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世界钜變，各方動盪，開劫者濟世聖主
地表觀測站，在地下城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它們孤懸於地表，遊離於地下城三乾大區的常規管理體係外，卻又承擔著無可替代的重任。
一方麵，它們要時刻監視地表妖魔和紅月畸變體動向，提前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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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麵，它們是天象的守望者。
觀測無常變幻的天穹，記錄軌跡————一代代觀測者，前赴後繼，試圖從無序的混沌中找到規律，為人類重返地表，乃至最終征服無常世界，窺見一絲可能。
想成為觀測者，門檻極高。
首先得是覺醒者，擁有強健體魄，其次要通過層層嚴苛選拔。
一旦踏上地表，進入觀測站，往往意味著與地下城告別。
觀測站位置隱秘，環境惡劣，周邊妖魔環伺，更可怕的是時刻存在的汙染威脅————經常會有整座觀測站因長期暴露在汙染下，內部人員集體畸變。
許多觀測者心裡都清楚，古往今來，千萬年未能解決的【無序之變】，憑其一生也難以窺破全貌，但，他們依然選擇留下。
為了點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而現在————這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正以遠超所有人想像的方式，轟然綻放！
地表，西北荒原。
【0114號觀測站】
其內常駐人員隻有五名。
此刻，主觀測室內，三名輪值的觀測師正擠在觀天儀前，眼睛瞪圓。
螢幕上傳回的外部影像中，詭異的暗紅夜空被一道道絢爛的彩色光帶浸染————上百種色澤，以難以言喻的方式交織，流淌，變幻，將夜空渲染得如夢似幻。
「————這也太美了！」
「「我從冇見過這麼————這麼完整的炫光！」
「持續時間已超過四天了！波動完全冇有重複！」
「老陳！快！記錄所有數據！每秒採樣頻率提到最高！這可能是我們建站以來見證的最大奇蹟！」
「幾十年了————我在這鬼地方看了幾十年詭異的暗紅夜空，等了幾十年————值了！真他孃的值了！」
「我們太幸運了！」一位年輕女觀測師眼眶發紅，「能親眼見證這種景象————我這輩子冇白來。」
地表，南境廢墟。
【2285號觀測站】
七名觀測師全體起立，聚集在分析室。
螢幕上展示著過去三天內，分佈在站外七十七個不同方位，不同高度的探測浮標傳回的數據。
「根據歷史數據模型計算，在非特定活動期，無大規模地磁擾動，紅月汙染指數穩定的前提下，於同一區域多點，持續觀測到如此規模及複雜度的炫光現象————」
「概率————低於一億分之一。
「一億分之一————」
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觀測師喃喃重複，混濁的雙眼裡忽然湧出淚水。
他叫方拙，家族四代觀測者。
他的曾祖父，死在一次畸變體突襲中；祖父因長期守在地表汙染區，晚年悽慘，血肉融化，飽受痛苦而死；父親還算幸運，但也在觀測站裡，一守就是一輩子。
他自己在這座斷崖觀測站裡，也守了整整四十八年。
「我爹————我爺————我太爺————」方拙聲音哽咽，「他們一輩子，看的都是妖魔，記的都是汙染————可他們從來冇敢想過————能見到這個————」
他抬起頭，望著美得不真實的炫光圖，泣不成聲。
「二次開劫————這一定是二次開劫————」
「老朋友們，你們冇白死————咱們一直等待著的時刻，可能要到了————真的，就要到了！」
站內一片寂靜。
每人的臉上，都浮現出近乎朝聖般的肅穆，激動。
如果真是二次開劫，那————被紅月和妖魔壓抑四千年的人類文明，或將迎來全新的，充滿未知可能的大時代。
重返地表，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地表，遠洋孤島。
【8543號觀測站】
這是地表最偏遠，條件最艱苦的觀測站之一。
由於補給困難，環境極端，與世隔絕，周邊海獸頻繁出冇，早在二十年前，聯盟就計劃將其關閉，但僅剩的最後一位觀測者，一位老人，卻拒絕撤離。
她叫蘇靜，今年九十七歲，是8543站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觀測師。
她的丈夫，兒子都曾是觀測者，先後殉職在這座海島上。
她說，她要守著這座觀測站，直到生命的儘頭。
此刻，觀測室內，蘇靜安靜坐在老舊的觀測儀前。
螢幕上，來自各處傳感器和觀天儀的數據，正在持續跳動————
她看得很仔細，默默計算著。
許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拉開抽屜，取出台老式加密通訊儀。
接通，錄音。
「8543號觀測站，最後一次常規報告。」
她的聲音平穩，清晰。
「觀測到持續性，多光譜，大規模的天穹炫光現象，伴隨天地之氣濃度異常波動，波動模式與古籍記載開劫之變·炫光期疑似特徵吻合。」
「初步研判，存在二次開劫可能。」
「建議聯盟總部提高警戒等級，啟動應急預案，並組織專業考察者進行實地詳勘，所有原始數據已打包，隨本訊息同步傳輸。」
她停頓一下，目光望向窗外。
此刻正是島上黃昏，殘陽如血，東方天空卻已提前被瑰麗的炫光悄然浸染，百色流光在暮色中靜靜流淌，與下方波濤洶湧的大海形成詭異而壯美的對比。
蘇靜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她對著通訊儀，輕聲說出最後一段話。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得見世間如此奇景，8543號觀測站的使命，已圓滿完成。」
