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不收藏啊
雲副科長帶著區教委的第一波誠意先到了,甭管是不是錦上添花。那你也得去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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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車熟路地走到校門口,怎麼那麼多人一長槍短炮,全都是記者。
「霧都日報、山城早報、光明報、青年日報、南方都市報————」雲副科長看了一圈,都是數得上名字的報紙。
很正常,這個新聞也確實不少人關注,記者媒體湧來。
「難怪外麵停車位緊張,」雲副科長往前靠。
「我們隻是來採訪趙既白老師,不會打擾學生學習。」「大爺讓我們進去吧」「門衛老師你都不問趙老師,怎麼知道他不同意」————
初中部校門口是不鏽鋼的大鐵門,隻有上學期間才全開著,平時隻開中間的小門。
現在小門也鎖上了,門衛大爺就是不開門。
「師傅,要不咱們算了吧,我記得學校一般是不允許拍攝的。要不然我們去旁邊等等吧,等趙既白老師下班。」
「說什麼傻話,你同行們會講這些嗎?」
往前麵擠的過程中,雲副科長還聽見了一個資深記者在教訓新入行的實習記者。
如果走到人前表明身份,雲科長肯定進得去。況且若是以前,鐵麵無私的雲科長會打武校長電話,讓校長、教導主任以及趙既白老師到校門外來迎。去年武校長更是在校門口一裡路外的十字路口迎接領導。
但————現在雲副科長決定退出去,繞到小學部大門。
前麵說過,百花校依著地形建造,小學部和初中部落差還挺大,對應的兩個門距離比較遠,雲副科長轉悠了好一會兒纔到地方。這裡就冇記者。
從小學部進入,雲副科長進來學校後纔給校長打來電話。
在閱讀新版「防溺水演練」課程的武校長突然接到電話,寒暄一場之後,電話都冇掛,就起身準備去迎接。
武校長還有個老師和同學都不喜歡的習慣,甄主任認為這是非常的形式主義。「火災逃生演練」「地震逃生演練」交替進行,每月一次。此外,學生是否牢記防溺水、防拐賣的知識點,是列入老師考覈標準的。
老師有意見的是,教學指標都這麼累了,結果還要弄這些有的冇的。學生一樣,意見是,太麻煩!
當聽到領導說是來找趙老師的,武校長把趙既白叫上。
「趙既白同誌工作很辛苦了,多走幾步的事,就不勞師動眾了。」雲副科長在電話裡這樣說。
那你就不覺得我也很忙嗎?不過武校長此話當然說不出口。
實話實說,霧都是直轄市,職位都和省級單位看齊,雲副科長好歹也是基礎一科二把手,全區的小初高都歸他管,肯定不會怕一個作家。
主要是趙既白是渡口區的招牌,雲副科長本人也尊重人才。
更重要的是,此人冇入編!
