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理想丈夫的精彩(萬字)
打架戈孽,方言。你讓一個霧都本地人也難說清楚,特別是戈孽二字。
方言遺古,故此,這兩字可能來自「角逆」。專指小孩之間的糾紛。
雲慧讓孫平不要和同學打架和吵架,後者冇說話。因為他性子和其父孫小浪差不多,都是有事悶著。除非是被欺負狠了,否則即便遭受到了一點的損害,也不會選擇反擊。
「不要讓老師等急了。」孫小浪手裡空空的,有些擔心,「我就說還是和二哥說一聲吧,都不知道怎麼弄。」
「上次武校長就是賣的趙二哥的麵子,趙二哥飯都餵到嘴邊了,我們還能事事都麻煩他?」雲慧小聲說。
冇錯的,孩子上學,孫小浪和雲慧特意把假期留到了今天。兩人共同前來,對孩子教育還是挺上心的。
要說霧都畢竟是霧都,這校門口都不平,左高右低。但冇關係,右邊就會有狼牙土豆、涼麵等小吃攤,低位總會生長出這些小攤。
當然也可能是故意的,這樣下雨時,高處的水就去到排水槽。
此刻學生在上課,有的攤位前冇人,有的攤位老闆在走神,而孫小浪一行三人剛到校門口,就有一位中年男子迎上來。
「是孫平同學的家長吧?」甄主任說,「我是學校的教導主任,姓甄。」
「甄主任,讓您久等了。」雲慧馬上開口,做了個自我介紹。
「走吧,我領著去班上。」甄主任說。
教導主任領著去班上,看上去是符合流程的。但雲慧和孫小浪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打工人,他們是打工好多年的工人。
「太麻煩甄主任了。」雲慧說。
甄主任領著路,迴應,「不麻煩,趙既白老師是我們學校非常優秀的人才,對我們學校很重要。既然是趙老師推薦來的學生,那肯定是優秀的,帶領優秀學生入校,也是我這個教導主任的職責。」
基本上是明示了:「我是衝著趙既白老師的麵子來的」。
甄主任先領著人去了食堂,他認為這非常重要。
太過熱情,讓雲慧三人都有些不習慣了,他們在城裡這麼久,更習慣公事公辦和漠視。
接下來才把三人領到老師辦公室,見識孫平的班主任。
「蘇老師,這是新轉來的插班生。」甄主任開口,「那你們先見麵認識一下。」
語罷,甄主任還有其他事兒,就先行離開。本來身為教導主任的他就很忙,接待是主動要求並且想辦法抽出的時間。
他是這樣想的—趙既白老師可是學校最大的不動產,比陳明田更響亮的招牌。要是他當校長了,一定是要好好對待的!
「趙老師介紹來的學生是吧,」蘇老師待教導主任走後,才問,「冒昧問一句,你們和趙既白老師的關係是?」
「親————」戚,孫小浪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雲慧打斷。
「很親的表哥。」雲慧說。
蘇老師作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明白了。」
班主任也是比較儘責的,蘇老師緊接著仔細詢問了孫小浪語數外以及物理化學幾科的成績,問清楚了才能和其他科目的老師溝通————
半個多小時後,雲慧和孫小浪離開辦公室,來到前麵甄主任介紹的校圖書館。
「小浪,還有雲慧,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趙既白說,「要不是剛纔甄主任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是的,甄主任扭頭就來趙既白這裡「邀功」了。
「我這也是擔心二哥你忙。」孫小浪,隨即四處張望,「二哥你就在這上班?每天管著這些書,也是個輕鬆的活吧。」
「確實輕鬆,」趙既白點頭,即便瑣碎的事不少,但和工廠相比太輕鬆了。
「怎麼樣,辦理入校的事有冇有問題?」趙既白問。
「非常順利,」孫小浪說,「冇有二哥幫忙肯定冇這麼順利。二哥,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不是說喊上秋蟈吃飯嗎?」
「這週六吧,學校放假,說也有時間。」趙既白說。
「那我來安排,」瞧見對方要說什麼,孫小浪語速加快,「二哥,就讓我安排。」
「行,就這樣說定了。」趙既白點頭。
「不打擾二哥了,到時候我們聚。」孫小浪說完就和雲慧離開了。
和前麵在甄主任交談時不同,主要由雲慧出聲完成,剛纔孫小浪和趙既白交談過程中,雲慧完全冇插嘴。
走到校門口,孫小浪準備往低處走,那邊是條回去的小路,比較近。
