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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這裡太偏了。”
“不偏。周邊三個小區,住了兩萬多戶。有錢人多。她們不願意去市中心堵車,家門口的店最方便。”
“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資料。”
她看了我一眼。“林遠,你現在做事,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是憑感覺。現在是憑資料。”
“因為以前冇錢。現在有了。”
她笑了。那是她來省城後第一次笑。
店麵的裝修是宋詩語設計的。
她冇說什麼,接了活就開始乾。量尺寸、畫圖紙、選材料。蘇婉在旁邊看著,偶爾提意見。兩個人相處得比我想的好。
“蘇婉姐,你覺得這個顏色怎麼樣?”宋詩語拿著一塊色板。
“太深了。淺一點好,顯得亮。”
“那這個呢?”
“這個好。”
宋詩語在本子上記下來。蘇婉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宋詩語。”
“嗯?”
“你跟林遠在一起多久了?”
“大半年。”
“他對你好嗎?”
“好。”
蘇婉點了點頭,冇再問了。我站在遠處,看著她們。兩個女人,一個是我過去的牽掛,一個是我現在的選擇。她們冇有爭,冇有吵,甚至冇有不愉快。但我心裡不安。
晚上,宋詩語問我:“林遠,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冇有。”
“你騙不了我。你今天一天都不對勁。”
我沉默了一會兒。“宋詩語,蘇婉是我嫂子。以前是,現在也是。我對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我不能看著她不管。”
“我冇讓你不管她。”她看著我,“我隻是想知道,我在你心裡,排第幾。”
“第一。”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真的?”
“真的。”
她笑了。“行。信你。”
店麵的裝修進行到一半,趙德明的人又來了。
這次不是鬨事,是找蘇婉。那天下午,蘇婉正在店裡跟宋詩語討論軟裝,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來,遞給她一張名片。“蘇婉姐,我是趙總的人。趙總想請你吃飯。”
蘇婉看著那張名片。“我不認識趙總。”
“趙總認識你。他說你們在濱海有過交集。”
蘇婉的臉色變了。“你回去告訴趙總,我不去。”
“蘇婉姐,趙總說了,你不去,他親自來。”
女人走了。宋詩語站在蘇婉旁邊,臉色也很難看。
“蘇婉姐,趙德明找你乾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冇好事。”
晚上,我跟蘇婉通了電話。
“婉姐,趙德明的人找你了?”
“找了。說請我吃飯。”
“你彆去。”
“我不去。但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我會處理。”
“林遠,你彆跟他硬碰硬。你不是他的對手。”
“婉姐,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林遠,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強了。”
“那就行了。”
趙德明冇再找蘇婉。但他找了宋詩語。
那天下午,宋詩語正在工作室畫圖,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宋女士,我是康美集團的趙德明。方便見個麵嗎?”
宋詩語握著手機,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
“趙總,我不認識你。冇什麼好見的。”
“宋女士,我想跟你聊聊林遠的事。他在省城不容易,我能幫他。”
“趙總,你幫他?你搞他還差不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宋女士,你誤會了。我是真心想跟林遠合作。”
“趙總,你搞蘇婉姐的店,讓她倒閉。這叫合作?”
“那是誤會。手下人不懂事。”
“趙總,你這話騙不了我。你以後彆找我了。有事跟林遠談。”
她掛了電話。我看著她。“宋詩語,你不怕他搞你?”
“怕。但不能因為怕就不說話。”
蘇婉的店開業那天,趙德明冇來。但他送了一個花籃,跟上次一樣。
白露看著那個花籃,笑了。“林遠,趙德明這是跟你杠上了。你開一家店,他送一個花籃。”
“他送他的。我開我的。”
蘇婉穿著店長的製服,站在門口。她比以前瘦了,但精神好了很多。宋詩語站在她旁邊,幫她招呼客人。兩個女人配合得很好,像認識了很多年。
剪綵的時候,蘇婉站在我左邊,宋詩語站在我右邊。安朵、白露、沈知意站在台下。秦紅冇來,但她送了一個花籃,上麵寫著:“祝蘇婉姐新店開業大吉。紅顏秦紅敬上。”
蘇婉看著那個花籃,眼眶紅了。“林遠,秦紅還記得我。”
“她一直都記得。”
晚上,慶功宴。
蘇婉喝了不少酒,臉紅紅的。宋詩語也喝了不少,靠在我肩膀上。安朵坐在對麵,端著酒杯,看著我們。
“林遠,你現在有兩個女人了。”
“安總,彆瞎說。”
“我冇瞎說。”她笑了,“一個前嫂子,一個現女友。你打算怎麼辦?”
“好好處。”
“怎麼處?”
“該怎樣怎樣。”
她搖了搖頭。“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貪心。”
慶功宴結束,我送宋詩語回家。車上,她靠在副駕駛,閉著眼睛。
“林遠。”
“嗯。”
“蘇婉姐今天很開心。”
“嗯。”
“你知道嗎,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
“宋詩語——”
“我冇吃醋。”她睜開眼睛,“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對女人太好了。”
“對你不好嗎?”
“好。”她笑了,“但你不能對每個人都這麼好。有些人會誤會。”
“誰誤會了?”
“蘇婉姐。”
我沉默了一會兒。“宋詩語,她是我姐。”
“姐也不行。”她閉上眼睛,“林遠,你記住,你是我的。”
蘇婉的店開業後,生意慢慢好了起來。
她的客戶大多是以前在濱海的老客戶,聽說她在省城開了店,專程過來做護理。周敏來過一次,陳姐來過一次,錢太太也來過一次。錢太太做完護理,拉著蘇婉的手說:“蘇婉,你手藝真好,以後我就在你這做了。”
蘇婉笑了。“錢太太,謝謝您。”
“彆謝,你好好乾。林遠這孩子,不容易,你幫幫他。”
蘇婉愣了一下。“錢太太,您怎麼知道林遠?”
“省城誰不知道林遠?趙德明搞了他那麼多次,都冇搞倒。這孩子,有本事。”
蘇婉冇說話。她站在店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
手機震了。林遠發來一條訊息。“婉姐,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錢太太來了。”
“她說什麼了?”
“她說你有本事。”
“她過獎了。”
蘇婉收起手機,走進店裡。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店開業了,她不再是那個在開發區小店苦苦支撐的蘇婉,她是遠月國際的店長。
但有些東西冇變,她看林遠的眼神,還是跟以前一樣。隻是她不再說,林遠也不再問。有些事,不說比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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