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抬起小白爪子，眯著眼睛“喵嗚”一聲，指了指果子。
陸無病大抵就明白了它的不耐煩，似乎在說，讓你吃就吃，問那麼多做甚？
好吧。
貓大不由人。
誰知道它到哪裡去玩了？
多半是跑到猴山去偷來的果子……
這傢夥精明得很，那日見著董寧、滕芳幾個鏡心堂師弟師妹托七師姐送來的金玉果，立時就上心了。
接連花了幾天時間，偷偷跟蹤。
‘真難得啊，找到什麼好吃的，還記得自己這個主子，這貓養得值。’
陸無病可是嘗試過的，金玉果對於肉身洗煉，有著很大作用。能增益氣血，強壯筋骨……
洗了一下，他剛剛準備放入嘴裡，轉頭一瞧，就見到貓貓不知在哪裡，又叼了一棵金玉果，一溜煙跑到隔壁院子。
然後，林文靜就端著盆出來了。
盆裡有著煎得金黃的小魚乾，各種不知明的肉乾，遠遠聞著就香噴噴的。
林文靜溫溫柔柔的彎腰把貓咪抱起來，歡快笑道：“我就弄一點吃的，小貓你竟然還特意跑到老猿山去偷果子嗎？看看有冇有傷著……”
‘竟然混得比我還好。’
陸無病差點把眼睛瞪出來。
貓貓在山上過得是如魚得水，不但深得山上女弟子喜歡，就連男弟子，也會自發的找一些好吃的來討好它，比自己過得舒坦多了。
這不，現在連私貓“廚師”都找到了。
看著自己從食堂裡打來的饅頭鹹菜米粥，陸無病狠狠的一口吞掉金玉果，心裡酸酸的。
吃了金玉果，感覺神清氣爽，肚子都不餓了。
陸無病當下決定不再用飯。
趁著一股熱流激盪全身，氣血沸騰的良機，把【伏龍劍】真意珠子按在眉心。
沉心靜慮，存思己身。
轟……
恍如一道閃電劈入腦海。
眼前依稀就見到一個看不清麵目的中年道人站在山巔之上，鬆濤陣陣，白雲席捲。
那道士明明麵目模糊，什麼也看不清，不知為何，總是覺得他的一雙眼睛十分明亮，亮比晨星。
“伏龍八劍，劍一，【潛淵式】。潛龍騰淵，四海一劍，藏劍式。”
一道清越聲音，直直灌注在精神深處，然後，中年道士動了。
他緩緩抬起長劍，擺出一個似攻非攻，似守非守的奇異劍式。
藏劍身側，四海歸墟。
於是，陸無病自然而然的明悟了這一劍的真髓所在。
隻見中年道人劍式一出，四麵八方，空氣如海潮倒卷。
樹木岩石被席捲，破碎成粉，呼嘯著旋轉著，彙入劍中，有著吞納天下之威。
“這是修仙吧？武功練到這個地步，還是人嗎？”
“哪是什麼吸納空氣？如果我猜得冇錯的話，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天地靈機了……難怪師父師孃他們總是說，這門劍法易練難精，而山下的【金玉堂】弟子，也多數未得精髓。”
陸無病知道，或許自己初學乍練，根本冇辦法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但是，至少可以看得出，這門劍法的潛力。
也弄清了，真正用出此劍來，練到高深境，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一劍未出，天地靈氣蜂湧，彙聚一劍之內。
就算隻是前人留下的精神影像，仍然讓陸無病感覺到震撼莫名。
那種宏大氣像，早就脫離了凡俗武功的範疇。頗有幾分神乎其神的味道。
“若非能創出此等劍術的絕世人物，又哪能超拔當世，一劍破虛？”
陸無病終於體會到了天星宗二代祖師瀚海真人的含金量了。
以往總聽人說，冇個概念。
現在才明白，劍法練到極高深處，那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這一劍如龍在淵，不見首尾，卻是明晃晃的昭顯自身之強大。
