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有請孫主編,為我們聊聊兒童文學!」武校長說。
「《兒童文學》是我們國內青少年文學的一麵旗幟,但身為副主編,我不聊青少年文學的輝煌,我來說說青少年文學的困境。」
「輝煌冇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第五代作家的崛起,和經驗豐富的編輯建立了密切的合作關係,共同成長。還無非是各大出版社發揮了主觀能動性,少年兒童出版社推出了《最具閱讀價值的中國兒童文學》係列,長江兒童出版社來打造《百年百部中國兒童文學經典書係》,浙省少兒出版社另闢蹊徑以幽默為主題,拿出了《中國幽默兒童文學叢書》。還有《幻想文學叢書》《保衛想像力運動》等等,他們短暫的遮蓋了困境。」孫副主編張口就來。
說是不說輝煌,但實際上一樁也冇落下。這就跟老師經常說「這個題是必考題,這幾分你們愛要不要,我也不想講了」,但還是全部都會講。
不過對各大出版社的看門係列這麼熟悉,恐怕也隻有從業人士才能辦到了。
「早在上個世紀末,阿美莉卡批判家尼爾波茲曼先生就預言了電子裝置的發展可能會導致兒童童年的消失。今天來看完全正確,網際網路的高速發展,讓很多兒童過早瞭解到大人的世界,兒童與大人之間行為、言語和態度邊界越來越小。」
「兒童的成人化問題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課題,但這確實會影響到青少年讀者的閱讀,尤其青少年對文學作品的選擇。」孫副主編說,「小霸王遊戲機、電子遊戲、電腦遊戲等等,家長們一旦管理疏忽,青少年的時間就會大量的花費在電子產品上。別談論課外書的閱讀了,連最基礎的學習成績都會下降。」
批評得很有道理,但初中的孩子是壓根不接受這種批評的。
所以很多同學目光開始飄忽不定……
「一些低俗、劣質的圖片、言語和資訊逐漸取代了文學作品,這也直接導致文學作品的地位被削弱,覆巢之下無完卵,青少年文學同樣會被波及。不對,因為青少年文學是最直麵青少年的,所以不是被波及,而迎麵打擊。」
「目前可以看見,作品銷售資料依舊是可觀的,但冇有較強的文學分析價值和思想理論深度,會劣幣驅逐良幣,到最後我們的作品很難影響到兒童的內心世界!」孫副主編最後話語,說得是痛心疾首,眉宇緊鎖,甚至目光都有些怒目而視的味道了。
可是呢——成年人和孩子的悲歡離合從來不相通,很多孩子瞧見了孫副主編這樣子,有點想笑。
的確,當前孫副主編,整張臉皺得就好像包子的褶,一隻手還緊緊的拽著拳頭,另一隻手捏著白板,是有點好笑……
「啪啪啪!」武校長第一個鼓掌,聽冇聽懂不重要,但鼓掌是最積極的。
「聽了孫副主編的分析,真是讓人擔心。」甄主任說。
深吸一口氣,孫副主編心情平靜了,也明白自己有點失態了。
「趙老師,你也來聊聊吧。」孫副主編把話頭遞了下去。
「我想聊聊陳伯吹老師的創作思想,」趙既白起身,「可能各位同學對這位大師的名字比較陌生,但作品應該都有所耳聞。」
聊陳伯吹?孫副主編和原編輯對這名字太熟悉了。開玩笑東方安徒生,搞兒童文學的,誰不知道這位?
「吹噓自己是賽跑健將、歌唱家和打魚專家的貓,漲潮先生和落潮先生,以及阿麗思小姐或多或少出現過。此外瑞士著名的童話作品《海蒂》也是由陳伯吹老師最先翻譯成中文版的,取名為《小夏蒂》。」趙既白說,「現在同學們有點印象了嗎?」
陳伯吹創作的童話太早(抗戰時期),九零後這一代孩子根本不可能完整聽過,最多是聽婆婆爺爺講過隻言片語。譬如「筍脆當飛貓(你要上天)」某地方言,飛貓就出自陳伯吹的作品,融入了百姓家。故此,圖書館內的學生們,反倒是對《海蒂》這名字很熟悉。
紛紛開口,「我看過海蒂的故事」「海蒂的故事我也聽說過」「就是小女孩在山上去和爺爺住的故事」等等。
稍微有點熟悉,同學們聽得也更認真些,趙既白走到白板前拿著記號筆寫下了一串英文,筆尖和白板摩擦,發出「唧咯」的聲音,聽感真不如粉筆落在黑板上。
【「Oh! oh! oh!」squeaked the Mouse as he tried to run up the chimney.「Doodle doodle do!」 screamed the Cock, as he jumped on the back of the biggest arm-chair.】
「這是英國詩人艾倫·亞歷山大·米爾恩創作的一首兒童詩歌《小山上的風波》,陳伯吹老師進行了翻譯。」
趙既白又寫下了陳老的翻譯,他肚子裡還是比較有貨。況且,他上午還特意在網咖準備了一番。
[「吱!吱!吱!」老鼠哭哭啼啼!
他著急,他發急,
他要逃進煙囪裡。
「喔!喔!喔!」公雞亂叫亂嚷!
他叫得響,他嚇得慌,
他急得跳起在椅背上。]
「陳伯吹老師說是翻譯,更準確來說是二次創作了。根據原文寫成朗誦詩。」趙既白知道這一串英語單詞不是初中能夠掌握的,所以說的足夠直白。
就停頓兩三秒,趙既白繼續說,「他著急、他發急、他叫得響、他嚇得慌,在原文裡是不存在的。那麼大家把多加的去掉,讀一遍。」
因為趙既白的演講冇有很高的高度,也有同學願意嘗試,看著白板,把多增的幾段去掉。
也讀得通順,但冇有這麼的朗朗上口了。
「冇錯的,陳伯吹老師甚至會為了有趣改變原文的含義。」趙既白說,「而這是源自於陳伯吹老師對兒童文學的宗旨——得兒童的歡心。」
難怪,聽到這裡,孫副主編明瞭了。難怪趙既白的內容,明明諷刺的主題那麼深刻,甚至帶有預見性,卻不見一點討伐的刀光劍影。原來是被從天而降的「歡心」降服了。
「來自於陳伯吹老師的啟迪,再加上我個人的創作經驗,我希望青少年文學要注意三輕三重。」
來了!來了,二十一世紀,最重要——哦不對,準確說是直到趙既白穿越那天,青少年文學最重要的一個理論。
第一次演講,趙既白肯定要搞出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