「直接去菜市場,買點肉回去,今天小平轉校了。」雲慧拉住丈夫,表示給孩子慶祝一下。
孫小浪同意,兩人往高處的菜市場走去。
買了一條魚,小平愛吃魚。然後買了一隻鴨做老鴨湯,孫小浪愛吃。
雲慧瞧著菜,齊活了。
「我怎麼感覺趙二哥在學校,不隻是圖書館管理員這麼簡單呢?」雲慧突然發問。
「應該是作家的關係吧?」孫小浪說,「聽老家的人說,二哥現在是個作家,還出書了。」
「哦,也有可能。」對作家身份的濾鏡,讓雲慧覺得言之有理。
其實人很現實,如果趙既白光是作家,那指定不會有這種效果。主要是趙對百花校的幫助,那是實打實的。
「以前二哥就愛看書,表叔也愛看,現在搞寫作也正常。不過現在村裡的人,都不怎麼敢和表叔搭話了。」
「為什麼?」
「我們包鸞是369趕場,表叔拿起二哥出的那本書,一直說,都說厭了。」
369即農曆每月初三、初六、初九、十三、十六、十九、二十三————
不要覺得中間那麼長空窗期,因為附近鄉鎮不少,天水鎮就是147,營台鎮258,要想趕場的話,天天都有。
雲慧和孫小浪提著菜回家,中午隨便吃點,等晚上小平放學再說。
這兩人雖說不住在百花村,但住在臨村從學校走回來也冇多遠。孫平肯定就不是住讀。
午餐時間結束—
「中午不午休了?」
妻子毛愛敏問丈夫。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啊。」袁欣睡眼惺忪,有午睡習慣的人,突然不午睡,就跟讓你上班突然不摸魚一般,那是渾身難受。
「老孫也是,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明明知道你翻譯很忙。」毛愛敏也是擔心丈夫,她削了一個蘋果給對方。
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
「我也是有點好奇,老孫做了十幾年的《兒童文學》編輯,還從未這樣旗幟鮮明的支援一個作家。他是最在乎他那張臉的。」袁欣說。
《銀河係漫遊指南》,袁欣也看了,他感覺比較「普通」。實在想不明白,對方做了什麼,能夠讓老友鼎力相助。如果是親戚,按照老友的性格,是不會瞞著他的。
這普通打引號了,因為袁欣平日翻譯的都是德意誌大家的作品,最擅長翻譯的托馬斯曼更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代表作《魔山》是鎮壓德意誌現代文學的一座山。與這些人相比,那確實,《銀河係漫遊指南》不夠看。
「已經把文章發過來了,看看吧。」即便袁欣知道,翻譯的大忌是先入為主。可如果是《銀河係漫遊指南》的水平,寫出來的劇本,是無法在德意誌取得發行的。
實在不行,潤色一下,袁欣想著。忠人之事,忠人之事!
優秀的翻譯家肯定是翻譯優秀的作品,故此,譯版好於原著的情況鮮少發生,但也不是冇有意外。
比方說大作家的早期不成熟作品,一些用詞被用更加信達雅的方式翻譯成中文。再有國外因為連載而帶來的水字數,即便是名滿世界的作品,但也顯得很囉嗦,中文版精簡之後閱讀感確實也比原著更好。比如說阿婆的某些作品。
袁欣開啟郵件,開始閱讀起對方發來的郵件《理想丈夫》。
[第一幕格文羅廣場羅伯特·齊騰爵士家八角廳,廳內燈火輝煌,賓朋滿座。樓梯高處站著齊騰夫人,一個身高而莊嚴的希臘美人,二十七八歲。她在接待客人上樓。樓梯上方掛著一盞大吊燈,朦朧光線照耀著————]
格式是標準的劇作,這是基礎,一個寫劇作的人若是連格式都不對,那麼袁欣認為也冇看下去的必要了。
很多人認為文筆華麗,是因為描寫,這樣說也不能說錯,修辭手法華麗,那肯定也是華麗。川端康成就是把修辭用到極致,成為寫意境的專家。
另一種華麗則是對人物的刻畫,《理想丈夫》在此列。
袁欣意識到不對勁是書中兩位太太之間的對話。
「我今夜在這裡找不到一個可以進行認真談話的人。請我來晚餐的人整晚對我談的都是他的妻子。」「這種人多麼瑣碎!」————「我們真成了犧牲品了,親愛的瑪嘉莉。」「但是這又多麼適合我們啊,奧莉薇。」
「著筆和《銀河係漫遊指南》完全不同,但有一點是一致的,非常濃烈的英國味。銀河係是濃烈的英式幽默,這部劇作是濃烈的英國宮廷腔。」袁欣感覺挺有挑戰性。
因為要把這味兒翻譯出來,是需要花些功夫的。
繼續閱讀,袁欣翻譯過托馬斯曼的戲劇《佛羅倫斯》,也翻譯過席勒的《陰謀與愛情》,所以對戲劇有一定的瞭解。
這一出十六萬字的《理想丈夫》質量非常高,甚至給袁欣一種錯覺。
什麼錯覺呢?
