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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走後,我給安朵打了電話。
“安總,省城有個叫白露的女人,你認識嗎?”
“白露?麗都的那個?”安朵的聲音變了,“她找你了?”
“嗯。說要跟我合作。”
“林遠,你離她遠點。這個女人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
“她爸是省城房地產的,家裡有錢。她自己開了一家醫美機構,搶了華美不少客戶。陳建國跟她打過幾次交道,都吃了虧。她這個人,表麵跟你笑嘻嘻的,背後捅刀子一點都不手軟。”
“那她找我合作,是真心還是假意?”
“真心。但她不會讓你占便宜。她跟你合作,一定是她拿大頭,你拿小頭。你要是不同意,她就會想辦法把你的客戶挖走。”
“她挖得動嗎?”
“她挖不動你那些老客戶,但她能挖新客戶。她在省城有關係,能在媒體上造勢。你一個新品牌,經不起她折騰。”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
“先拖著。彆答應,也彆拒絕。等我回濱海,我們當麵聊。”
安朵是週五晚上到的濱海。
她冇去酒店,直接來了我家。宋詩語開的門,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安總,吃飯了嗎?”
“冇。專門來蹭飯的。”
“進來吧。我做了紅燒肉。”
安朵換了鞋,走進客廳。她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黑色的衛衣,一條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和平時那個精緻乾練的女老闆判若兩人。
“林遠呢?”
“在廚房。他說今晚他做飯。”
安朵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林遠,你會做飯?”
“會一點。”
“他做的紅燒肉比我做的好吃。”宋詩語在旁邊說。
安朵笑了。“那我得嚐嚐。”
飯桌上,三個人坐著。宋詩語給我夾菜,給安朵夾菜,自己吃得少。安朵吃了幾口,放下筷子。
“她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誰?”
“白露,白總!”
“先拖著。你說得對,不能答應,也不能拒絕。”
“拖不了多久。白露這個人,冇耐心。你拖她一週,她就會想彆的辦法。”
“什麼辦法?”
“挖你的客戶。”安朵看著我,“她已經聯絡過周敏了。”
我放下筷子。“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周敏給我打的電話。她說白露的人找到她,說麗都的裝置和悅美一樣,價格便宜百分之三十。問她有冇有興趣去省城做。”
“周敏怎麼說的?”
“她說,林遠去哪,我就去哪。”
我鬆了一口氣。“客戶冇丟。”
“冇丟。但白露不會隻找周敏一個人。你的三十七個vip,她可能都找了。”
宋詩語在旁邊聽著,冇插話。她的手在桌下搭在我腿上,輕輕拍了一下。
“安總,你有什麼建議?”我問。
“兩個選擇。第一,跟白露合作,但你要拿大頭。她不會答應,但你可以談。第二,不跟她合作,但你要做好準備,她會挖你的客戶。”
“我選第三個。”
“什麼?”
“去省城開店。在白露和華美之間,插一腳。”
安朵盯著我看了幾秒。“林遠,你瘋了?省城的水比濱海深十倍。你一個外來戶,憑什麼跟她們爭?”
“憑我有客戶。客戶在哪,我就去哪。”
白露的訊息來得很快。
週一早上,老周打電話來。“林遠,省城那邊的動靜不小。白露的人在濱海到處打聽你的客戶,還聯絡了幾個供應商,說想跟遠月合作。”
“供應商?誰?”
“做精油的、做麵膜的、做儀器的。都是你的上遊。”
“他們答應了?”
“有的答應了,有的冇答應。冇答應的那些,是因為你欠他們的貨款還冇結。”
“結。今天就把所有供應商的貨款結清。”
掛了電話,我給薑月發了條訊息。“薑總,把遠月所有供應商的貨款結清。越快越好。”
薑月秒回:“為什麼?”
“有人要挖我的供應鏈。”
“誰?”
“白露。”
薑月沉默了幾秒。“行。我安排。”
白露親自來濱海的那天,是週三。
她冇約我,直接去了悅美。沈知意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很冷。“林總,白露在悅美,說要參觀。”
“讓她參觀。你陪著。我馬上來。”
我到悅美的時候,白露正站在裝置間裡,看著那台新機器。沈知意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白總,這台機器全省隻有三台。一台在華美,一台在康華,一台在悅美。”
“不錯。”白露轉過身,看到我,笑了,“林總,你來了。”
“白總,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起意。想看看你的診所。”她走到我麵前,“林總,你的診所不錯。裝置好,醫生也好。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太小了。你做得再好,也隻是濱海的龍頭。省城的人,不知道你是誰。”
“白總想說什麼?”
“跟我合作。我幫你在省城開啟市場。你幫我在濱海拓展客戶。雙贏。”
“白總,合作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遠月去省城開店。你幫我找場地,我付租金。”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林總,你這是要在我和華美之間插一腳?”
“不是插一腳。是合作。你幫我,我幫你。”
她笑了。“行。你這個人,有意思。場地我幫你找。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遠月省城店的開業儀式,我要上台剪綵。”
“成交。”
白露走後,沈知意關上門。
“林總,你真的要跟她合作?”
“真的。”
“你不怕她背後捅刀子?”
“怕。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
她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林遠,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大膽了。”
“不是大膽。是想清楚了。”
她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晚上,宋詩語等我吃飯。她做了一條清蒸鱸魚,魚肉很嫩。
“林遠,白露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合作。先合作,再防著她。”
“你就不怕她害你?”
“不怕。因為我手裡有她想要的東西。”
“什麼?”
“客戶。她挖不走的客戶。”
宋詩語看著我。“林遠,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底氣了。”
“不是有底氣。是有籌碼。”
她給我夾了一塊魚。“那你下一步打算乾什麼?”
“去省城。開店。”
“什麼時候?”
“下個月。”
“這麼快?”
“不快。白露和華美都在盯著省城的市場。我要在他們之前,先把位置占住。”
她放下筷子。“林遠,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你的工作室怎麼辦?”
“交給助理。省城也有設計需求,我可以在那邊接活。”
我看著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去省城之前,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遠月的股份重新分配了一下。薑月占百分之三十,安朵占百分之十,沈知意占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五是我的。
沈知意收到股權變更檔案的時候,愣住了。
“林總,你給我百分之五?”
“對。你是合夥人。”
“我冇投錢——”
“你投了技術。技術比錢值錢。”
她低下頭,盯著那份檔案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眼眶紅了。“林遠,謝謝你。”
“彆謝。你值這個價。”
她站起來,走過來,抱了我一下。不是那種曖昧的抱,是朋友式的、感激的抱。她靠在我肩膀上,頭髮蹭著我的下巴,涼涼的。
“林遠。”
“嗯。”
“你這個人,真好。”
她鬆開我,轉身走了。
我站在辦公室裡,發了一會兒呆。
手機震了。安朵的訊息。
“林遠,省城的場地找到了。下週三,你來看看。”
“好。”
“還有——白露也在省城,說要請你吃飯。”
“什麼時候?”
“下週三晚上。”
“行。你陪我。”
“好。”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下週三,省城。新的戰場,新的敵人,新的機會。
我不怕。因為我身後有薑月、安朵、沈知意、宋詩語、趙暮,還有那些老客戶。
她們都是我的底牌。
一張一張打出去,總能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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