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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不大,隻容一人進入,像一張張開的野獸之口,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趙靈均站在洞口,感受著從裡麵湧出的空氣。那空氣冰涼刺骨,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壓。洞口的冰層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陽光下微微閃爍,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趙靈均伸手觸控那些符文,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符文中有禁製,在排斥外來者。
“有禁製。”趙靈均收回手,皺著眉頭說道,“而且不弱。強行進入的話,可能會觸發陷阱。”
柳青雲走上前,仔細觀察那些符文。他在柳家長大,見過的符文比趙靈均多得多,對上古符文也有一定的研究。
“這是上古時期的封印符文,”柳青雲說,“但年代太久遠了,符文的能量已經流失了大半。我們能進去,但要小心。這種符文通常會觸發兩種禁製——一種是攻擊性的,會釋放冰係法術攻擊入侵者;另一種是警示性的,會通知洞府的主人或者守護者。”
“洞府的主人早就死了幾千年了。”石鐵難得地開口。
“守護者可能還活著。”柳青雲看了他一眼,“上古修士喜歡用妖獸來守護洞府。幾千年的妖獸,至少是三階,甚至四階。”
三階妖獸相當於金丹期的修士,四階相當於元嬰期。以他們三個築基初期的修為,遇到三階妖獸就是死路一條。
趙靈均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們進去看看,但不深入。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退。遁地符我帶在身上,關鍵時刻能帶一個人走。”
“帶一個人?”石鐵問。
趙靈均點了點頭:“隻能用一次,傳送百裡。我會把最近的山穀出口記住,捏碎遁地符就能傳送到那裡。”
三人在洞口外又商議了一會兒,製定了簡單的行動計劃——趙靈均走最前麵,負責感知和探路;柳青雲走中間,負責應對突發情況;石鐵走最後,負責斷後和警戒後方。
趙靈均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鑽進了洞口。
洞內比外麵更冷。寒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根冰針紮在麵板上。趙靈均的內力自動運轉,抵禦著寒意,但指尖還是被凍得發紅。石壁上是厚厚的冰層,冰層下隱約可見黑色的岩石。洞頂掛著冰柱,長短不一,有的隻有手指長,有的長達數尺,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藍光。
趙靈均將感知力開到最大,掃描著周圍的環境。洞內的靈氣波動比外麵強烈得多,但很混亂,像是多種靈氣混雜在一起,互相乾擾。他的感知力在這種環境下大打折扣,隻能覆蓋方圓三十丈,比外麵少了七成。
“跟緊我。”趙靈均低聲說,聲音在狹窄的洞道中迴盪。
洞道蜿蜒曲折,時寬時窄,像一條蛇在地下穿行。有的地方寬闊得像一座大廳,有的地方狹窄得隻能側身擠過。地麵不平整,佈滿了碎石和冰碴,走起來磕磕絆絆。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腐朽氣息,讓趙靈均想起了蒼茫山中那條蛇妖的味道——那是死亡的味道。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洞道忽然變寬,三人進入了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約有五丈見方,高約三丈,四壁光滑如鏡,明顯經過了人工打磨。石室的四角各有一盞青銅燈盞,燈盞中的燈油早已乾涸,隻剩下漆黑的油漬。正中央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玉盒,玉盒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趙靈均冇有急著去碰那個玉盒。他先仔細觀察石室的環境——牆壁上冇有符文,地麵上冇有陣法,空氣中冇有異常的氣味。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我去看看。”石鐵主動請纓,走向石桌。
他的手剛觸碰到玉盒,異變陡生。
“哢嚓——”
一聲清脆的機關聲從腳下傳來。石鐵臉色一變,猛地向後躍出。他剛跳開,他站立的地麵就塌陷了下去,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深坑。坑中傳來“嘶嘶”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蠕動。
趙靈均走到坑邊,低頭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坑底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毒蛇,紅的、黑的、青的、花的,各種顏色,大小不一,小的隻有手指粗,大的有手臂粗。它們糾纏在一起,翻滾蠕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坑壁上塗著一層油滑的液體,就算想爬也爬不上來。
“好險。”石鐵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柳青雲走到石桌前,冇有用手去碰玉盒,而是拔出長劍,用劍尖輕輕挑開玉盒的蓋子。
玉盒中放著三枚玉簡,和一枚銅錢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紋路和蚩尤舊部的令牌很像,但更加古老,上麵的符文也不一樣。
趙靈均用劍尖將玉簡撥出來,一枚一枚地檢視。玉簡入手冰涼,貼在額頭上,一股資訊湧入腦海。
第一枚玉簡記錄的是這座洞府的地圖。洞府共有三層,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第一層的外圍。第一層是迷宮區,佈滿了機關和陷阱;第二層是試煉區,有守護妖獸把守;第三層是核心區,洞府主人的傳承和寶物都在那裡。
第二枚玉簡記錄的是洞府主人的身份——玄冰真人,上古時期的散修,金丹巔峰修為,擅長冰係法術和陣法。玄冰真人一生癡迷於冰係功法,走遍天下尋找冰係靈物,最終在冰封山脈發現了萬年寒冰,便在此地開鑿洞府,閉關修煉。
第三枚玉簡記錄的是玄冰真人留下的遺言。
“吾一生求道,癡迷冰係,終至金丹巔峰,卻再難寸進。元嬰之路,非苦修可達,需機緣、需悟性、需天命。吾無此緣,隻能含恨而終。後來者若能進入此洞府,說明與吾有緣。吾將畢生所學藏於第三層,另有一件上古法器——玄冰鏡,亦在其中。但玄冰鏡乃上古之物,靈力強大,非築基中期以上者不能觸碰,否則會被反噬。切記,切記。”
趙靈均將玉簡中的內容告訴了石鐵和柳青雲。兩人聽完,都沉默了片刻。
“玄冰鏡在第三層。”柳青雲說,“但我們需要通過第一層的迷宮和第二層的試煉。第一層有機關陷阱,第二層有守護妖獸。以我們的實力,能走到第三層嗎?”
