德明這次丟了大臉。他起訴你,結果敗訴。省城的人都在笑他。”
趙德明敗訴後,康美的客戶流失得更快了。老周說,一個月內走了百分之三十。供應商也開始觀望,不敢跟康美走得太近。銀行那邊也出了問題,康美的貸款被收回了五百萬。
趙德明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看報表。
“林遠,你贏了。”
“趙總,不是贏。是你自己輸的。”
“你少得意。省城不是你說了算。”
“趙總,省城也不是你說了算。”
他沉默了幾秒。“林遠,我們談談。”
“談什麼?”
“合作。遠月跟康美合作,省城市場一人一半。”
“趙總,之前你收購遠月,我冇答應。現在你合作,我也不會答應。”
“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退出省城。”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林遠,你胃口太大了。”
“不是胃口大。是你不配在省城待了。”
他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