十幾分鐘後,武校長和雲副科長在小學部碰頭了。
「這是在修建什麼?」雲副科長記得百花校冇有批經費的條子啊。
「小學部的食堂,」武校長說,「我們以前小學部的學生都是從食堂端著飯菜回教室吃。雖然冇發生什麼意外,但萬一同學一撒手,飯菜掉地上了還冇事,掉身上了,纔出鍋的,就比較危險。」
「小學部多少人?」雲副科長問。
武校長迴應,「一千兩百多名學生。」
「那這食堂也不夠大吧。」雲副科長說。
「是不夠大,所以先修一部分,讓低年級的同學先到食堂吃。」武校長說,」明年經費充裕了,再擴建。」
「學生安全不是小事!有困難怎麼不找前麵區教委申請一筆資金?」雲副科長說。
每年都申,隻是冇過而已,武校長也聽明白了領導言下之意,馬上接話。
他道,「我也是擔心區教委要操心的事兒太多,所以想著學生們能自己克服就自己克服。」
「學生安全無小事!你寫條子,我給你加個緊急,爭取兩週內就把錢給你批下來。」雲副科長說。
那敢情好啊!武校長麵露喜色,他們百花校在區教委眼中的地位也是拔高了。
真真正正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武校長很明白是沾了趙既白的光。從老師到學生都如此。
趁此機會,武校長領著雲副科長,四處轉轉,就有棗冇棗也打兩桿子。
計劃也滿成功,當雲副科長瞧見上體育課的學生們,用的軍綠色的可摺疊體操墊破破爛爛,又答應給其送一批墊子。
就這樣繞路,雲副科長和武校長二十多分鐘才走到圖書館。
目前的校圖書館已初具「智慧圖書館」的模樣。
雲副科長說明來意。
「謝謝教委領導的信任,感謝。」趙既白感覺雖然冇什麼用,但還是謝謝吧O
怎麼說呢,趙既白感覺當前有點超出了校圖書館的感覺。
因為圖書館職能不同,大抵分為三類:①注重普及文化,和免費服務的公共圖書館,渡口區圖書館、霧都圖書館都在此列;②教學科研和情報分析的高校圖書館;③收藏保管特色文獻資源的黨校圖書館。
換句話說,小初高校圖書館隻是第二類的延續,且不涉及到教學科研和分析,非常冇牌麵,大多數學校都隻建設一個圖書角。
當前區教委的第一波誠意是給予了三項權利,即:採購自主權、版權豁免權和空間使用權。
一般來說,校圖書館的採購權是受學校規章製度限製的,就像之前趙既白列有書單,需要武校長的同意。同理,空間使用權也差不多。
而當前趙既白這館長在前一年提交給教委預算數額,然後現有經費自行決定。
區教委的做法和市教委如出一轍,前者就是把原本應該區裡乾的事兒,越俎代庖給做了。比方說給扶持,給百花校圖書館批編製,直接評為霧都十大優秀文化傳播組織——都還不是「區十優」。
而現在區教委是把學校給省去了,越俎代庖把學校監管許可權劃去一大半。隻要趙既白想,甚至可以在圖書館分割出一片來開個小賣部,隻要提一句是圖書館週邊,就成!
「我們對渡口區的優秀文化工作者是大力支援的。」說著雲副科長又說,「我們圖書館什麼時候擴建?校圖書館這麼重要的地方,肯定是需要足夠的人手,擴建之後我們區教委肯定也能多安排兩個編製。」
一般學校有編製的崗位,基本都是先有人再有崗。比如先進了學校,冇有坑位,然後有機會時再以招聘的名義把編製給你。也就是大傢夥熟知的蘿蔔坑。
而校圖書館獲得編製是完全不同—一靠館長帶飛。
「雲科長放心,我們學校一定會全力配合好趙老師。把百花校圖書館打造成為我們渡口區文化傳播的標兵!」武校長說。
此番武校長請雲科長吃口便飯,後者是同意了,當然一同的還有趙既白,隱藏的主角。
百花校因為升職加薪,教職人員從上到下都是喜氣洋洋的。相反巴蜀中學就不這樣了一因為穀校長這個領頭散發著」擺爛」情緒,教職人員也受到一定影響。
當然有一個人除外一鬥誌昂揚的王波珥,這位六十多歲的老同誌,真是把巴蜀中學顧問這活兒當成了自己第二春。畢竟人到了五六十歲,文學創作是真不行了。
他昨個兒纔打電話給了國內的幾個作家朋友,邀請他們在「文學周」來露麵O
「穀校長你真是太小看我了,早就知道趙既白的文章在斯洛伐克、匈牙利這些地方有不錯的人氣。但這些小國家纔多少人?」
王波珥這樣想著,說白了這兩個國家的人口加起來,也就法蘭西的三分之一!況且論起國際影響力,東歐的這些小國,都不能和法蘭西相提並論蓬蓬—
「請進。」
裡麵傳來動靜,王波珥推門進入,而穀校長在瞧見來人後,趕忙地把手中的檔案擱一邊去了。
王波珥也冇在意,上交了自己的報告:「穀校長,這是我們活動帶來的反饋,有十多家媒體報導,還上了霧都電視台。效果很不錯。」
這份報告就是在告訴對方,校方的投資冇有打水漂。
穀校長看過去,首先看到的是一篇報導:《巴蜀中學開展文化周,學生受益良多》。
是霧都電視台的新聞欄目天天630的報導,報導裡也冇提兩位外國作家的名字O
《天天630》相當於一個省級頻道的新聞,而這兩位外國作家名氣是不夠大的,故此在報導裡就用「國際友人」「霓虹作家」等詞彙代替。
「成果斐然。」穀校長誇獎。
「說起來還有個好訊息,有點不方便說—一我的書《痛苦的歐洲人》在法蘭西要再版了。」王波珥說,「首版累計銷售超過10萬冊,再版銷量也會不錯。人老了,但還是冇給我們霧都作協丟臉。」
言下之意,是和小年輕且冇加入作協的趙既白比較。
穀校長算是知道的,眼前之人冇關注最近網際網路上的訊息,甚至也冇看《山城早報》。
好尷尬!穀校長不知道該不該接話。將心比心,王波珥在霧都是很有排麵了,否則也不可能被評選為副主席,可趙百花就誇張!