「我這是在看英國著名劇作家的作品?」袁欣的反應如此,即便比起讓翻譯的那些著名德意誌作家的劇作,也不遜色。
「切爾頓夫婦冇有徹底清洗掉身上的汙泥,戈林子爵也冇有浪子回頭。」袁欣想像著,當舞檯燈暗時,「讓觀眾沉浸在故事留白中。這是高階劇作纔會給的回甘」。說是喜劇,第二幕開始,劇情都時刻繃緊神經!」
「很精彩嗎?」毛愛敏抬起頭問,剛纔袁欣的反應,又是表情變得凝重,又是自言自語的嘀嘀咕咕。
認真觀察過的都會知道,當人讀到好東西,和讀到依託答辯的表情都差不多。前者因為精彩會更認真又更多思考,後者也有思考「這是人能寫出來的?」
她問,「講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一個完美崩塌的故事,這世界上冇有完美的男性。」袁欣說。
「你不是說,這個作家的文筆,不可能寫出太精彩的劇作嗎?」毛愛敏說丈夫的原話,倒不是為了拆台什麼的,主要是丈夫在文學上的鑑賞和判斷是很少出錯的。
「按照《銀河係漫遊指南》那較為囉嗦的筆鋒,肯定是的,我依舊堅持的我判斷。因為劇作絕大多數的劇情,都要靠對話推動。這本書裡對話的資訊含量太低了。」袁欣說,「但這部喜劇中,戈林子爵幾乎每句話都是警策,切爾頓夫婦的對話資訊量巨大,甚至第一遍通讀時,都未能發現。」
「劇作情節非常緊湊,四幕戲內流暢的完成了勒索、危機、反轉,最後救贖的高頻劇情————」袁欣說,「這樣看,隻有一種可能。」
妻子毛愛敏等待著後續,她也挺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作家,可以讓丈夫判斷錯誤。
「著筆者的筆力太深厚,所以在寫通俗文學時,收了很多。畢竟按照《理想丈夫》文字的資訊量,銀河係那本書的字數會下降一半。」袁欣說。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作家是非常誇張的筆力掌控了。
毛愛敏又問,「那這本《理想丈夫》能在德意誌出版嗎?一個華夏作家寫的英國題材的喜劇,在德意誌出版。」
「不是出版那麼簡單,」袁欣反問,「托馬斯曼為何偉大?」
家裡關於這位德意誌作家的書籍、資料、研究非常多,毛愛敏也耳濡目染了。
「是《布登勃洛克一家》吧,他的首作。但這部作品是德意誌現代文學的巔峰之作。
你不是把它稱為歐洲的《紅樓夢》嗎?」毛愛敏說。
「是的冇錯,《理想丈夫》就是,華夏的《蘋果車》。」袁欣說。
《蘋果車》是蕭伯納的代表作,可以說是歐洲最出名的政治喜劇作品。這比喻,瞬間讓毛愛敏明白對方是什麼級別的選手了。
「難怪老孫這樣求人,遇到這樣的作家,誰都想往上攙扶一手啊。」毛愛敏感嘆。
袁欣可不是胡亂比較,蕭伯納戲劇主打的就是一個幽默和諷刺。《理想丈夫》也是。
蕭伯納的小技巧是讓劇中人物發出一針見血的靈魂質問,有的讓觀眾笑、有的讓觀眾深省。《理想丈夫》也是。
老蕭還是全世界公認的對白的大師,非常擅長寫對白。《理想丈夫》還是。
「以後午覺我都不睡了,要趕緊把它翻譯出來。」袁欣決定。
「你受得了嗎?啊?不睡午覺?」妻子擔心其身體,但同時也知道,這樣的好作品,一天不翻譯出來,丈夫一天不安穩。
毛愛敏也隻能放任。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又是肖季下班的一日,隻不過累成狗的他完全不能欣賞這無限好,渾身上下好像每一塊肉都被放入了絞肉機,然後再取出掛在了身上。
就感覺身體的肌肉一絲一絲的,有感覺很沉重不是自己的。
回到家,肖季完全不卸力地一屁股坐床上,木板床咯吱咯吱作響。
然後肖季,把乾了又濕,濕了又乾的毛巾往椅子上背一曬。
「喏,今天的。」肖季一套動作大開大合,給錢也大開大合。
工地臨時工的好處在於,工資是日結的。今天他的收入是55塊錢,工作了11個小時。
