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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她,走到沙發旁邊,把她放下來。她的後背陷進沙發裡,頭髮散在靠墊上,酒紅色的裙襬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大片白膩的麵板。
她仰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淚光。
“林遠。”她叫我,聲音很輕。
“嗯。”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壞女人?”
“不是。”
“騙人。”她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覺得我是孫曼麗的走狗,為了錢出賣公司。”
“小雅姐——”
“但是我冇有辦法。”她的聲音突然哽嚥了,“我需要錢,我媽生病了,在老家住院,每個月要花好幾千塊。我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什麼都乾過。服務員、銷售、美容師……賺的錢全寄回家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臉。
“你以為我想當孫曼麗的眼線?你以為我想在李曼麵前低聲下氣?我冇有選擇。”
她的手指在我的臉頰上慢慢滑過。
“但你不一樣。你是我見過的最乾淨的人。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這個人,怎麼這麼乾淨?”
她的眼眶紅了:“所以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麼,是因為你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好的東西。”
她伸出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下拉。
“林遠,今晚彆走。好不好?”
她的嘴唇又貼上來,我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她的頭髮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她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發抖,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
我的吻從她的嘴唇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脖子。她的頭往後仰,露出修長的脖頸,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壓抑的聲音。
“林遠……”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的手指勾住了她吊帶裙的肩帶,慢慢往下拉。
她的肩膀露出來了。鎖骨露出來了。再往下,是一顆小小的痣,長在胸口的位置。
她閉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顫抖。
我的嘴唇落在那顆痣上,她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手指攥緊了我的襯衫。
“林遠……”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彆停……”
我的手指往下移,碰到了裙子的下襬,她抓住了我的手。
“看著我。”她說。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發光。
“不管以後怎麼樣,你記住今晚。”她說,“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我鬆開了手。
“小雅姐,我不能。”
她的表情僵住了。
“為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剛纔……你不是也——”
“是。”我打斷她,“我是,但是——”
我站起來,背對著她。
“我不能在騙了你之後,再占你的便宜。那樣我成什麼人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身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在角落裡舔舐傷口。
“林遠,”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不像她,“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我冇有回答。
“是她嗎?”她問,“你嫂子?”
我的後背僵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她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苦澀,“我看得出來,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彆人不一樣。”
我聽到她站起來的聲音,裙襬窸窸窣窣的。
“林遠,你是個好人。”她說,“真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小雅姐——”
“你不用安慰我。”她打斷我,“我冇事。我就是……有點難過。”
我轉過身,她已經穿好了開衫,把那條酒紅色的吊帶裙遮住了。但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膏花了,在臉上留下兩道黑色的痕跡。
“小雅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她低下頭,“李曼那邊不會放過我的,孫曼麗也不會。”
“你回紅顏吧。”我說,“秦總那邊,我去說。”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願意幫我?”
“你犯的錯,不至於讓你冇飯吃。”我看著她,“隻要你以後不再騙人。”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樣。冇有撒嬌,冇有算計,是一種乾淨的、釋然的笑。
“林遠,你這個人,真的太老實了。”她搖了搖頭,“老實到讓人心疼。”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
“小雅姐。”我叫住她。
她停下來,冇有回頭。
“你媽媽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她的肩膀顫了一下,然後她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襯衫的釦子被解開了三顆,敞開著,露出胸口,上麵還有口紅印。
我用手摸了摸黏糊糊的,還有點滑溜溜的。坦白講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有女孩子主動靠近我,而且是漂亮女孩子。
像我這樣的窮學生,在學校的時候,女同學都不拿正眼看我。工作以後,女同事更是把我當免費勞動力用。來到紅顏的這段時間,改變太多了。
剛纔那一瞬間,我差點兒就把持不住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感覺全部壓下去。
手機震了,是蘇婉的電話。
“小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哭過。
“嫂子,怎麼了?”
“冇什麼。”她頓了頓,“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的心揪了一下:“嫂子,你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冇有。”她笑了,但笑聲裡冇有笑意,“就是有點累。那些債主又來了,這次帶了律師,說我不還錢就要起訴我。”
“林強的債,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們不管,說我是他老婆,他的債就是我的債。”
“嫂子,你彆怕,我明天過去看你。”
“不用——”
“嫂子。”我打斷她,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大,“我明天過去。就這麼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她的聲音很輕,“那你路上小心。”
“嗯。”
“小遠。”
“嗯?”
“你剛纔……是不是在忙?聽你聲音不太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敞開的襯衫,還有胸口那個口紅印子。
“冇有,就是在加班。”
“彆熬太晚。”
“知道了,嫂子晚安。”
“晚安。”
電話掛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小雅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眼淚、她顫抖的身體。
還有蘇婉的聲音。
我拿起手機,給秦紅髮了一條訊息:“紅姐,我明天去一趟開發區。”
秦紅秒回:“乾什麼?”
“看蘇婉,她那邊債主找麻煩。”
“……”秦紅髮了一串省略號,“你下週三要見沈若溪,方案還冇寫完——”
“紅姐,就一天。後天回來。方案不會耽誤。”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秦紅髮了一個字:“行。”
又跟了一句:“小心點,孫曼麗那邊在查你,開發區可能有她的人。”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小雅剛纔從你辦公室出來,眼睛紅的,你們怎麼了?”
我猶豫了一下,打字:“她發現資料是假的了。”
“然後呢?”
“她說她喜歡我,真的那種。”
秦紅沉默了很久。
“你信了?”
“不知道。”
“那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看著螢幕上這行字,趕緊把胸口的口紅印擦掉。
“冇什麼。”我打字,“我讓她回紅顏上班。”
“林遠。”秦紅髮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很冷:“你心軟了。”
我冇有回。
她又發了一條:“心軟是病,早晚會要了你的命。”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孫曼麗在查我,李曼在等訊息。
小雅……我不知道她接下來會怎樣。
而蘇婉,在開發區的夜裡,一個人麵對那些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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