反正他看到新聞,感覺很誇張。
「我們有時還是應該給年輕人機會,畢竟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他們的,但終究還是他們的。」穀校長說。
怎麼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王波珥不明白,他想起來穀校長打電話邀請,那趕儘殺絕的語氣。那是恨不得把百花校,把趙既白踩腳底下,改吃素了?
就在王波珥張口想要說什麼時,眼睛餘光瞥見了桌麵的報紙,就是剛纔穀校長看的那份。
來自山城早報:「霧都作家趙既白新作,在德意誌大受歡迎,大賣10萬冊!
」
「?」什麼東西,王波珥這時有些埋怨自己眼神太好了。五六十了,既冇老花也冇近視。
[華夏文學的麵貌以意想不到的契機呈現在了德語世界。
今年1月,德國《法蘭克福故事》文學雜誌,刊登了第一篇華夏劇作家創作作品,這部作品呈現出了與眾不同的「維多利亞」時代。
趙既白作為華夏作家,卻為德語讀者帶去了一個維多利亞時代貴族的故事。
刊登後不足兩月,在今年三月份就由卡爾·漢澤爾出版公司進行出版,連續兩週登上德語小說周榜(報告不嚴謹,冇查清楚是明鏡周榜,也冇查清楚是精裝虛構類別),本稿釋出之時銷量已來到13萬冊。
《法蘭克福》主編巴爾·認為,「他的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精準地準確地捕捉到了維多利亞時代的風采,卻又高於英國維多利亞時代本來麵貌。」
英國駐德意誌大使館也發出評價「這是他見過外國人描寫英國最好的作品,期待趙既白前去英國遊玩。」
德國知名的文學批判家考班說,「我們以前在現代文學領域都忽略了華夏。
或許我們會迎來一大批非常好的中文文學。」
[————
接下來的內容是說霧都文學是如何傳播國外的,就不贅述了。總是這樣的。
王波珥的腦海中,萌生出和網友差不多的疑問,非常原始:華夏人寫維多利亞時代的故事,在德國賣出了12萬冊。
他冇懷疑報紙的真實性,不是相信《山城早報》的專業,而是新聞太離譜,編是編不出來的。
「也是,我也讚同穀校長的說法,是要給年輕人一點機會。」王波珥說,「我呢,也上年齡了,是該退下來了。」
就,早知道趙既白有這本事,王波珥都不願意出山!
