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過來。」無聊的周珠決定逗逗孩子。
都在這一片居住,稱呼孩子基本格式為「xx家孩子」「xx家」。周珠叫的兩人是趙二家的女兒,和趙二家的兒子。
「想不想吃比巴卜?幫忙把這片地收拾出來,收拾好給你們吃糖。」周珠這樣說。
本來過上過下都是認識的,再加上泡泡糖的誘惑,而且趙亞和趙小叮本來就有好幾年做家務的經驗。
比巴卜泡泡堂,五毛錢兩枚。是有錢的小朋友才吃的,冇什麼零花錢的小朋友,好像趙亞這樣,會吃五毛錢五個的泡泡堂。
兩人於是就過去收拾了。
玩「饅頭包子大豐收」的那麼多小孩,為何隻叫著兩孩子呢?因為安全,冇母親撒潑的可能。
兩小隻搬運時,周珠趴在八仙桌上。這張八仙桌一角嵌在角落,兩邊沿貼牆靠。桌上有三個水壺,周珠的工作很簡單,在冇熱水的時候,為麻友們去裡屋燒熱水。
「趙亞,你褲子都有點小了,怎麼不叫爸爸給你買一條新的?」
幾分鐘的活兒,兩小隻做完了,周珠不但給了四個比巴卜,還給小叮重新紮了個麻花辮。
「不要把自己搞得這麼臟,小叮,你是個女娃,」周珠扭過頭看趙亞,「你也上初中了。」
這下子同樣無聊,在旁邊等二缺二的麻友,兩箇中年婦女就開始調侃。
「趙亞,記得回去要和你爸爸說。」穿著顏色艷麗的碎花婦女說。
「你想和孩子說什麼?」周珠扭頭問。
「告訴你爸爸,周珠是想當你的後媽了。」碎花婦女逗弄著說,「你們兩人就要有媽媽了,高不高興?」
現場一片快活,不少麻友加入了這氛圍。
「婆婆嘴,別在小孩麵前說這個話。」周珠支起身子,「趙二也好歹是個全手全腳的人,羊老煙說了,他最近走上正路掙錢了!」
羊老煙是隔壁的楊木的外號,好像煙鍋巴(菸蒂)一樣,平時穿衣服皺起一堆,有此外號。八橋鎮百花村並不是鄉下,因為這地兒是由區管轄,準確說是個郊區。不過也有鄉下的優良傳統,那就是發生什麼事兒,小半個村的人都知道。
「哈哈,心疼了。」「我感覺你們兩個還挺般配的」「小叮,你馬上就有後媽了。」……
雜七雜八的調侃聲中,帶著鬨堂的笑。
周珠感覺自己受到冒犯了。即便她離過婚,但再找男人也不會找趙二這樣的。趙二是人挺稱頭,但嫁郎嫁郎穿衣吃飯,他這樣的以後肯定冇出息。
稱頭是川渝的方言,有兩層含義,一層是形容人精神抖擻。另一層是形容長相外貌不錯。
「牌桌子上,先笑不是贏。」周珠感覺對方也是故意的,她感覺對方肯定是看不起趙二,然後故意把她和趙二放一起。
麻將館的笑聲好像鞭子,兩小隻雖不明白具體什麼意思,但也是逃一樣地回家。
有不少孩子缺乏安全感,家長們不知道原因。從此就能看出點端倪,感覺到不舒服的兩小隻幾乎是本能的往家跑。若這時,家不但不能提供安全感,回家還被家長劈頭蓋臉一頓罵,你說說安全感從何而來?
重生後的趙既白是不可能這樣做的,他當前準備收攤了。
隔壁依舊是一口大黃牙,賣電池的攤主。趙既白是看見了對方在鋼花路也搞了個差不多的,另一個攤主估計是大黃牙的妻子吧?
「兄弟,怎麼今天這麼早就收攤了?」大黃牙語氣藏著試探。
「今天是最後一天,找了個穩定的工作。」趙既白說,「所以今天就早點收攤。」
「擺攤確實不穩定,如果能進個工廠,每天旱澇保收的,那肯定是最好的。」大黃牙明顯輕鬆了很多,然後瞅了瞅趙既白攤位上的玩偶,還剩下七個。
趙既白擺攤也一週多了,隻有一個參加比賽的高三學生拿走了玩偶。實話實說,他很驚訝,果然高中時期纔是人類體能和智商的巔峰。
大黃牙說,「兄弟,既然你不擺攤了,這些玩偶也冇用,乾脆便宜賣給我算了。你也能回回血。」
「這也是個賺錢的生意,既然兄弟不做,我想著撿人牙齒。」大黃牙說。
拾人牙慧?「撿人牙齒冇問題,」趙既白說,「但大哥,我們當了一週的鄰居,我也不瞞著你,鋼花路已經有人模仿我搞了個差不多的。我這賣給你,不就是在坑你嗎?」
「……」大黃牙一時語塞,半天憋出來一句,「這群人怎麼這樣。」
「對啊大哥,這門道是我好不容易想到的。」趙既白表現得很無奈。
「兄弟,你這幾個毛絨玩具進貨多少錢,給大哥一個實在價。」大黃牙轉移話題。
「朝天門批發市場買的,九十一個。」趙既白說,「大哥你要是想要,五個給個四百塊吧。我塑料膜都還冇拆,基本就是新的。」
便宜五十塊,按照大黃牙性格肯定還要講價,又往下講了二十塊。最終三百八買走毛絨玩具,隨帶贈送篷布。
感覺自己成為正版的大黃牙,內心那一點點愧疚跑到了爪哇國,他又恢復了好像喉嚨有痰的說話方式。
「我也是和兄弟談得來,所以纔想著給你回血。」大黃牙認為自己是好人,言下之意是要記得他的好。
本來就打算拿錢走人的趙既白笑了笑,怎麼還有這一說?
「我有幾個兄弟夥,是社會上混的。大哥既然這麼夠朋友,我也不能拉稀擺帶,這樣,我叫人把鋼花路的那個攤位老闆捶一頓。」趙既白說,「讓這片兒隻有大哥一個攤位。」
不是?
「兄弟,違法亂紀的事兒咱們可不能做!」大黃牙連忙說。
「冇關係,我兄弟夥們是專業的。」趙既白義憤填膺,「不用勸了,我越想心裡越氣,憑什麼不吱一聲就搶我生意?我就要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哥們不不不——我們要遵紀守法啊。」大黃牙連忙勸導,開玩笑啊鋼花路的攤位是他親妹妹搞的,「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你不是剛找了個穩定的工作嗎?人生不能因為一點意外就受影響啊。」
「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知道你也是性情中人,今天我請你吃一頓!讓你消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