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旗艦店改造完成的那天,洛可可的亞太區總裁又來了。他在店裡轉了一圈,用手機拍了很多照片,發給總部。然後他站在皮埃爾設計的開放式陳列區前,看著那些整齊排列的產品,點了點頭。
“林總,你的店是我在中國見過的最好的店。”蘇菲翻譯。
“謝謝。”
“不是客氣。是實話。”
亞太區總裁在省城隻待了一天,第二天就飛走了。臨走前他跟蘇菲談了半個小時,法語的,我聽不懂。蘇菲後來告訴我,他說杭州也要開一家這樣的店,讓蘇菲儘快落實。
“杭州的店,遠月控股。”我說。
“洛可可的條件也是一樣。品牌歸洛可可,渠道歸合資公司。”
“但在杭州,遠月的品牌知名度比洛可可高。”
“林總,這是總部的決定。”
“那你跟總部說,杭州的店遠月必須控股。不然就不談了。”
蘇菲看著我。“你這個人,真的一點都不讓步。”
“不是不讓步。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讓,什麼時候不該讓。”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亞太區總裁的號碼。用法語說了一長串。掛了電話,她看著我。
“總部同意了。遠月控股,杭州的店。”
“謝謝。”
“彆謝我。是你自己爭取的。”
杭州的店選址在西湖區,對麵是銀泰百貨,旁邊是嘉裡中心。人流量大,消費能力強,租金不便宜。馮敏幫忙找的關係,價格比市場價低了百分之二十。
蘇婉負責杭州店的籌備。她跟蘇菲對接,兩個人相處得意外地好。蘇婉話不多,蘇菲話也不多,但兩個人溝通起來很順暢。
有一天我去杭州看店,蘇婉拉著我到一邊,低聲說:“林遠,那個法國女人,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婉姐,你怎麼也問這個?”
“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你來了她就笑。你走了她就不笑了。”
我愣了一下。“婉姐,你想多了。”
“冇想多。我也是女人,我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是質問,不是吃醋,隻是一種陳述。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你去忙吧。杭州的店我盯著。”
杭州的店比省城的店小一些,但設計更精緻。皮埃爾根據西湖的特點,融入了一些中式元素——木質的格柵、水墨畫風格的牆麵、青花瓷色的軟裝。蘇婉很喜歡,說這家店開起來,一定是杭州最漂亮的美容院。
蘇菲站在門口,看著那塊還冇掛上去的招牌。招牌上寫著“遠月·洛可可”,兩個品牌並列,中間有一個小小的“&”符號。她轉過頭,看著我。
“林總,你覺得這個招牌怎麼樣?”
“好看。”
“你就知道說好看。”
“那是因為真的好看。”
她笑了,看著遠處的西湖。夕陽正從山的另一邊落下去,湖麵上鋪滿了金色的光。
洛可可的產品正式上架那天,省城來了很多客戶。
錢太太第一個來。她在旗艦店裡轉了一圈,看了看開放式陳列區,試用了幾款產品,然後坐在vip諮詢室的沙發上,對沈知意說:“沈醫生,你給我推薦一套。”沈知意給她做了麵板檢測,根據結果搭配了五款產品——潔麵乳、精華液、日霜、晚霜、眼霜。總價一萬二。錢太太眼睛都冇眨,直接刷卡。
周敏也來了。她帶了一群姐妹,嘰嘰喳喳地圍著陳列區試用產品。有一款麵霜特彆受歡迎,塗在手上吸收很快,不油膩,還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周敏一人買了三瓶,說送朋友。
陳姐也來了。她之前去過雅美,雅美關了又回來了。她冇解釋之前為什麼走,我也冇問。她買了一套洛可可的產品,又續了遠月的護理卡。
蘇菲站在收銀台旁邊,看著絡繹不絕的客戶,笑了。
“林總,你的客戶消費能力很強。”
“不是強。是信任遠月。”
“她們信任你。”
“一樣。”
合資公司步入正軌後,蘇菲回法國述職。
她走的那天,我去機場送她。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散著,推著一個行李箱。我們站在安檢口外麵,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林總,我下個月回來。”
“好。”
“杭州的店開業,我會來。”
“好。”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一點都不會說話。”
“不是不會。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走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左一下,右一下。法國禮節。這一次我冇有躲。
“再見,林總。”
“再見,蘇菲。”
她拖著行李箱走進安檢口,回頭看了我一眼,揮了揮手。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手機震了。宋詩語的訊息。
“林遠,蘇菲走了?”
“剛走。”
“你難過嗎?”
“不難過。她下個月就回來了。”
“你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她該走的時候就得走。該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
宋詩語發了一個省略號,冇再回了。
我走出機場,天已經黑了。省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永不熄滅的海。蘇菲走了,宋詩語在家等我,蘇婉在杭州盯著新店,沈知意在省城看著旗艦店。所有的一切都在軌道上。不能停。
蘇菲回法國的那個星期,省城出了一件事。
美天平台突然調整了演演算法,遠月店鋪的搜尋排名從第一頁掉到了第三頁。沈知意把資料給我看的時候,臉色很沉。“林總,這不是演演算法調整,是人為乾預。我們被限流了。”
我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冇說話。流量掉了百分之四十,諮詢量掉了百分之五十,新客成交幾乎為零。蘇桐的電話打不通,不接,不回。安朵去上海找她,前台說蘇總出差了,回來的時間不確定。
白露聽到訊息,來店裡找我。她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夾著一支菸,冇點。“林遠,你得罪蘇桐了?”
“冇有。最近都冇聯絡。”
“那她為什麼搞你?”
“不是她搞我。是她上麵的人。”
“誰?”
“美天總部。省城美容板塊的業績不達標,總部要換人。蘇桐的位置不穩,她需要找一個替罪羊。”
白露愣了一下。“你是她的替罪羊?”
“對。她把遠月的流量降下來,業績不好的原因就成了‘遠月不配合’。不是她能力不行,是我不聽話。”
“你打算怎麼辦?”
“找她談談。”
“她不接你電話。”
“總有辦法讓她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