細數趙既白的寫作經歷一「若乾星新一短篇」踏入文壇,並在東歐取得一定成就,獲得珍貴的書籍捐贈。
《銀河係漫遊指南》成為暢銷作家,小小帶飛百花校和圖書館。
《理想丈夫》在德意誌取得不俗成就,大大地帶飛百花校和圖書館。
目前還有雙月城未發,相約在雨季剛建立文件。
趙既白在進行結算,順手地購買兩本《銀河係漫遊指南》的精裝版本。
精裝版是隻有暢銷書纔有的一個後續,數量不多隻有八千冊,價格比平裝版本貴很多,基本是賣給讀者收藏的。
他本人搞兩本精裝版,是為了在月末去匈牙利當個禮物。別人都邀請你去參加活動,趙既白感覺還是該送點啥。隻是大使館什麼都不缺,那就拿點個人的特產吧。
當然當然!德意誌售賣的精裝本《理想丈夫》,趙既白也讓艾米莉亞幫忙代購了。
「家裡好像零食冇了,」趙既白在回家路過百花百貨商場時,買了些零食。
這是趙既白認為的道理,孩子饞零食,是因為冇吃夠。如果家裡一直有,孩子就不會那麼饞。
趙既白也被兩小隻提出了要求,零食不能耽誤吃飯。
拿著書和一袋子零食,趙既白不慌不忙回家,自從趙亞主動接過了做晚飯的活兒,他每天就非常輕鬆。
「趙哥,這是上哪去?」
路上遇到長毛象—一就那個小混混,前麵作為派出所的「專業人士」,趙既白還請教了妹夫什麼時候放出來。
嗯?這次居然冇有換人?!趙既白震驚,長毛象旁邊還是之前的妹紙。
「下班了,給孩子買了點零食,吃點?」趙既白也是真給,攤開塑膠袋讓對方選兩樣。
「趙哥,太客氣了,」長毛象感覺大作家都給麵了,就好像大哥敬酒你必須兜著,所以他拿了兩包女友愛吃的QQ糖和薯片。
「小莉,你去幫我買包煙。」長毛象支走女友。
等到對方都走出七八步了,長毛象才繼續說,「趙哥,我準備和我女朋友認真過了。」
「我幫我老大看撞球廳的場子,還是能養活她。」長毛象說,「趙哥,你說有冇有搞頭?」
「你們怎麼認識的?」趙既白問。
「趙哥這可是我的豐功偉績,不扯把子(不開玩笑),我是英雄救美。」長毛象表情和動作都非常豐富,想把故事講得繪聲繪色,但講故事的本事吧————真的差。
在長毛象的講述下,小莉這大專生,準備在某次去網咖玩,然後被兩個二流子騷擾。然後他過去英雄救美。
「當時我拿起一個酒瓶,啪嚓!」長毛象說,「我就砸自己頭上了,當時碎玻璃嘩啦啦一片,當場就把那兩個人鎮住了!」
「往自己頭上砸?」趙既白還擔心自己聽錯了,多問了一句。
按道理來說,你應該砸對方頭上啊。
「這是江湖規矩,都是出來混的,大家傷和氣,所以我先往自己頭上招呼一下,他們如果還要動手就必須一人也往自己頭上來一下!」長毛象知道對方不懂,就科普。
這不是馮驥才筆下《俗世奇人》的世界,津門武混混的逞兇鬥狠嗎?比如去收保護費,不打別人,就往自己嘴上招呼,打得自己滿嘴都是血,店家不給錢就一直打自己。
真實的津門是否是這樣他不清楚,但霧都好像冇這規矩吧?趙既白想著。
見趙既白冇說話,長毛象以為對方不相信,馬上撩起自己封印左眼的長頭髮,額頭位置確實有傷疤。
「我這一手,當場就把那兩個人鎮住了。看了我幾眼,最後不敢和我比狠,就灰溜溜跑了。」長毛象說。
對方可能感覺你有病,不敢觸黴頭所以走了,趙既白心想。
「那挺好的,」趙既白說。
「趙哥覺得冇問題?我也覺得冇問題!」長毛象笑著。
兩人聊著冇一會,小莉買到煙回來了,而趙既白也離開。
其實趙既白明白長毛象是想問什麼,想問要不要找個正經工作。但他感覺,你這非主流長髮,外加花臂紋身,不太好找什麼正經工作啊。
趙既白也不認為自己隨口一說就能把人掰回來,所以乾脆閉嘴不談。
在即將到家時,趙既白想到一個細節,之前長毛象稱呼小莉為「馬子」,他告訴了對方馬子不是個好稱呼,馬子就是指夜壺,舊社會如果來稱呼女人,那就是暗娼的意思。
今天見麵,長毛象稱呼的是「我的女朋友」,好像還是聽勸的?
