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活很忙時,趙檎丹總是以學習的由頭「跑脫」,就嘴巴上說,這麼忙?等我做完作業來幫忙。
趙檎丹還經常說,父母不喜歡,簡直是打胡亂說。農村人手指白嫩的含金量還用說嗎?身為麼妹的她,就經常承接三哥趙檎丹的活兒。
很快,隔壁房間的啜泣就消失了,外麵有客人來了,哭哭啼啼的,被看見了十分不好。
兄弟姐妹都認為自己是家裡最吃虧的,趙既白換個角度來想其實也很好。
因為一個多孩家庭,大多數孩子都感覺自己冇吃虧,那麼毫無疑問,必定有一個孩子非常委屈。
與家中的財富無關,多孩家庭不存在絕對的一碗水端平,因為人心也不長在中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隨時享 】
又是入夜,來客愈來愈多,院子也鬨騰起來。
村裡熟悉的人來了不少,頭晚三桌,明天正席有八桌。
正席前一晚的這一頓,據說是來自於婚宴「謝媒酒」的習俗。但趙既白感覺應該是因為出於「實戰」,幫把手的親戚提前來為第二天的正席儘一份力,大晚上的,肯定要包一頓飯。
趙既白、趙檎丹等和年紀相仿的同村人一桌,而老夫趙延宗和村裡的老輩子(輩分高的老人)同桌。
而趙亞和妹妹坐小孩那桌,他和普通小孩不同,一般的孩子吃得多也吃得快,甚至都等不到甜鹹燒白這兩道菜上桌,但趙亞能一直戰鬥。
「滷雞翅,小叮愛吃。」趙亞還往揣在兜裡的塑膠袋截了兩個。晚上小叮要是餓了,可以拿給小叮吃。
以前小叮餓了,趙亞就會從自己「百寶箱」裡掏出吃的。每每那個時候,妹妹崇拜的目光,都促使他這個習慣的養成。
天色漸晚,大人們都進入了「第二輪」,開始抽菸喝酒擺龍門陣。
「白老虎,我們好久不見了,必須乾一杯。」「也是好久冇瞧見白虎哥,白虎哥在城裡混得還好嗎?」「白老虎身體比以前瘦了好多。」席間,七嘴八舌的聲音交雜著。
前者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個詞——白老虎,誰是白老虎?趙亞回頭一看,在吐出的層層煙霧中,老爸趙既白眯縫著眼睛,下巴微微揚起吞吐著煙霧,像是才從沉睡中甦醒。
老爸為什麼有個這麼厲害的外號?趙亞想著。
「哥,快點,我們要跳房子,你玩不玩。」趙小叮找來老哥,話語打斷了思索。
「不去了,我們要開始行動了。」趙亞低聲說,「你聽。」
一聽到要開始行動了,趙小叮也冇了要玩的心思,順著哥哥的手勢,偷聽後麵的那桌。
「現在白老虎是冇有趙胖娃厲害了。」「胖娃從小讀書就好,肯定有出息!」「現在城裡麵錢也不好掙哦」「村子也不好掙錢」詢問趙既白近況的,有帶著關心,也有帶著點催債的意味。
趙胖娃就是老三趙檎丹,他從小就有點胖。在那個缺衣少糧的時節,那是相當不容易。
確實到時候了,趙小叮一溜煙的跑回屋裡,把《兒童文學》拿出來了。
冇錯的,家裡的雜誌被兩小隻帶回來了。他們昨天偷偷謀劃的,也是在人多的時候,說自己老爸有多厲害。
不過兩人遲遲不見動靜,趙小叮雖然性格不內向,但也冇有外向到可以在一群陌生的長輩麵前大聲說話。
趙亞上初中,他也不敢——那就曲線救國,他拿著書走到了爺爺那桌。
「爺爺,你看,我爸爸寫的小說在這個雜誌上釋出了!」趙亞聲音很大。
「什麼?」趙延宗感覺自己冇聽清。
「爸爸寫的小說在這個雜誌上發表了。」趙亞使出吃奶的力氣,「你看看就是《淘氣機器人》和《喂,出來》這兩篇。我爸是大作家!」
第二嗓子好像給現場按了一個靜音的按鍵,瞬間安靜了。
「砰!」趙延宗把菸鬥往桌子上一敲,「什麼作家不作家的,小孩子吃完了就去旁邊玩。」
「真的,爺爺你看,這個作家就是趙既白。」趙亞非常熟練地翻到對應的頁數,都不用看目錄,「這裡這裡都是我爸爸的名字,還有這裡作家專訪,還有我爸爸的黑白照片。」
確實有專訪,趙既白也是兒童文學唯一首部作品釋出就專訪的作家。
趙既白《三重三輕》的稿件修改了好多遍,還在寫呢。
說得太真了,趙延宗接過來看了看,眼鏡有點老花的他還戴上了老花鏡。
還真是!如果說作家名同名同姓,但專訪照片就足以證明瞭。
「大毛你在寫小說?」趙延宗良久詢問。
「隨便寫寫。」趙既白說,「主要是老天爺賞飯吃。」
吃完飯在屋裡聊天的婦女們,好奇地探向外麵。
「發生什麼事了?不會像又喝醉酒了打起來了吧。」趙璆琳說。
「好像你家二哥在雜誌上發表了小說。」有耳朵尖的婦人迴應。
「?」
「!」
「什麼?!」
姐姐趙退紅、妹妹趙璆琳和母親李綵鳳都大吃一驚。
屋裡的人都選擇起身過去看看,大步流星邁過門檻,趙秉乾跟著一起,步子邁小了,還差點被絆倒。
「我看看,」趙檎丹從鄰桌跑來,拿過雜誌,對了一遍,冇問題!
「真的假的,趙亞,你這個雜誌是怎麼來的?」
他話音剛落,趙亞就漲紅臉迴應,「你不相信,就登入這個雜誌的官網檢視,上麵的重磅推薦作家也有我爸爸的名字和照片。」
那肯定有人搜,鄉裡鄉親的,突然冒出一個作家,怎麼可能不研究一番,包括趙檎丹也在搜尋。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搜到了:「網址是多少來著?」「還真是,真有!」「白老虎成為文老虎了?」「厲害啊,我們包鸞也出了個大作家。」「你看看上麵寫的,厲害了。」
雜誌還可能是自己影印,這成本不高花費不來多少錢,但網上的資訊,就不得不信了。
地壩的議論聲大了:「在村中他是白老虎,去城裡是大作家,老李你們老二真的有出息。」「老三考上重點大學,老二成作家,我記得我們家祖墳的位置,和趙叔(趙延宗)家裡差不多啊!」「這不就和趙本山說的一樣了嗎?在電腦上打搜狗,完了他就出來了。」
所有人一改前麵對趙既白的語氣。
《關於我的廢物哥哥突然成為作家這件事》
趙檎丹的內心,都可以寫成一部輕小說了。他看向二哥的眼神非常複雜。
最驚訝的,還是家人。因為隻有家人才知道,這三四年趙既白有多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