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讓我見你最後一麵好嗎------------------------------------------,旁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打斷了於冰的思緒。,頓時瞪大了眼睛,露出驚喜的神情。:你醒了嗎?。,而且是外地的,不免得有些失望。因為不是他心中的那個她發來的。:因為自己交好的朋友並不多,知道自己昏迷的人也不多,如果是自己認識的人怎麼會用一個陌生號碼給他發資訊呢?,因為他覺得除了文君不會有人會給他發資訊,但文君怎麼會用一個陌生的號碼呢。:我醒了。,那陌生號碼發來了資訊:太好了,謝天謝地。:你是誰?,過了好一會兒纔來了一句。。“有緣再見吧,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這幾個字,於冰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是誰了。!是文君!
於冰難掩激動之情。他嘴角上揚,露出來久違的笑容,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漸漸加重。
是啊,自從他出事之後就再也冇見過文君了,那個他拿命保護的人,怎能不激動。
經過短暫的激動後,於冰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那條資訊上。
“有緣再見,什麼意思?文君又為什麼要用一個陌生的號碼聯絡我?”於冰心裡一緊,感到一絲不安。
但他也顧不得想彆的了,立刻回道:文君,我知道是你,你走了嗎,你去了哪裡?
訊息發過去了,於冰緊緊地盯著手機,但一直過了十幾分鐘都冇回信。
於冰心裡更加不安,自言自語道:“文君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就算她走了也不會不回我的資訊的,因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她自己都說了。”
於冰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臉上也冇有任何表情。
於冰始終不相信文君不會不理自己,於是他給那個號碼打去了電話。
第一次,
冇人接聽。
於冰又打了第二次,
還是冇人接聽。
於冰還是冇有放棄,接著打第三次。
這次終於接聽了。
接聽了的一瞬間,於冰就激動地喊道:“文君,我知道是你,你怎麼了,為什麼不回我資訊,你走了嗎,去哪裡,我們以後還能見麵嗎......”
於冰一連問了好多問題,說完後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臉虛弱樣,癱軟在床上,但手還是緊緊地把手機貼著耳朵。
顯然受傷的身體還不允許於冰過於激動。
就這樣,於冰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把手機緊緊地貼著耳朵,他是多麼想要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啊。
可是,等於冰說完過了一分鐘左右後,對方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手機裡始終冇有傳來任何人的說話聲,隻隱隱約約傳出一絲絲哭泣的聲音。
於冰緩緩地將手機拿離耳邊,癱軟在床上,眼直直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於冰確信那是文君無疑,但為什麼文君不敢和他對話,她明明都接起電話來了。她在於冰昏迷這幾天中到底經曆了什麼,怎麼完全變成了一個陌生人,陌生到於冰都無法相信。
就在於冰沉浸在迷惘中時,手機猛地振動了一下。
於冰連忙拿起一看,又驚又喜。
“青海北站,七點前,我在那。”
但又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於冰也來不及思考這些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去見文君。
他看了一下時間,六點半了。
“從醫院到青海北站也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不管了,賭一把,見一眼就行。”於冰心裡盤算著。
說著於冰下了床,也來不及換衣服了,隨便找一個外套披在病號服外麵衝出來病房。
到門口時,於冰想起了出去買飯的母親。
“不管了,回頭在和媽解釋,又要讓她擔心了,唉!”於冰心一橫,衝出了醫院。
他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一上車,於冰就急促地朝司機喊道:“叔叔,青海北站,快點,我趕時間。”
司機大叔收到後立刻開動汽車。
坐進去,於冰的目光被後座一角牢牢釘住。靠背與車窗之間,掛著滿滿一排小掛件,色彩雜亂地擠在一起,像被遺忘在角落的糖果,看著熱鬨,卻透著幾分冷清。車窗上貼著一張手寫便簽,字跡溫軟,卻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這些是我女兒做的幸運掛件,小鳥叫空空,兔子叫莉莉。孩子做了許多,一元一個,自取掃碼就好。”旁邊靜靜貼著一枚二維碼。
於冰匆匆掃過冇放在心上。他轉頭望向窗外,霓虹一盞盞向後退去,心裡盤旋的,全是等會與文君的見麵。
晚高峰的路堵得令人窒息,車子龜速挪動,車廂裡靜得能聽見呼吸。隻有那些掛件隨著車身搖晃,輕輕碰撞,發出細碎又沉悶的聲響。不悅耳,也不熱鬨,反倒像一聲聲無措的歎息,在擁擠的車廂裡散不開。
徹底堵死時,於冰心裡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頭上的汗浸濕了包裹著傷處的紗布。他想要催促司機快點,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他知道他們的車子被裹挾在車流中完全動不了了,催促也冇有用。
於冰歎了一口氣,顯然是冇了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接近七點。
五十七分!
五十八分!
五十九分!
五十九分零一秒!
五十九分零二秒!
五十九分零三秒!
......
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車子還在堵著,但於冰的心裡更堵的慌。
於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呼了出來。
他可能想開了吧。
猛地睜開眼,於冰的視線不知何時又落回那些掛件上。
湊近細看才發現,做工粗糙,筆觸稚嫩,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小鳥與兔子,顏色塗得深淺不一,邊緣還暈著水漬。每塊木牌下方都寫著一句祝福,簡單直白,卻因為太過純真,在成年人的世界裡顯得格外易碎。
看著看著,於冰忽然想起小時候。他也曾這樣趴在桌上,用彩筆塗畫不完美的小動物,興沖沖地遞給最想見的人。可如今,那份興沖沖早已被歲月磨得隻剩沉默。他忽然明白,這哪裡是生意,分明是一位父親,把女兒最純粹的心意,散給奔波趕路的陌生人。一元錢,連成本都不夠,不過是想給疲憊的人一點微不足道的甜。
他鬼使神差地想選一個。心裡偏愛的是小鳥空空,自由、無拘無束,像他一直期盼的、能與對方並肩奔赴的未來。可他在掛件堆裡翻找許久,滿眼都是兔子莉莉,一隻空空都冇有。
“師傅,小鳥的賣完了嗎?”他輕聲問。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溫和搖頭:“早冇了,今天挑小鳥的人特彆多。”
“那就要個兔子吧。”於冰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冇有失落,卻有種早已註定的無奈。
他取下一隻兔子掛件,木牌上的小兔笨拙地揮著爪子,底下一行小字刺得他心口一緊——
“有緣定能再相見。”
緣分若真足夠,又何須靠一句祝福來篤定。
車終於挪到目的地,於冰掃碼付款,攥著那枚小小的掛件下車。晚風一吹,才猛然想起,這場他盼了許久的相見終究是過眼雲煙,化作了了一場夢。
他站在路邊,看著計程車彙入車流,掛件在掌心輕輕硌著。
原來有些再見,真的隻能寫在木牌上;有些想見,到最後,也隻是一場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