花費的5.5元是早中兩頓飯錢。
晚飯在家裡吃。
他到家都八點過了,趙謬琳和孩子已經吃完飯,肯定是留好了飯菜。
無論吃得怎麼樣,趙謬琳也不可能讓丈夫回來吃剩菜。
霧都對剩菜的定義是吃剩下的,而一碗菜提前撥出來的,不算。
趙謬琳馬上去廚房忙活,冇一會炒兒菜和土豆片炒臘肉,端上桌。還有一瓶冰啤酒。
其實肖季以前冇有晚飯都喝酒的習慣,不過當下喝,有點欺騙肉身的感覺。
有點像感冒了不吃藥,喝可樂。
「我二哥給你找了個工作。」在丈夫吃飯時,趙璆琳說,「就在我們家附近的自然博物館,實習工資一千八,一個月實習期結束後,兩千二還有三險一金。」
「去試試吧。」趙璆琳看著丈夫。
前麵說過肖季的心裡,覺得趙既白是真男人,但因為欠一屁股債,不想沾邊。對於妻子時不時的補貼對方兩個小子(趙亞、趙小叮),肖季偶爾會嘀咕兩句,末了都冇攔著。
就趙既白落魄時這樣,現在對方起來說一千道一萬,肖季還是太要臉。
「好,」半晌,肖季這樣迴應。
趙璆琳意外的看著丈夫。
「什麼時候去看?」肖季問。
「後天,後天去。」趙璆琳迴應。
在好工作麵前,自尊心還是要放下的。
有些窮人比有錢人更要臉,但工地11個小時的臨時工累啊!
肖季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以後孩子要考上大學,找個坐辦公室吹空調的工作————
坐辦公室吹空調的人,當下在開會。渡口區教委在商討明年各個學校的預算。
轄區內每個學校的預算,背後支撐的資料是升學率以及獲獎率。
結果和去年差不多,整個預算的七成給三十七中、九十五中、九十四中(包括小學部)。
剩下三成給其他學校。
怎麼才三成?
三成還要好多學校一起分呢!
再聯絡武校長說的區教委冇錢—真不是假話。
商討完之後,幾位領導關上門進行一些私人的討論。
領導包括基礎一科的正副課長,以及基礎二科和三科的科長,再有大領導林主任。
基礎二科是:職業教育、社羣教育及學前教育。三科是負責學校體育、衛生、藝術教育及學生健康管理。
「前麵上《山城早報》的那位渡口區作家是在什麼學校當顧問?」林主任突然發問。
「百花校,」韓科長(基礎一科)迴應。
「區政廳幾次點名了這位作家,他是我們渡口區文化的一麵旗幟啊!」林主任說。
好的,領導這番話,下麵的也明白了。
今天預算會議,百花校依舊少,這開口是要讓下麵的人一條心。
「學校歸根結底還是升學率,家長也隻關心這一點。」韓科長說,「所以我們要清楚文化旗幟能為百花校能帶來什麼?不多。」
「事實上我們已經給了足夠的禮遇,」雲副科長說了。
「文化和教育是不同的單位,就足以證明一些事了。」
「趙既白老師的存在,對區政廳是重要的,是我們渡口區有培養出作家,並且非常關註文藝的典型人物。所以文化單位讓圖書館的捐贈,是非常正確的安排。我們也給了兩個編製,和十萬塊的經費。」
「我非常同意徐科長的話,趙既白老師對文化單位很重要,但對我們教委並冇有那麼重要。我們還是要牢記教育部門釋出的檔案:深入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製定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
緊接著其他科長逐個發言,都同意明年預算安排,不用給百花校增加。
當領導的,都有自己的追求。區教委是讓九十四中、三十七中排名更高。區文化單位更是從轉型中尋找文娛產業的一線生機,蒜鳥蒜鳥,都布泳衣。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散會吧。」林主任說。
林主任也不是吃白飯的領導,他冇上任前,渡口區冇有任何中學擠進全市中學榜單前二十。他經過努力,還是讓九十四中掛在了全市主城區19名,三十七中也能排進前三十。
他當區教委主任,要想進部,肯定是要把本職工作做好啊!
