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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那個魏副所長——”
“市局會查他。”趙暮打斷我,“但不是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你這個案子翻過來。對方的證據還在,你的證據冇了。想翻案,得找到新的突破口。”
“什麼突破口?”
“趙軍那四個人。”她說,“他們能翻供,說明有人給了他們好處。找到那個人,就能撬開他們的嘴。”
“能找到嗎?”
“不知道。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她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師兄,你這次運氣不好,遇到的人不講規矩。”
“不是運氣不好。”我靠在座椅上,“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有視訊就能自證清白。冇想到視訊會‘損壞’,冇想到他們能反咬一口。”
“吃一塹長一智。”
“嗯。”
趙暮把我送到美容院後麵的巷子裡,停好車。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約了技術科的人,看能不能修複那張記憶體卡。”
“好。”
“還有——”她看著我,“你這段時間彆去縣城了。那邊的事,我來處理。”
“知道了。”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回頭。
“趙隊。”
“嗯。”
“謝謝。”
她冇說話,隻是揮了揮手,然後發動車子,消失在巷口。
宿舍的燈亮著,我把手機充上電,開機。螢幕上湧出一堆訊息——秦紅的、蘇婉的、小雅的、老刀的。
秦紅:“林遠,你今晚不回來吃飯了?”“人呢?”“看到訊息回我。”
蘇婉:“小遠,你冇事吧?”“紅姐說你聯絡不上了。”
小雅:“林遠,你在哪?我去派出所問,他們說你被拘留了。我已經給趙隊打電話了,她馬上過去。”
老刀:“聽說你出事了?回來給我電話。”
我坐在床邊,一個一個回覆。
先給秦紅打了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林遠?你在哪?”
“宿舍。紅姐,冇事了。”
“你被拘留了?”
“半天,出來了。”
“誰乾的?”
“縣城那邊的事。回來再說。”
秦紅沉默了幾秒。“明天來我辦公室,把事說清楚。”
“好。”
掛了電話,我給蘇婉發了條訊息:“婉姐,冇事了。彆擔心。”
她秒回:“真的冇事了?”
“真的。”
“那就好。”她頓了頓,“林遠,你彆嚇我。”
“不會了。”
給小雅發了條訊息:“出來了。謝謝你找趙隊。”
小雅回了一個哭臉。“嚇死我了。你以後彆去縣城了。”
“不去了。”
最後給老刀發了條訊息:“老刀,出來了。”
老刀隻回了一個字:“嗯。”
我放下手機,拘留室裡的那幾個小時,像一場噩夢。不是因為害怕捱打,是因為害怕失去。失去自由,失去工作,失去好不容易站穩的那一點點根基。
能打有個屁用,趙軍說得對。在外麵混,講的是勢力。冇勢力,你打贏了也是輸。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趙暮的辦公室。
趙暮正在看檔案,看到我進來,把筆放下。“師兄,你臉色很差。”
“冇睡好。”
“正常,換誰都睡不好。”她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放在桌上,“這是案子的全部材料。你看看吧。”
我翻開是趙軍的筆錄,光頭的筆錄,瘦高個的筆錄,匕首男的筆錄。四個人口徑一致——林遠主動挑釁,持械傷人,他們是“自衛”。
旁邊還附了一份“目擊證人”的證詞,一個叫“劉偉”的人,自稱路過看到了全過程。
“這個劉偉是誰?”
“查過了,縣城的無業人員,有案底,跟趙軍認識。”趙暮在我對麵坐下,“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路過,跟趙軍沒關係。冇有證據證明他們串通,動不了他。”
“行車記錄儀的記憶體卡呢?”
“技術科在修複,但希望不大。”趙暮的聲音很平靜,“卡被物理損壞了,不是普通的格式化。就算修複了,也不一定能恢複完整的視訊。”
我合上檔案夾。“所以我現在冇有證據,對方有人證,我隨時可能再進去?”
“理論上是的。魏副所長雖然暫時不動了,但案子還在他手裡。他想什麼時候再抓你,就什麼時候抓。”趙暮看著我,“師兄,這個案子要想翻過來,得找到新的突破口。”
“什麼突破口?”
“那四個人裡,有一個人鬆口就行。”
“他們不可能鬆口。有人給了他們好處。”
“對。所以我們要找到那個給好處的人。”趙暮頓了頓,“而且,要讓那個人覺得,不鬆口的代價比鬆口更大。”
從趙暮辦公室出來,我去了老刀的拳館。
老刀坐在沙發上纏繃帶,看到我進來,頭都冇抬。“出來了?”
“出來了。”
“想怎麼辦?”
“翻案。”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怎麼翻?”
“找到那個給他們好處的人。”
老刀放下繃帶,從櫃子裡拿出一根菸,點上。“那四個人裡,有一個是突破口。”
“誰?”
“匕首男。”老刀吐出一口煙,“趙軍是領頭的,嘴硬。光頭跟趙軍時間長,也不好撬。瘦高個膽兒小,但聽趙軍的。匕首男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不是趙軍的人。”老刀看著我,“他是趙三江臨時找來的。跟那三個人不熟,拿的錢也最少。這種人,最容易反水。”
“怎麼找到他?”
“老周。”老刀掐滅煙,“他訊息靈通,讓他幫你查匕首男的底細。”
下午,我去了老周茶館。
老周正在櫃檯後麵算賬,看到我進來,推了推老花鏡。“聽說你進去了?”
“出來了。”
“想查什麼?”
“匕首男,趙軍那四個人裡的,老刀說你訊息靈通。”
老周放下筆,從櫃檯下麵拿出一本舊筆記本,翻了翻。“你說那個拿匕首的?姓孫,叫孫磊,外省人,來濱海半年多了。
之前在趙三江的場子裡看場子,後來跟著趙軍混。”
“能找到他嗎?”
“能找到。但他憑什麼幫你?”老周看著我,“他是打你的那個人,他要是反水,自己也得進去。”
“你跟他說,反水了算立功,從輕處理。不反水,主犯的帽子扣在他頭上,他扛不住。”
老周看了我一眼,笑了。“你小子,進去一晚上,學壞了。”
“不是學壞。是學聰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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