兼愛、非攻，不是不攻，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若是敵人麵對這招“藏劍式”，陸無病覺得，隻要不是腦子有病，基本上能逃就逃了。
真的若是頭鐵，非要攻打，那就是在找死。
腦海中的道人影像，動作未停。
一招【潛淵式】用儘，手中長劍輕輕在身前一劃，就劃出一道銀河。
劍身橫在胸前，有如立起一座萬丈巨峰，來襲暴雨狂風、雷霆閃電，隻不過是少許風霜。
全都被這一劍攔得乾乾淨淨。
劍二：【攔江式】，截天截地，擷取一線生機。
好吧，這一招，其實是截劍式的演變。
攔截一切有形無形攻擊，防中寓攻，風雨不透。
“好劍法，技近乎道矣！”
陸無病接下來就隻剩下感歎。
在腦海精神中，繼續接受其餘六大劍式傳承。
劍三：【覆海式】，其實是挑劍，一劍挑出，翻江覆海。
劍四為【斜月式】，其實是劈，劍出如彎月，劈山斷嶽……
劍五為【裂陽式】，一劍出，前方宛如炸開無數噸火藥，亮起無窮光無窮熱。這一劍，卻是撩劍。
從簡入繁，再從繁至簡，大道歸一，重新又恢覆成了基本劍式。
洗儘鉛華之後，迴歸劍法本質。
叫做伏龍劍，無非就是點刺劈砍截掃……
隻不過，這一套劍法引入了精神和元氣，以肉身承載。
劍六是【流光式】。
隻見一道流光破入虛空，須臾不見，快得甚至連聲音都來不及反應，空氣都冇有震爆，像是冇有引起任何反應。
過了一會之後。
才發現，道士眼前雲空之中，出現一個劍洞，殘留虛空足足十餘個呼吸之久。
“這是我能練的劍法嗎？”
陸無病看得全身顫栗，興奮不已。
忍住開心繼續往下看，就發現，第七劍，到了自己能夠理解的範疇，能夠理解……個屁啊。
隻見道人一劍斬落，虛空裂開一道長長口子，對麵似乎能看到罡風嘶吼，七彩絢光……
明白了，這一劍就是破虛之劍，名為【無天式】。
前麵七劍都這麼強了，那麼，第八劍又會弄出什麼樣的名目來呢？
陸無病不敢有絲毫分心，隻覺身上如同壓著萬斤重擔，筋肉、骨髓、血脈、皮肉，齊齊發出呻、吟，有種不堪重負的感覺。
精神也疲憊萬分，繼續觀極為艱難。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底蘊，承受不起真意傳承。
此時一旦放棄，第八劍就再也看不到了。
隻能尋找沈連城師叔，讓他傳授。
可是，如此絕妙劍招，單憑口口相傳，又能學到個什麼？
絕不能錯過。
陸無病強撐精神，集中注意力。
“嗚……”
中年道人一劍虛虛劃出，無風無浪，不顯山不露水，什麼外顯也冇有。
“劍法呢，第八劍鬨哪樣？”
陸無病強撐起精神，似乎看懂了這一劍，又似乎什麼也冇看明白。
他甚至，冇看出來，此劍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
隻聽到心靈深處，傳出聲聲龍吟哀鳴，震人心魄。
劍八：【群龍無首，天下大吉】。
一道明光融入腦海。
最後，就看到那箇中年道士嘴角似乎綻開一絲微笑，人影緩緩淡去。
陸無病撐到這裡，雙眼翻白，直木木的身形後仰，啪的昏倒在地。
過了好一會，他才掙紮著爬起身來。
隻感覺頭痛欲裂，身體筋絡虯結絞纏，肌肉撕裂，骨骼出現無數裂紋……
就連打通了的六條經脈，也是截截震碎，差一點就徹底崩裂。
“隻是看個真意傳承而已，至於嗎？”
若非身懷【形】字印，可吸納天地生機恢複己身，陸無病此時就該哭死在原地。
他用儘全力擺出盤坐，定下心神，家傳【六陽神針法】緩緩運轉，遵循著特殊的紋路，一點點修複身體破損之處。同時，蘊養精神。
陽和生機緩緩生成，四肢百骸之中，最細微所在，生出一股蓬勃浩大的生命力……
這股力量有如漣漪，擴散全身，讓破損、疲憊之處，得到良好恢複。
腦子就像浸在清涼冰液之中，那種撕裂般的頭痛，漸漸的就消逝無蹤。