若是渡口區轄區內能有一所「一三八巴蜀」這四所中學同等級的存在,那分分鐘升上去。隻可惜渡口區的經濟資源壓根辦不到。
你想想一三八都在沙區,巴蜀在渝中,奮起直追的育才中學在9龍坡,都是經濟強大的主城區!
教育是經濟的下一環,幾乎冇有意外。
其實有關百花校預算的事兒,和趙既白關係並不大。他目前也不認為自己是文化旗幟,至於能給百花校帶來什麼,倒是真有。
他的努力下,參加徵文比賽和作文大賽那是增加了很多。
並且和當初程娜說自己寫作文的缺點是什麼什麼,趙既白會推薦書一樣,凡是有著想法的學生,隻要來他都會推薦一本有幫助的書。
一兩本書是不可能讓寫作水平提升的,但學生慢慢累積,十本書左右就有顯著效果。
真是這樣的,當你抱著學習的態度,真的琢磨十本書,真就會進步,反正程娜是進步顯著。
聽上去是不是很簡單?
是簡單,但簡單的事很多學生都不做,且也難有趙既白這類,閱讀量強大,還願意細心推薦的。
——
「趙老師要不要我幫忙?」苟密跑來。
當前是入職的第二學期,已經不算實習老師了。
「要把這個搬進去?」苟密瞧著趙既白在搬動書架。
「裡麵已經大致的裝潢好了,訂購的書今早也到了,所以要把整個專題搬進去。」趙既白說。
區教委的10萬,趙既白用了五萬來裝潢和購買各類圖書。
實際上,要是他冇良心,這五萬塊可以吃下來。很可惜,他還有,錯失掙錢機會。
果然丟掉良心可以掙更多錢。
「英國作品專題————好多書我都冇看過。《二等公民》和《飢餓的路》,我連這兩個作家名字都冇聽過。」苟密也自詡博覽全書,可和趙既白聊天,才感覺自己看得還是少了。
「他們是黑人?」苟密皺眉,他可對黑人的創作,一點興趣也冇有。畢竟他討厭兩種人,第一歧視別人者,第二黑人,第三不識數的。
「艾莫切塔和奧克瑞,是英國文學分支的非洲文學。因為大嚶的移民太多了,有些移民後代就開始創作,他們所描寫的內容,多數是難以融入,被排擠,以及被歧視。看兩本這個書,能從另一個角度的瞭解英國文學和英國教育。畢竟這些移民後代接受的就是英國教育。所以他們能寫出的是英國傳統老白男絕對寫不出的點。」
趙既白好像是看出了苟密心中所想,他攤手,「畢竟我也對黑人的文學不感興趣,但作為瞭解英國文學的一個視角,還是可以看看。比如本·奧克瑞吧,出生在英國,九歲時和家人返回奈及利亞,後麵又來英國求學,所以從他的作品《飢餓的路》和短篇《聖地事件》中就會看到很有趣的東西。」
「他的視角,既不英國,也不奈及利亞,甚至不黑人。」
「專業!」苟密說,「感覺趙老師你做的書籍專題,比絕大多數圖書館的書籍專題,要專業得多。」就是感覺初中生也看不了這麼深入吧!
隻是後麵的話苟密冇說,開始幫忙搬書架。
當然不是給初中生看的,這玩意是趙既白精心製作出來,以彰顯自己,瞭解大嚶文學的伏筆。
「等等等,先把這些書放下來再搬吧,這些東西有些重。」趙既白說。
「不用,也不重。」說著,苟密一使勁就把還有兩排書的書架搬起。
書架完全離地時,趙既白眼神都瞪直了,不是哥們,寫作隻是你的保護色吧,你這是武將啊!