“不知道。”趙靈均搖了搖頭,“但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我們先探第一層,如果太危險就撤退。量力而行。”
三人繼續深入。
第一層的洞道像迷宮一樣,岔路極多,彎彎繞繞,走錯一條路就會陷入死衚衕或者觸發機關。好在趙靈均手中有地圖玉簡,雖然地圖不是很詳細,但至少能分辨出主路和岔路。他每到一個岔路口,就將地圖上的路線和實際地形對照,選擇正確的方向。
即使有地圖,他們還是觸發了兩次機關。
第一次是在一個狹窄的洞道中。石鐵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兩側的牆壁上立刻射出了數十支冰錐。冰錐又快又密,覆蓋了整個洞道,無處可躲。
趙靈均反應極快,斬念劍出鞘,混沌光芒大盛,一劍橫掃,將射向他的冰錐全部擊碎。石鐵和柳青雲也各自出手,黑鐵長劍和青色長劍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光幕,擋住了冰錐的襲擊。三人都冇有受傷,但冰錐的力道很大,震得他們手臂發麻。
第二次是在一個寬闊的大廳中。大廳的地麵上刻滿了符文,三人一踏入,符文就亮了起來,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化作一場冰雹砸下來。冰雹有拳頭大小,砸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地麵都被砸出了坑。
趙靈均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將內力灌注到劍中,在頭頂形成一道劍氣屏障。冰雹砸在屏障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像暴雨打在屋頂上。持續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冰雹才停止,大廳恢複了平靜。三人的內力都消耗了不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樣不行。”柳青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第一層就這麼難,第二層我們怎麼過?”
趙靈均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地圖玉簡,尋找另一條路。
地圖上顯示,第一層除了主路,還有幾條隱藏的密道。密道冇有機關,但需要找到機關才能開啟。他仔細檢視周圍的牆壁,終於在西北角的一麵牆上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凹槽的形狀和大小,和他從玉盒中得到的那枚黑色令牌一模一樣。
他將令牌按進凹槽。
“哢嚓——”
牆壁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一條漆黑的密道。密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壁是粗糙的岩石,冇有冰層,也冇有符文。空氣乾燥溫暖,和外麵冰冷潮濕的洞道形成鮮明對比。
“走這條。”趙靈均收起令牌,率先進入密道。
密道冇有機關,冇有陷阱,一路暢通無阻。三人加快速度,在密道中走了大約兩刻鐘,終於走到了儘頭。儘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一個大字——“試”。
第二層。
趙靈均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石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直徑約三十丈,高約十丈,穹頂上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大廳的地麵鋪著青石,青石上刻滿了符文,符文的線條複雜而精密,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大廳正中央,盤踞著一頭巨獸。
巨獸體型龐大,長約五丈,通體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片,鱗片在夜明珠的光線下閃著寒光。它的形狀像一條巨大的蜥蜴,但背上長著兩排尖銳的骨刺,尾巴末端是一個骨質的錘頭。它的頭很大,嘴巴占了大半,嘴裡滿是鋒利的牙齒,每一顆都有半尺長。它的眼睛是冰藍色的,豎瞳,像蛇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石門的方向。
三階妖獸——冰鱗蜥蜴。
趙靈均的心沉了下去。
三階妖獸,相當於金丹期的修士。他們三個築基初期,根本不是對手。
冰鱗蜥蜴似乎感受到了石門開啟的聲音,緩緩轉過頭來,冰藍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趙靈均。它的鼻孔中噴出兩股白色的寒氣,在地麵上凝結成霜。它的尾巴輕輕擺動,骨錘敲擊地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震得整個大廳都在顫抖。
“退。”趙靈均低聲說,慢慢向後退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冰鱗蜥蜴動了。
它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五丈長的身軀在瞬間彈射而出,像一支冰藍色的箭矢,直奔石門而來。它的嘴巴大張,鋒利的牙齒在夜明珠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跑!”趙靈均大喝一聲,轉身就跑。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密道,趙靈均最後一個進去,反手將石門關上。石門剛關上,外麵就傳來一聲巨響——冰鱗蜥蜴撞在了石門上,整個密道都在震動,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
“快走!”柳青雲喊道。
三人沿著密道狂奔,身後不斷傳來撞擊聲,石門在劇烈的撞擊下出現了裂紋。好在密道狹窄,冰鱗蜥蜴體型太大,鑽不進來。但它冇有放棄,一直在撞擊石門,一下接一下,像打樁一樣。
跑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三人終於回到了第一層的外圍區域。身後的撞擊聲越來越小,漸漸聽不見了。
趙靈均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石鐵和柳青雲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三階妖獸。”柳青雲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們差點就交代在那裡了。”
“它出不來。”石鐵說,“石門擋不住它多久,但密道太窄,它進不來。隻要我們不開啟石門,它就是安全的。”
趙靈均沉默了很久。
三階妖獸守門,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過不去。除非他們突破到築基中期,甚至築基後期,纔有資格和冰鱗蜥蜴一戰。
“先撤。”趙靈均做出了決定,“回蒼梧城,提升實力。等我們到了築基中期,再來。”
石鐵和柳青雲都冇有異議。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退出了洞府。走出洞口時,外麵的陽光刺得他們眼睛發痛。已經是下午了,陽光西斜,將冰封山脈鍍上了一層金色。
趙靈均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黝黝的洞口,心中暗暗發誓:我一定會回來的。玄冰鏡,我一定會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