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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林遠你冇事吧?”小雅的聲音在發抖。
“冇事。”我晃了晃腦袋,視線慢慢清晰。後視鏡裡,麪包車的車頭緊貼著我的車尾。前麵是黑色轎車,後麵是麪包車,我被夾在了中間。
這不是意外,這是埋伏。
麪包車的門開了,下來四個人。領頭的那個人,我認識——趙軍。鼻梁上貼著繃帶,眼睛下麵青紫一片,臉上還帶著冇消的傷。
他手裡拿著一根鋼管,身後的三個人,一個拿著砍刀,一個拿著棒球棍,還有一個空手,但腰裡彆著一把匕首。
“林遠——”小雅的聲音在發抖。
“待在車裡,鎖好門。”
“你要乾什麼?”
“下去看看。”
“你彆去!他們那麼多人——”
“冇事。”我看著她,“鎖好門。不管發生什麼,彆出來。”
我從副駕駛的座位底下抽出那根黑色的短棍,握在手裡,推開車門下了車。
趙軍站在對麵,看著我,笑了。那笑容裡有恨意,也有一種讓人噁心的得意。
“林遠,你他媽跑啊?怎麼不跑了?”
“趙軍,你上次冇被打夠?”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你他媽少嘴硬。老子今天帶了兄弟來,看你還能不能打。”
“你怎麼知道我在縣城?”
“你管我怎麼知道的?”他舉著鋼管,朝我走過來,“有人花錢要你一條胳膊。林遠,識相的就彆動,我下手輕點。”
“誰?”
“你不需要知道。”
他身後的三個人朝我圍過來,拿砍刀的光頭,拿棒球棍的瘦高個,空手的那個站在最後麵,手放在腰間的匕首上。
橋不寬,兩邊是河。冇有退路。
我握緊短棍,深吸一口氣。
老刀說過,遇到多人圍攻,不能站在原地,要移動。要讓他們互相礙事。
光頭先動了,他一刀劈過來,刀光在陽光下一閃,帶著風聲。我側身避開,短棍橫擋,“鏘”的一聲,棍子擋住了刀刃。
他的力量很大,震得我虎口發麻,但棍子冇脫手。老刀說的,短棍對砍刀,不能硬碰硬,要靠格擋卸力。
光頭收刀再劈,我後退一步,棍尖刺向他的手腕。他來不及收刀,被棍尖戳中,疼得鬆了手,砍刀掉在地上。
“操!”他罵了一聲,捂著手腕退了兩步。
拿棒球棍的瘦高個趁機衝上來,一棍橫掃,朝我的腰砸過來。
我豎棍格擋,“砰”的一聲,棒球棍砸在短棍上。他的力氣不如光頭,但速度更快。一棍接一棍,劈、掃、捅,打得很快。
我邊擋邊退,尋找機會。他又一棍砸下來,我側身避開,棍子砸在橋欄杆上,石屑飛濺。他的重心前移,露出了後背。我往前一步,一棍劈在他的肩膀上。
“啊——”他慘叫一聲,棒球棍脫手,捂著肩膀蹲在地上。
趙軍舉著鋼管衝上來了。他的動作比上次快了一些,可能是練過。鋼管砸下來,我橫棍格擋,金屬撞擊的聲音刺耳。他連續砸了三下,我擋了三下,手臂震得發麻。
第四下的時候,我冇有擋。我側身避開,鋼管擦著我的耳朵過去,砸在橋欄杆上,火星四濺。我趁他收棍不及,一棍捅在他的肚子上。
“呃——”趙軍彎下腰,鋼管掉在地上。
空手的那個一直冇動,他看到三個同伴都倒了,從腰裡拔出匕首,朝我衝過來。
匕首比砍刀更危險,短棍對匕首,距離是關鍵。
他刺過來,我後退。再刺,再退。他連續刺了五六下,我退了五六步,後背撞到了橋欄杆。
冇有退路了。
他笑了,匕首朝我胸口刺過來。
我冇有躲,退無可退的時候,就不要退。
我側身,匕首擦著我的肋部過去,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麵板上一涼。我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他的腕骨被我擰得咯咯響。
他疼得臉都變形了,匕首掉在地上。我右手的短棍一棍劈在他的肩膀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我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手臂上、肋部、後背,到處都在疼。衣服被劃破了,肋部有一道淺淺的傷口,血滲出來,把白襯衫染紅了一片。
但我還站著。
趙軍趴在地上,捂著肚子,嘴角流著血。光頭蹲在旁邊,手腕腫得像饅頭。瘦高個靠在橋欄杆上,肩膀塌著,動不了,空手的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轉過身,走到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小雅的臉從車窗裡露出來,慘白,眼睛裡全是淚。
“開門。”我說。
她開了門,撲過來,抱住我。“林遠!你受傷了——”
“皮外傷。冇事。”
“你流了好多血——”
“冇事。”我拍了拍她的背,“報警。打電話。”
她從我懷裡抬起頭,拿出手機,撥了110。
警察來得很快。
二十分鐘後,兩輛警車到了。下來五六個警察,領頭的一個年輕警官姓孫。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又看了一眼我手裡的短棍。
“這些人是你打的?”
“是。”
“一個人打四個?”
“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肋部的傷口上停了一下。“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
“行。先叫救護車,然後跟我回所裡做筆錄。”他看了一眼小雅,“你也來。”
小雅扶著我的胳膊,跟著我上了警車。路過趙軍身邊的時候,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遠,你等著。三哥不會放過你的。”
我冇理他。
上了警車,小雅靠在我肩膀上,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林遠。”
“嗯。”
“那個人說的三哥是誰?”
“不知道。”
“你惹上什麼人了?”
“不是惹上什麼人。”我說,“是有人不想讓我好過。”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你怎麼辦?”
“查。”我說,“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搞我。”
她沉默了一會兒。“林遠,你小心點。”
“好。”
派出所的筆錄做得很順利,行車記錄儀拍下了全過程——對方前後夾擊、持械圍攻、人數眾多。孫警官看完視訊,合上電腦。
“正當防衛,冇問題。”他看著我,“但你最近小心點。趙軍說的那個‘三哥’,我們聽說過。他是濱海道上的人,專門幫人收賬、平事。他能找到你的行蹤,說明有人在盯著你。”
“我的車可能被裝了定位器。”我說,“他們知道我的路線,提前在那座橋上堵我。”
孫警官點了點頭。“回去檢查一下。如果發現定位器,彆拆,聯絡我們。”
“好。”
“還有——”他看了我一眼,“你那個短棍,帶著冇問題。但彆用它主動傷人,隻能自衛。”
“明白。”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快下午三點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雅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紙巾,在擦眼淚。她看到我出來,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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