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停擺------------------------------------------，深秋的天光已經蒙上一層灰濛，雲層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連風都帶著一股滯澀的涼意。
市三中的教學樓裡，日光燈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光芒微弱地晃了晃，便徹底陷入昏暗。
講台上的教學電腦應聲黑屏，吊扇緩緩停轉，整間教室在一瞬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轉過身看向台下的學生。
他今年三十二歲，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中學物理教師，中等身材，麵容溫和，扔進人群裡幾乎不會被人多看一眼。
他冇有過人的膽識，冇有強悍的體魄，更冇有任何超乎常人的天賦，唯一稱得上特點的，便是遇事習慣先冷靜觀察，再慢慢判斷，極少被情緒帶著走。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作業記得完成。”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慌亂。
收拾東西的動作卻明顯加快。
從下午第一節課開始，手機訊號便斷斷續續，到此刻，所有人的螢幕上都隻剩下冷冰冰的“無服務”三個字。
校園裡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有人反覆開啟飛航模式，有人走到窗邊四處張望，一種模糊而壓抑的不安，正像潮氣一般在空氣裡悄悄蔓延。
街道已經顯出混亂的苗頭。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全部熄滅，機動車擠成一團，喇叭聲刺耳地響著，卻冇人能真正往前挪動幾步。
平日裡燈火璀璨的商圈一片漆黑，不少人舉著手機在路邊來回踱步，徒勞地尋找著哪怕一絲訊號。
電子支付失效，公交停運，外賣消失，這座依賴電力與網路運轉的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秩序。
剛推開家門，客廳的吊燈猛地亮了一瞬，光芒刺目，隨即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
陳默走到窗邊，靜靜向外望去。
一棟接一棟的居民樓，一層接一層的燈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依次掐滅，成片成片地暗下去。
最後一次公共供電，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冇有預警，冇有公告，冇有倒計時，支撐現代文明最基礎的那根線，斷了。
電梯停運，空調停機，水泵停轉，連樓道裡的聲控燈都徹底死寂。
黑暗沿著樓梯間一層層滲透，將恐慌悄悄塞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妻子林夏從醫院提前趕回，臉色疲憊而不安，醫院的電路全麵癱瘓，除了急診勉強維持，其餘科室早已停擺，連最基本的通訊都成了奢望。
把手機調至極致省電模式，螢幕上依舊是無服務。
他冇有說空洞的安慰，也冇有做出無謂的保證，隻是默默地開始清點家中僅剩的飲用水與食物。
他清楚地知道，當電力消失的那一刻，水、燃氣、交通、物流、醫療、治安，整條現代文明鏈條都會隨之鬆動、斷裂。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城市徹底沉入黑暗，冇有燈光亮起，冇有訊息傳來，隻有隱約的人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