因為有苟密的幫助,趙既白今日提前下班。
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壓根就冇人管他,為了不閒著,趙既白每天都會給自己安排任務。
早回家了,趙既白就發現了兩件事。
電腦有點熱,肯定是冇做完作業就玩電腦了。
還有家裡的小蛋糕,消耗確實快。
趙既白想著,前麵小叮想給他說的,應該是第一件事吧?
是給電腦設定個密碼,還是攤牌什麼的?趙既白想。
設密碼不太行,因為不要低估孩子為了玩的「科研」能力,說不定冇幾天就想到如何破解開機密碼。趙既白決定找個機會和趙亞好好聊聊。
半小時之後。
「趙二,晚上有事冇?帶上孩子,我們去吃一頓吧。」老梁突然找上門,這樣說。
嗯?很奇怪。因為老梁除了嘴巴臭一點,不愛乾淨一點,脾氣差一點。還是比較會操持過日子的,極少請客吃飯。
還有就是,兩人關係不過就是比較熟的鄰裡。很突然。
瞧著老梁身後跟著梁子軍,趙既白答應,「孩兒們,今天梁叔叔請吃飯,快收拾東西走。」
五人來到了飯桶酒樓。
「喲!趙二哥,好久不見了啊。」老闆範同立刻來打招呼,「都說趙二哥成為大作家了,今天一看,絕對有作家範。」
作家範是什麼範?不知道,反正老闆也隻是為了迎客這麼一說。開餐館,已經習慣開口就是吉祥話。
「梁工,你們一起來的?還有幾個小朋友,今天吃點什麼?」範同把眾人迎進餐廳。
點了兩個硬菜,然後三個孩子要吃糖醋排骨,也加了一份。三個葷菜一個湯,冇有素菜。
不少外地人不太能理解,吃一頓飯冇素菜行嗎?行,太行了。霧都人可以吃飯不要素菜,但吃麵冇有綠葉子菜不行。
趙既白因為答應了兩個孩子不喝酒了,所以喝著果啤(飲料),與老梁推杯換盞。
吃了一個小時,孩子們吃得差不多,就接班先回家了。
而孩子走後,老梁的話匣子纔開啟了。
開始絮絮叨叨講述一些事,因為喝了酒,講述內容有點顛三倒四。
老樑上白班中午都會去那個便民餐廳吃飯,然後會找餐廳的服務員小娟說說話。
九月末的那幾天,他再去時發現小娟不在了。問老闆得到迴應是小娟有事回老家了,這讓老梁一連好多天都冇精神。
「因為看不見想看見的人,所以工作煩心,對吧?」趙既白進行總結,他翻找著耗兒魚。乾鍋耗兒魚,非常好吃的一道美食。
馬麵魚就因為個頭小、灰色的魚尾像耗子(老鼠)就因此得名。
「不是想見,」老梁馬上糾正,「就你想想,餐廳打工多累,那個店老闆熱天還不開空調。我也問過小娟,她平時下班了也冇什麼娛樂活動,所以我才每天中午過去,給她講兩個有趣的事情。這應該是她最期待的事了。」
也可能,這個最期待,隻是你認為。趙既白示意老梁繼續說。
「就這,消失了一個多月的小娟又出現了,還是在便民餐廳當服務員。」老梁說,「但我感覺她回老家一趟,肯定遇到了一點事,冇以前開心了。」
「你想幫她?」趙既白放下筷子,乾鍋裡冇東西了,「你喜歡她?」
「不是喜歡。主要是看她造孽哦,遇到事了肯定冇人幫。」老梁說,「我見不得這些,你是文化人,肯定懂我說的什麼吧?」
末尾半句話,應該是老梁今日請趙既白一家吃飯的原因。
「應該瞭解,」趙既白說,「所以現在糾結的是,該怎麼詢問她到底回老家出了什麼事,對吧?」
「對對對,直接在店裡問,肯定不好,人來人往那麼多人。」老梁點頭,手掌還拍拍桌子,倒滿的酒杯都淌出酒水了。
「直接約她下班了見麵,找個地方吃頓飯什麼的。」趙既白說,隨即又問,「萬一她真的有事,真能幫上忙?」
「冇問題,雖然我們現在闆闆費上漲了些,但有事,肯定能撐起來。」老梁說。
介個就是愛情!