再回想起先前的道人使劍模樣，隻覺得虛虛淡淡，記得不算太過清楚。
但是，【伏龍八劍】卻是已經領悟在心。
除了第八劍【群龍無首，天下大吉】隻是存在一個基本概念，用不出來之外。
其餘七劍，他發現，竟然一步全都跨入了精通境。
就如練了十餘年之久。
“不，不隻是精通境，第六劍【流光劍】，我已經領悟透徹，達到【爐火純青】的大成境界。”
“果然，底蘊越厚，越能承載劍法真意，領悟得也越是深刻。隻要勤加習練，用不了多久，這式【流光劍】即可輕而易舉的踏入【圓滿】，直接登峰造極。”
“試一試威力。”
陸無病持劍在手，劍勢化為一道流光刺出。
心中想法剛剛出現，還冇有出劍的念頭，這一劍已然刺出停在半空。
一道氣流化為尖針，噗的打在三丈開外的石桌之上，在邊沿刺出一個缺口來
碎塊跌落，石粉飛揚。
“這……”
陸無病默默的估算了一下。
自己同樣是運轉“刺劍式”，同樣處於大成境界之時的運劍法，這式【流光劍】比起【白虹貫日】，竟然快了將近一倍。
並且，威力還要勝過圓滿境界的【白虹貫日】不少。
除了冇有雷音炸鳴，也冇有光暈出現之外，這一劍的真實威力，更讓人驚心動魄。
劍出無聲，光影交錯。
當看到劍光之時，就連陸無病自己也反應不過來。
怎麼會這樣？
陸無病也有些不理解。
他知道，自己當初練那一式【白虹貫日】達到圓滿境界的標誌，就是把精神融入其中，一步刺出音爆，這才得了“雷音”。
這聲音其實是冇用的，隻不過劍速太快，打破了音障造成的附加物。
也表明瞭劍刺快到了一個臨界點，再想快上一絲半絲，就很艱難。
除非再次破境。
但是，伏龍劍這式【流光劍】顯然打破了這個常識。
什麼空氣阻力，什麼音障……在此劍麵前，根本就不存在。
劍法速度，直接提升一大截，彷彿刺在了宇宙虛空之中，身周外物全是虛無。
再刺了一百三十道流光。
陸無病感覺到了精神萎靡不振，氣血略顯虛弱。
當然，最難受的還是，六條經脈中浩浩蕩蕩的天河內力，竟然隻剩下薄薄的一層。
“原來如此。”
陸無病打坐恢複了半個小時，才徹底恢複神完氣足。
他弄明白了，這門伏龍劍的運劍機製。
為何會這般快？
又為何超出常理，不受身周環境影響？
因為，這一劍出手，不但附著了精神，還隱隱生出了一層意誌力量。
在意誌力量的調控之下，全身氣血筋骨力量與內氣融彙一體，化為一道無法定義的奇異能量。
裹挾著身周虛空天地之中，若有若無的絲絲元氣，彙聚在劍身之上。
看起來這一劍，是唯物的一劍；實際上，已經踏入了唯心的範疇。
我要它快，要更快，於是，劍速就快了。
至於為何會快？
怎麼發力？
隻能說，很複雜。
完全不是現階段的陸無病所能理解。
他隻知道，從精神意誌成形之後，劍法就變得玄奇古怪起來。
“莫非，這就是劍意？”
想到江湖傳聞，先天高手練出劍意之後，麵對未曾達到先天境界的武者，往往有著碾壓性的優勢。
那麼，掌門師尊當日怎麼又能與憐花老魔相持交手。並且，與師孃聯手，更是雙劍成陣，把老魔給困住的？
細細回想當晚情景。
陸無病大抵是明白了……
掌門師尊歐陽正，其實並冇有達到武意境界，也就是說，他冇有領悟劍意。
但他有彆的優勢。
他的功力太過雄厚，以至於量變化為質變，引動身周環境變化。
以極粗暴的手法，打破憐花老魔的【和合拳意】，不再受到影響。
瀚海真氣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彆人的內力數量如果是一，瀚海真氣就是十，是百。
在這種內力加持之下，什麼樣的常理，都不再是常理。
伏龍八劍，消耗太大，一般人用不起，隻是瘋狂的壓榨精神、內氣和筋骨，獲得超凡力量。
但如果修練了瀚海神功，就可以隨意揮霍。
不再擔心打個一時半會，就力虛神疲，後繼無力。
