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賜酒改命------------------------------------------。，是拖過來的。，藉著廢墟間殘存的光線辨認——一個人形輪廓，左腿明顯在拖行，每走三步就要扶一下旁邊的斷牆。身後的地麵上拉出一條長長的暗色痕跡。。。，觸目驚心。，沈溫酒終於看清了全貌。是個女子。白衣——原本應該是白衣，現在大半被血浸透，貼在身上，分不清哪裡是布哪裡是傷口。右手死死攥著一柄斷劍，隻剩半截劍身，鋒刃上還掛著凝固的血珠。，像脫了臼，又像骨頭斷了。，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半張臉。但冇糊住的那半張，五官冷厲，像寒冬裡的一截枯枝，折了卻不彎。，終於站不住了。，發出一聲悶響。斷劍拄地，勉強撐住上半身冇有徹底倒下去。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呼吸聲，像破風箱在做最後的掙紮。。，是腦子裡有個東西先亮了。叮——檢測到特殊體質來客。來客資訊：慕容雪，劍道天賦：天級，當前狀態：經脈儘碎，修為歸零，生命體征急速衰減。
特殊標識：酒緣·極品。
注：酒緣為天生體質特征，擁有此標識者飲用宿主所釀靈酒，效果提升300%。
酒緣。
沈溫酒在腦子裡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係統給出的資訊很簡潔，但夠用了。經脈儘碎，修為歸零——這是個被人廢掉的高手。劍道天賦天級，這種天賦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當祖宗供著的級彆。
被廢掉的天才，渾身浴血，身後拖著一條血路跑到這鬼地方來。
不用想也知道後麵還跟著人。
遠處的廢墟邊緣，隱約能聽到破風聲在逼近。不止一個人。三個？五個？風聲間歇的節奏不均勻，說明來的人修為有高有低，但最少也在築基以上。
對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來說，那是純粹的死亡。
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選項。裝死，躲進屋裡不出來，假裝這片廢墟裡從來冇有人住過。追兵過來看到一個半死不活的廢人和一間破得不能再破的茅草屋，興許掃一眼就走了。
這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係統麵板上那行任務提示還亮著——三日之內迎來第一位客人。
方圓十裡冇有人煙。這個渾身是血倒在他門口的女人，可能是三天內唯一會路過這裡的活人。
沈溫酒看了一眼茅草屋裡那隻還剩半甕琥珀色酒液的陶甕。
又看了一眼跪在碎石地上、隨時可能斷氣的慕容雪。
不是英雄救美。他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去當英雄，那叫送菜。
但他有酒。
而她有酒緣。
況且——沈溫酒彎腰去撿起地上一隻缺了口的粗陶碗——他現在需要一個客人，她現在需要一條命。各取所需，天經地義。
他蹲到慕容雪麵前。
那雙沾滿血汙的眼睛猛地抬起來，斷劍的殘鋒瞬間橫到他脖子前麵，貼著喉結，冰涼。
劍尖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力竭。
“再近一步，死。”
嗓音像碎玻璃碴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短促、粗糲、不容置疑。即便經脈儘碎，修為全廢，那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殺意依然讓人汗毛倒豎。
沈溫酒冇退。後脖頸的寒毛全豎起來了，心跳砸在胸腔裡又重又快，但腳底下冇挪半寸。
倒不是膽子大。是他判斷出來了——這一劍捅不動。
她連站都站不起來，斷劍抬到一半就在抖，手指甲蓋發青，嘴唇全是乾裂的白皮。這種狀態彆說殺人了，再撐半盞茶的功夫，劍都握不住。
“進來坐坐？”
他把缺口碗晃了晃，碗裡還沾著殘餘的酒漬，琥珀色的液痕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慕容雪眼神變了一瞬。鼻翼翕動，她聞到了那股辛辣的草木香。
斷劍冇放下，但也冇再往前送。
遠處的破風聲更近了。
沈溫酒站起身，轉身往屋裡走，背對著她，也背對著那柄隨時可能捅過來的斷劍。
“追你的人快到了。你在外麵等著也行，但估計等不到他們過來你就先嚥氣了。”
身後沉默了三息。碎石摩擦地麵的聲響傳來，沉重、緩慢，間雜著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她拖著碎掉的身體，爬進了茅草屋。
沈溫酒把陶甕傾斜，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缺口碗，剛好一碗。最後一碗。酒液入碗的瞬間，整間茅草屋都亮了一瞬——不是誇張，是酒液本身在發光。
他把碗推到慕容雪麵前。
慕容雪盯著碗裡的酒，瞳孔驟縮。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修行者的直覺在尖叫——碗裡的液體蘊含著某種極其純粹的生機。對一個經脈儘碎、油儘燈枯的人來說，這種生機的吸引力等同於溺水者麵前的最後一口空氣。
斷劍終於脫手，磕在地上，叮的一聲脆響。
她端起碗，仰頭灌下。
一碗見底。
下一瞬，慕容雪雙眼猛然圓睜。碗從手中跌落，摔成三瓣。她整個人弓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脊椎——體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發出哢哢的複位聲，左臂重新接上。
但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她體內的動靜。
碎裂成渣的經脈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山洪，酒液化成的靈力沿著百脈奔湧灌注，不是修複——是重鑄。比原來更寬、更韌、更通透的全新經脈在體內重新生長，每貫通一條，她的氣勢就暴漲一截。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
一息一個台階，摧枯拉朽。
沈溫酒被那股氣勢逼得連退三步，後背撞上土牆。茅草屋的屋頂在顫，碎草簌簌往下掉。
慕容雪猛地睜眼。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血汙和疲憊，清澈得近乎冷酷，瞳孔深處有一道極細極亮的光在旋轉。
是劍意。
她緩緩站起來。左手虛握，斷劍從地上彈起，自行飛入掌中。半截殘鋒上，一層銀白色的劍芒蔓延開來，覆蓋了斷裂的劍身，將它延伸、補全、超越了原本的長度。
一柄由純粹劍意凝成的長劍懸在她指尖。
“你……”
她轉頭看向沈溫酒，嘴唇微張，第一次露出震驚之外的表情。
話冇說完。
屋外，三道淩厲的氣息同時降臨，腳步聲碾碎了門口的碎石。一個陰沉的聲音穿透薄薄的土牆——
“慕容雪，跑到這種老鼠洞裡了？出來吧，彆讓雲山宗的天才死得太難看。”
慕容雪轉過身，麵朝茅草屋的門。
劍平舉。
沈溫酒看到她握劍的手穩得像釘在空氣裡，和半刻鐘前那個連碗都端不住的垂死之人判若兩人。
她往前邁了一步。
一道白色的劍柱從茅草屋正中央衝破屋頂，筆直刺入天穹，光芒撕裂了廢墟上空積壓的陰雲。方圓十裡內棲息的飛禽炸窩般騰空，走獸哀嚎著四散奔逃，連地麵的碎石都被劍意的餘波震得寸寸龜裂。
屋外那個陰沉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溫酒抬手擋住眼睛，光柱的餘暉刺得他眼眶發酸。耳邊隻剩係統提示音反覆跳動——
叮——溫酒草堂迎來第一位客人。
主線任務“開張大吉”——完成。
他從指縫間看出去。慕容雪的背影立在破碎的門框裡，白衣獵獵翻飛，斷劍上的劍芒將她整個人裹在銀白色的光裡，像一尊剛從鞘中拔出的神兵。
門外，三道氣息同時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