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陽,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若是靈植堂連正經的修行仙法都拿不出來,將來真要在這地方闖出點門道,恐怕還得指望這位眼高於頂的秦大少爺——畢竟,能嫌棄溫泉『不夠好』的,家裡頭總該藏著幾分真底蘊。」
他輕叩著窗欞,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這靈植堂的資源,怕是比想像中還要少些。
三日的「神仙日子」過得如行雲流水,連帶著空氣都彷彿浸著蜜。
哪怕是自視甚高、總帶著幾分世家子弟挑剔的秦風,麵對餐桌上每日不重樣的珍饈——琉璃盞裡盛著的雪蓮羹、白玉盤裡堆著的琥珀糕,也忍不住食指大動,將那些「不夠正宗」「靈氣稀薄」的腹誹咽回肚裡,吃得滿嘴流油。
這等精緻吃食,與前三個月啃的硬餅子、烤得焦黑的獸肉相比,說是仙品也毫不為過。
第四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王勇便敲響了眾人的房門。
少年們帶著幾分宿醉般的慵懶,揉著眼睛來到驛站外,隻見四輛烏木馬車靜靜停在晨光裡,拉車的馬匹神駿異常,毛色油光水滑,蹄下隱隱有白氣蒸騰。
「靈馬的後裔,血脈不純,算不上真正的靈獸。」
秦風湊到陸塵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
陸塵還沒接話,前頭的王勇卻猛地皺起了眉頭,回頭瞥了秦風一眼。但他終究沒說什麼,隻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幾日的觀察,他早已排除了林虎的嫌疑——那小子見到溫泉時的激動,純粹是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反應,就算原本的家世不錯,也絕對和密信無關。
如此一來,目標便隻剩下秦風了。
王勇望著秦風那副對靈馬後裔都不屑一顧的樣子,心裡冷哼一聲:這小子,果然是密信正主。
也好,到了靈植堂,自有院長去頭疼。
「上車。」
王勇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如同磐石落地。他轉身徑直走向第一輛馬車,玄色衣袍在晨風中劃出利落的弧線,那背影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塵與秦風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向第二輛馬車。
車簾掀開的瞬間,陸塵眼角餘光瞥見林虎剛邁出半步,似乎想上前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攥了攥拳頭,悶聲帶著四個小弟包攬了剩下的兩輛。那背影裡,藏著幾分不甘,卻更多是無能為力的認命。
「靈植堂……總算要到了。」
秦風靠在車廂壁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語氣裡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心裡卻在翻江倒海——三個月苦修,他的青竹呼吸法自認已臻大成,加上自幼錘鍊的筋骨,本該是隊伍裡最輕鬆的那個。
可偏偏,每次比耐力、比恢復,他都輸給了眼前這個看上去清瘦文弱的陸塵。
這隻能證明一件事——陸塵的青竹呼吸法,恐怕早已突破大成,達到了傳說中的「圓滿」之境!
想到這裡,秦風忍不住多看了陸塵兩眼。這傢夥,總是不動聲色,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震驚。
「靈植堂這種地方,我是不會久留的。」
秦風忽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但陸塵,你不一樣。」
他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陸塵:「這三個月患難與共,你待我如兄弟。你的天賦……比我強。若將來我能離開,定會想辦法帶你一起走。」
三個月的荒野磨礪,早已讓二人褪去了最初的隔閡。陸塵的沉穩、仗義,加上這份天賦,足以讓心高氣傲的秦風生出「此人當交」的念頭。
至於「做些什麼」——秦風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銳利,他背後的勢力,或許正需要陸塵這樣的人才。
陸塵聞言,隻是淡淡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嗒嗒」聲,秦風見狀撇撇嘴,根據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清楚的知道,陸塵沒有回應基本上就是答應了。
眼下隻需要儘快前往靈植堂,到時候他就能嘗試傳信了。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約莫半個時辰後,陸塵忽然睜開眼——車廂內原本稀薄的靈氣,竟如春溪解凍般緩緩湧動起來,絲絲縷縷往毛孔裡鑽。
他凝神細感,心中微動:這靈氣濃度,竟比神泉府驛站濃鬱了足有兩倍不止,濃得化不開。
「籲——」
馬蹄聲驟然停下,車外傳來王勇沉悶的腳步聲。陸塵與秦風對視一眼,同時掀開車簾跳下車。
剎那間,兩人皆被眼前景象震懾——
隻見一座青山如臥龍般橫亙天際,主峰直插雲霄,半山腰雲霧繚繞,蒼鬆翠柏如墨染般點綴其間。
山腳下,臥著一塊丈許高的青石碑,碑上「靈植」二字鐵畫銀鉤,透著股草木蔥蘢的生機。
陸塵眼角餘光掃過王勇,見他正仰頭望著山門,嘴角那抹如釋重負的笑,不似作偽。
「這傢夥……竟然沒撒謊。」
陸塵心裡嘀咕。單看這青山石碑的氣派,倒比他想像中那「發配之地」的寒酸模樣,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相較於陸塵與秦風僅僅是眼底掠過一絲驚艷,以林虎為首的五人,早已忍不住倒抽冷氣,發出陣陣低呼。
那巍峨青山,那蒼勁碑刻,與他們想像中破敗的「發配之地」簡直天差地別。
「走吧。」
王勇轉身踏上第一級台階,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
看著少年們或震撼或驚嘆的神色,王勇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大定。
將這幾個「仙苗」平安送到靈植堂,他這趟差事就算圓滿收官。
一百靈石的俸祿已在向他招手,有了這筆錢,購買些輔助修煉的丹藥,說什麼也要衝擊一下鍊氣九層!一旦成功,凝聚靈脈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