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三個人——”
“都關著呢。胖子掉了一顆牙,黃毛鼻梁骨折,光頭輕微腦震盪。”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傷得不重,都在可接受範圍內。”
我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頓了頓,“你的身手確實不錯,一個人打三個,還帶了刀和磚頭,你一點事冇有。”
“有事。”我伸出胳膊,露出小臂上的淤青,“磚頭砸的。”
她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林遠,我問你個事。”
“什麼?”
“你說的那個老刀拳館,收不收女學員?”
我愣了一下。“你想學?”
“嗯。”她的表情很認真,“我是警校畢業的,格鬥課學過,但都是套路。實戰不行。你昨晚那個抓腕翻擰的動作,乾淨利落,我想學。”
“我也是新手。才練了不到兩週。”
“你剛纔說了。”她看著我,“那你介不介意多個師妹?”
我看著她英氣逼人的臉,忽然笑了。
“我不介意,但老刀收徒看眼緣,他要是看不上你,我也冇辦法。”
“地址給我。我自己去找他。”
我把老刀拳館的地址寫在紙條上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
“林遠,謝謝你配合調查。”她站起來,伸出手,“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打我電話。”
她從桌上拿了一張名片遞給我。上麵印著:濱海市公安局永安區分局,趙暮,刑偵大隊副大隊長。
副大隊長,這麼年輕就當副大隊長,要麼是家裡有背景,要麼是自己真有本事。或者兩者都有。
“趙隊,那三個人會怎麼處理?”
“該判的判,該關的關。”她的語氣很冷,“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她送我出了辦公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說:“對了,安然讓我替她謝謝你。”
“你認識安然?”
“認識。她是我的朋友。”趙暮的嘴角動了一下,“昨晚小鹿出事之後,安然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那三個混混能這麼快被抓,也是她找的關係。”
安然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做起事來雷厲風行。一夜之間,三個混混全部落網——這不僅僅是“有錢”能做到的,但冇錢肯定做不到!
“替我謝謝安然。”我說。
“你自己謝。”趙暮說,“她說了,下週請你吃飯。”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走出派出所,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昨晚的陰霾一掃而空。小鹿安全了,那三個混混被抓了,我還認識了一個美女警察,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手機震了。秦紅的訊息:“怎麼樣?”
“冇事,正當防衛。那三個人被抓了。”
“嚇死我了。”她發了一個歎氣的表情,“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來不及。下次一定。”
“還有下次?”
我笑了,冇有回。
又一條訊息進來。是安然。
“林遠,趙暮跟我說了,你去派出所了。冇事吧?”
“冇事。謝謝你的關係。”
“應該的,小鹿的事,我才應該謝謝你。”
“不用謝。舉手之勞。”
“下週有空嗎?來家裡吃飯。小鹿說想你了。”
我看著螢幕,心裡暖了一下。
“好,下週二晚上?”
“行,我等你。”
我把手機收起來,往拳館的方向走。
到拳館的時候,老刀正坐在沙發上纏繃帶。
“今天來晚了。”他頭都冇抬。
“去派出所了。”
他的手頓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昨晚回去的路上遇到幾個混混欺負一個小女孩,動了手。”我在他旁邊坐下,“那三個人被抓了,讓我去配合調查。”
老刀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贏了?”
“贏了。”
“受傷了?”
“小臂被磚頭砸了一下。”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小臂,我疼得嘶了一聲。
“骨頭冇事。”他鬆開手,“下次彆用手臂擋磚頭。用肘,肘硬。”
“知道了。”
“那三個用的什麼?”
“胖子拳頭,黃毛刀,光頭磚頭。”
老刀點了點頭。“刀你躲過去了,磚頭你用手臂擋的,拳頭呢?”
“胖子被我打掉了一顆牙。”
“打掉一顆牙?”老刀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了,“行。有點意思了。”
他站起來,走到沙袋前。
“來,讓我看看你現在出拳有多重。”
我站起來,走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氣。腰轉,肩送,力從地起,經過腰,傳到肩,再到拳——一拳打在沙袋上。
沙袋猛地向後蕩去,鏈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刀看著沙袋蕩回來,沉默了兩秒。
“很好,你的拳更重了。”
“可能是昨晚的事刺激到我了。”
“有腎上腺素也是你的力量。”他走回沙發坐下,“林遠,你是我這幾年見過的進步最快的人。不是因為你有天賦,是因為你吃過虧。”
“吃過虧?”
“對,吃過虧的人知道疼。知道疼的人,纔會拚命練。”他點了那支一直冇點的煙,吸了一口,“你以前被人欺負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小時候在村裡,因為家裡窮,比我大幾歲的孩子,把我按在地上打冇人幫我。”
老刀點了點頭,冇再問了。
下午,我去店裡上班。
秦紅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看到我進來,放下筆。
“派出所的事,處理完了?”
“完了,正當防衛。”
“那三個人呢?”
“關著呢,該判的判,該關的關。”
秦紅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麵前。
“這是什麼?”
“獎金。五千塊。”
“紅姐——”
“彆廢話。”她打斷我,“你見義勇為,給紅顏長了臉。這錢是店裡出的,不是我個人。”
我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把信封收下了。
“紅姐,謝謝你。”
“彆謝我。”她靠在椅背上,“林遠,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錢了?”
“什麼?”
“我問你,你這幾個月攢了多少錢?”
我想了想。“一萬多吧,加上這個兩萬。”
“兩萬。”秦紅唸了一遍這個數字,“在濱海,連個衛生間都買不起。”
“紅姐,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她頓了頓,“你不能一輩子住在員工宿舍裡,你得有自己的房子。”
“我買不起。”
“現在買不起,不代表以後買不起。”她看著我,“瀾曦的代理權拿下來,你的提成不會少。再加上你運營總監的工資,一年攢個十幾萬不是問題。”
“那也得攢好幾年。”
“幾年怎麼了?”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以為錢是大風颳來的?我當年也是從零開始,一步一步來,彆急。”
我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秦紅從桌上拿起一張請柬,遞給我,“濱海市青年企業家協會的晚宴,下個月你替我去。”
“我?”
“對,你!”她看著我,“你現在是紅顏的運營總監,月薪一萬,手裡有周太的名片,認識沈若溪。你不能再縮在後麵了。該你上場了。”
我接過請柬,開啟。燙金的字,印著我的名字——林遠。
“紅姐,我怕給你丟人。”
“你不會。”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幫我整了整衣領,“你從來不會給我丟人。”
“去吧。好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