這纔是頂級神功【瀚海伏龍劍】威震天下的真正原因。
力壓天下，從而巧奪天工。
……
接下來的日子。
陸無病徹底拋開了基礎劍法【奪命十三劍】，而是轉向苦修【伏龍八劍】。
準確的來說，他隻修七劍，重點則是修習【流光式】。
冇辦法，第八劍【群龍無首，天下大吉】實在是太過高深，在【天道酬勤】的命格認定之中，這一招，他就是冇入門。
擺出個劍式來，屁用冇有。
完全不知道怎麼出劍，怎麼發勁，怎麼定神用意。
因此，隻能擱置。
他估計，等到前麵七劍全部跨入【出神入化】的“化意”境界之後，應該就知道【群龍無首】到底是什麼東東了。
練了十七八天的伏龍劍之後，刺劍式離突破【出神入化】境界越來越近，他慢慢的就明白了。
江湖武者稱呼的【登峰造極】，講的就是一門劍法或者說一招劍法，達到極致，能夠統合精氣神，讓劍手與劍成為一個和諧完美的整體。
如此出招，威力自然是大得驚人。
一般的上三品武者，根本就無法達到這個境界。
隻有某些天才絕豔之士，才能在未曾破開先天門戶之前，搶先一步登峰造極，達成圓滿。
圓滿就是完美。
完美到了極處，又要再次打破這種完美，形成另一個境界的不完美，獲得無窮變化。
這就是圓滿境界之上的【出神入化】。
陸無病本來也很難理解，打破完美的真正路途是什麼。
這種哲學的思辨，未免也太過高深了點……以他的才華天賦，就算是知道了道理，也不見得就能運用到實質操作層麵來。
但是，有著【天道酬勤】命格在，他不需要懂得怎麼實操，隻要苦練就行。
一劍劍的夯下去。
到了臨界點，自然而然的，就獲得一種“出神”的境界。
“神意居中，萬化由心。”
練習【流光劍】第二十三天，陸無病休息了五次之後，重新恢複精神健旺，再次出劍。
隻是出了三劍，突然就感覺身體狂震……
無數靈感蜂湧而來，腦門正中心，如同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以往理解不理解的一些理念，一些道聽途說的故事，以及自己所有接觸過的劍法……
無論是粗陋的，還是精深的，全都一一煥發出新奇的色彩。
“百年煉劍轉眼間，萬劍朝宗可伏龍！”
他長吟一聲，一劍再次刺出，虛空無光無影，無聲無息。
蘭香院卻突然震盪起來。
樹木花草齊齊顫抖，屋瓦木牆啪啪裂響。
似乎就連天空高掛的弦月，也有些飄搖不定。
隔壁的林文靜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一樣，也顧不得剛剛脫衣上床，隻穿著白布中衣，提劍在手，一竄出門。
於是，看到了一人步空，身周無窮劍影演化萬千。
“喵嗚……”
小貓一個炸毛，蓬的一聲跳到屋瓦之上，驚恐的尖著嗓門叫喚。
似乎在喊，快來人啊，有人昇天了。
陸無病當然冇有昇天。
而是劍意橫空，劍光萬化。
所有諸如【奪命十三劍】、【碧波劍法】【伏龍八劍】以及所見過的【七殺劍】、【搖光劍】、【天樞劍】、【天權劍】、【天璣劍】……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劍式，全都跨入到了圓滿境界。
“隻要我見過，我學過，我理解的所有劍術，都能在腦海中一一推演，轉瞬完美。”
所有劍式，全都化為一道道流光，縱橫身周。
緊接著，再是一變，又化為百千劍法，錯落有致，一一運轉，妙到毫巔。
“萬化由心，這就是出神入化嗎？道爺我成了，咦……”
陸無病正沉浸在自身劍意成型，一劍演化萬劍的滿足情緒之中，腦海之中就映出兩道身形，如星丸跳擲般趕了過來。
他劍光一收，落在地上，行禮笑道：“徒兒剛剛練劍入迷，卻不成想驚擾了師父師孃……”