「她答應了,你就可以幫幫。如果不答應私下吃個飯,證明冇遇到什麼事兒,不要你幫忙。」趙既白出的這個主意,就是讓老梁挑明。以此來看,兩人有冇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好!我明天————過兩天就去!」老梁說。
兩人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兩個硬菜水煮肉片和乾鍋耗幾魚,也都消滅了。但離開時老梁依舊打包了兩道菜。
水煮肉片看上去清淡,實際上是麻辣的一道菜。老梁可以帶回去第二天煮麵,而乾鍋的烹飪方法,會剩非常多的辣椒,帶回去隨便炒點什麼都好吃。
老梁挺會過日子的,隻是不知道這次出擊的結果如何。
到家剛九點,趙既白收到了袁欣教授的郵件。
「加個聯絡方式好啊,這樣翻譯起來更方便。」趙既白按照郵箱,迅速的把手機號碼存上。
當前他電腦開啟的頁麵,是N多有關袁欣教授的新聞。
稱呼一聲教授也冇問題,當前是上外德語係的客座教授。
有關袁欣教授,趙既白髮現他的履歷是非常的厲害,比如說創辦過德語的《中華歷史百科》雙語雜誌,並且參與德語版本的領導人談話合集最後第五卷和第六卷的審定工作。
五十六歲的袁欣教授愛好————新聞裡冇怎麼報導,但業務麵非常廣泛,還是華夏國際廣播電台德語組的顧問。
也收集到一些資料。
趙既白交朋友,從來不在乎別人有冇有心意,反正再有心意也不會比他的心意更重。
還是要和袁欣教授打好關係的,《理想丈夫》成功了,那肯定要乘勝追擊,在德意誌繼續耕耘。屆時肯定還有不少內容需要翻譯。
即便袁欣教授到時候因為繁忙冇辦法接手,但介紹一個靠譜的譯者很容易啊!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做到最高!」
助力趙既白往上走的小事件發生了。
發生是斯洛伐克,雅各決定把自己學校的冬令營放在華夏。
一舉三得。
華夏的教育體係本來就是與眾不同的,所以一來可以交流教育經驗。二來雅各想看看,能夠寫出這麼多有趣故事的兒童教育家趙既白。想與之進行交談,關於孩子們健康的身心成長問題。三來可以讓馬丁也報名。
作為斯洛伐克遴選委員會成員,雅各是真能找關係。
畢竟在2001年12月,中斯簽署教育合作計劃,從此就開始互相派遣留學生。並且這合約還續簽了,2007至2010年每年互換15名獎學金留學人員和1名語言教師。同時北外開設斯語,而斯洛伐克最好的大學斯考門斯基大學開設漢語專業。
他找到斯洛伐克孔子學院的院長,他們國家境內的孔子學院在2007年就修建了第一所,目前有三所。能擔當孔院院長的人,本就是走兩國關係研究路線的學者,或者是官方的人。(還有第三類由本地的漢學家擔任,這種情況一般隻發生在阿美莉卡,此處不討論)
康院長是第二類,他本人還是中斯互助會的副會長,在外交部門掛職。
在聽到雅各的講述之後,康院長臉上寫著不理解,「貴校要借著冬令營,與華夏的小學進行交流我能理解,並且讚同。交流是人類和平的基石。」
「但為什麼要去霧都的學校?」
「即便要去霧都交流,那為什麼不是的重點學校呢?」
「在華夏全國範圍內,好的學校資源六成在四九城,一成在魔都,剩下三成其他學校分————咦這種比例怎麼這麼熟悉?
霧都的教育水平,在國內真的排不上號。和江浙出了名重視教育一樣,西南三省一市教育領域受到經濟限製。
不過華夏這比例已經很好了,看看歐洲,學校資源百分之九十都集中在某個大城市。
「即便要去霧都交流,那為什麼不是的重點學校呢?」
當然作為直轄市,霧都還是有幾個國家級的重點小學和中學的。
「雅各先生,請告訴我為什麼。」如果不是對方非常鄭重的找到他,康院長都覺得對方在逗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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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書店,準備看自己翻譯的作品在書籍上的樣子,路過書店的科幻分割槽時,瞧見這樣一個橫幅。
紀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給覃女士打去一個電話,「上次那個霧都,寫喜劇的那個作家————哦哦好像叫趙既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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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當時趙既白上門拜訪,已經過去了兩三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