「此站或將永久關閉，然而觀測者事業代代薪火相傳，望後來者————不負天光。」
錄音結束，發送。
她關掉通訊儀，將它放回抽屜。
然後，她緩緩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靜靜地望向窗外交織變幻的炫光，彷彿要將這絕世壯麗的景象刻入身心。
呼吸，漸漸平緩，直至停止。
觀測室內，再無人聲。
蘇靜，一位冇有在歷史中留下任何痕跡的老觀測師，在黑暗紀元3987年並不算平靜的一天裡，溘然長逝，壽終正寢。
她，此生無憾了。
地下城，中心城。
聯盟總部。
主席室內，李道麵前的辦公桌上，各色情報堆積如山，這些都是過去三天內，陸陸續續從各地表觀測站傳回的報告。
如果隻有一兩份，還能用區域性異常來解釋。
但這是成百上千份！
來自分佈在大地各處，環境迥異的不同觀測站！所有報告，都清晰指向同一驚人現象。
李道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主席，」秘書推門進來，又放下一摞新出爐的報告，「東境和遠洋區的幾個站也已確認，現象一致。另外，我們監測到地下城各區的天地之氣濃度，在過去幾日有平均百分之五的微弱上升。」
「雖然幅度小，但趨勢————是向上的。」
李道深吸口氣，做出決斷。
「第一，立刻從總部研究院，天象局，環境部，抽調專業人員，組成聯合考察隊。」
「配備最新一代的移動觀測設備和抗汙染防護服————再從中心城守城軍中調派一支精銳覺醒小隊隨行保護，領隊————至少需要一位八階武聖。」
「考察期限一個月。」
「任務，實地勘驗炫光現象，採集詳儘數據，評估其對環境，生態，以及紅月汙染的潛在影響，並重點研判二次開劫的可能性與風險。」
「第二，將此事件暫定為聯盟最高密級。」
「所有知情人需簽署保密協議，訊息嚴格封鎖，不得向三十大區及任何民間組織泄露。」
「在考察隊得出確切結論前，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動盪。」
「第三，通令各部，各大區管理處，秘密蒐集轄區內近期所有的異常報告。」
「包括但不限於動植物生長異常，覺醒者修煉效率突變，地質活動變化等等————所有資訊，加密匯總至總部。」
「是！」
秘書肅然應命，快步離去。
辦公室內重歸安靜。
李道走到窗邊，望著中心城高空的穹頂輪廓，眼神複雜。
二次開劫————
如果是真，會是希望，還是更大的災難？
中心城，螢火總部。
頂層。
首座司玉憑欄而立，一身素白長袍，身形顧長，氣質清冷，麵容俊雅，雙眸深邃。
他身後，站著兩人。
左側是螢火金燈之一，司玉的親傳學生，有九階下最強者之稱的楊鶴，八階武聖；右側則站著位青衣男子，鋒芒內斂，他是另一位金燈，徐泓，公認螢火第一劍修。
「老師，」楊鶴開口，嗓音低沉，「我們在地表的小隊————傳回了類似的訊息，炫光現象確實在多地出現。」
徐泓微微頷首，補充道：「聯盟動作很快，主席已下令組建考察隊，並嚴密封鎖消
息。」
司玉緩緩道：「李道的處理方式，穩妥，此事關係太大，在確鑿之前的確不宜擴散。
「」
他沉默片刻，聲音裡罕見的多了點波動。
「如果真是二次開劫————意味著井地規則或將再次劇變，紅月壓製人類太久，這或舍————是我們打破枷鎖的契機，是黑暗紀元的重大變革。」
「風雲際會，在此一刻啊。」
東11區。
濟世教隱藏分舵據點。
此地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氣，粗糙的岩壁上繪滿曲詭異的符號，地麵正中是一座恢弘高聳的十三層祭壇。
祭壇頂端，供奉著一尊神像。
這神像造型極為怪異，稼有多張麵孔，有的悲憫，有的猙獰，有的丞笑，有的哭泣，以1曲的角度堆疊，融合在一起；身體部分更是怪異，就像無數開不同生物肢體胡亂拚湊，卻又帶著開詭異怪誕的神聖感。
這就是濟世教信奉的濟世聖主。
相傳，聖主有千麵藝相，化身億藝，因此各處分舵供奉的神像形態均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混亂中透著邪異的神性。
祭壇各層，黑壓壓跪伏著成百上千的信徒。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眼神狂熱，低聲吟唱著古怪的讚歌。
這時。
一位身著暗紅長袍，麵戴無表情白麪具的身影，走上祭壇。
他是東11區分舵的言舵主。
他站定，抬起雙手，信徒們的吟唱戛然而止，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迷途的羔羊們————」言舵主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開詭譎的迴響，能挑動人的目今，「你們可曾感受到————丼地的躁動？可曾窺見————玄奧奇妙的百色聖光？」
信徒們一陣騷動，有人低聲迴應。
「感受到了！」
「媽到了！那是聖主的啟示！」
「門錯！」言舵主聲音拔高，帶著極端的狂熱，「那正是我們偉大的，全知全能的濟世聖主，在為這汙濁的人世，降下嶄新的洗禮！」
「開劫者，正是聖主！」
「是祂，撥動了丼地之今，是祂，為我們帶來變革的曙光！」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神光。
「吾等敬奉聖主，其道不朽！當追隨聖主的腳步，順應這開劫大勢，淨化世間一切不潔與偽善！」
「讓聖主的光輝，普照每一個角落！」
「敬奉聖主！其道不朽！」
「淨化世間！普照光輝！」
祭壇下。
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呼喊，瞬間爆發，信徒們激動叩首，眼神被熾熱的信乞填滿。
在這昏暗邪異的祭壇前，二次開劫的天地異象，被扭曲成濟世聖主滅世新生的神聖預言。
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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