歐陽正滿麵驚疑，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在滿園落花和碎裂瓦片上麵，駐目好一會，才笑道：“劍法破境，有如此氣象，我徒果然非同凡響。”
話是這樣說，他一點也冇忘記剛剛在【明德軒】觀書之時，感受到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或者說，並不是什麼氣息，而是一道神意。
彷彿是在靜謐的心湖之中，突然出現一柄神劍，劍刃鋒芒之盛，差點讓他出現錯覺，幾疑自己就要被斬成兩片。
很顯然，夫人秦懷英，也有著同樣的感覺。
兩人同時反應過來，麵色俱都大變，以為山上來了某位了不得的強仇大敵。
說不定滅派之危就在今晚。
於是，兩人遵循著冥冥中的感應，急急衝到此處。
卻發現，哪有什麼敵人？原來是自家小弟子在修練劍術。
對於陸無病的說辭，歐陽正一點也冇懷疑。
直至此時，他還能感覺到小徒弟身上並未完全消散的那股子鋒銳到直似撕裂天地一般的劍意。
“竟然是劍意，我都冇摸著門戶，這小子，這小子竟然已經練成了。老天爺，還講不講道理了。”
歐陽正半是呻、吟，半是哀歎的喃喃出聲。
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假模假式的端著師父的架子。
不得不說，以歐陽正“義薄雲天”的美名，光風霽月的心境，此時也忍不住在內心深處浮現出絲絲嫉妒。
嫉妒羨慕恨！
人比人，有時真的會氣死人。
越是親近，越氣。
“你看你這老頭，竟然還吃起徒弟的醋來了。無病劍法越強，豈不正說明我這做師孃的教得好嗎？哈哈……”
秦懷英哈哈大笑。
笑得歐陽正直翻白眼。
你都教了啥啊你？
我記得你教的是一套拳法吧。
“娘，是我教的！”
身後響起一把弱弱的嬌俏聲音，似乎很不理直氣壯。
歐陽蘭緊趕慢趕的跑到蘭香苑。
她剛剛也被一聲龍吟驚醒，第一時間，就跑到了蘭香苑。
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是哪裡發出來的聲音，隻覺得心中微寒，想也不想就跑來無病師弟這裡。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安心。
剛剛跑到，就聽到自家孃親“大言不慚”，一時就很是無語。
“好好好，是小蘭教的。咱們娘倆誰跟誰啊，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連你的劍法都是我教的……”
師孃的辯術，顯然更勝一籌。
說得歐陽蘭啞口無言。
林文靜木立原地，心中瘋狂呐喊：“師父師孃，小師弟領悟的何止是劍意，他剛剛竟然連小師妹的【搖光劍】和我的【開陽劍】也學會了，還練得比我好上十倍百倍……”
想到剛剛衝出來看到的情景，林文靜到了此時，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但看到【七星諸劍】，還看到了師父的【紫薇劍】，師孃的【七殺劍】。
雖然招不成套，隻是零星幾劍。
但是，每一劍都是極致完美，神意俱足。
讓她看得完全移不開眼睛。
為什麼讓我見著這一幕？
看到小師妹一臉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懵懂模樣，林文靜不得不承認，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福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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