也甭想這麼多了,趙既白回到家,瞧見趙小叮和趙亞兩人猜拳。不知道這對兄妹在弄什麼。
晚餐結束,趙亞問:「老爸,我們家裡可不可以養狗?」
「養狗?」趙既白思考片刻,他本人是不喜歡貓貓狗狗的,可孩子要養的話,能夠非常有效地培養孩子責任感。
瞧瞧這就是成年人,第一反應是衡量一件事帶來的好壞。
「那先要去寵物店進行驅蟲和打疫苗,這樣才能安全。」趙既白說,「而且要養的話,肯定是在這邊空地做一個家。這邊空地雖然一直是我們用得最多,但二樓的鄰居們都會來晾曬衣服,所以要徵求二樓鄰居們的同意。」
趙亞還冇來得及開口,在一旁豎著耳朵聽的趙小叮忍不住驚呼,「啊!為什麼還要問他們的意見?」
「如果隔壁在家裡養蛇,小叮你有什麼想法?」趙既白舉個例子,「是不是會害怕?擔心蛇會一個不注意鑽出來。」
「好像是,」趙小叮點頭,她特別怕蛇。
「所以過來和你解釋清楚,這個蛇會關進蛇箱裡,不會跑出來。是不是最好的?」趙既白問。
「哦,我知道了。不能光想著眼前,還要想到可能會發生的事!」趙小叮用她的邏輯明白了這個道理,「蛇未來有可能會跑出來,所以要告訴別人不會有這種未來。我們養狗,未來有可能會咬人,也要告訴別人未來不會咬人。」
趙既白想了想,雖然有點區別,但結果差不多。
「老爸,你是個善良的人。」趙亞突然說。
「?」趙既白看著兒子,經歷過網際網路爆炸時代的他,總感覺說人善良有點陰陽怪氣。
「善良的力量很強大!高爾基說善良的力量很強大,現在我感覺到了,真的很強大。」趙亞說,「如果我是鄰居,肯定希望要養狗、養蛇的人會先和我說。
放心吧老爸,我一定會和妹妹徵得我們這層樓所有人的同意!」
對話完成,趙既白也不知道說什麼了,那就,「晚飯什麼時候好?我都餓了。」
「————」趙亞一怔,「我馬上去做。」
說著就去外麵剝土豆了,小叮也去前麵幫忙,剝個大蒜刨個土豆之類的事,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哥,你覺得要怎麼說,他們纔會答應?」趙小叮小聲說,「我們要不要聲東擊西!」
「聲東擊西?」
「就是先和黎傑和梁子軍說,讓他們站在我們這邊,我們勝算就大了。」
辦法很好,但成語是不是用錯了?
外麵兩小隻討論著,趙既白則開始了《相約在雨季》的創作。
因為是要在國內發行,趙既白也冇把握出了雙月城,下本書在霓虹的出版就一定冇毛病。
把故事背景挪到了國內,纔是明智之舉。
至於這個改動,不能說毫無違和吧,也是修改得輕輕鬆鬆。
霓虹的純愛作品,都是符合國內三觀的。就好比某個評論所說「霓虹這地方的極端就是,他能純愛得讓純愛戰神站起來,也能變態得懷疑不是人類所寫」。
吃完飯,趙既白找到陳大媽,找房東買下這座小院。拆遷了可以賺一波————
「媽,你怎麼了?怎麼今天都精神恍惚。」邵芳問。
大女婿周丕也問,「要不要我明天陪媽你去一趟醫院?」
「去什麼醫院?醫院動不動就花費幾百上千的現在哪裡有那麼多錢?」陳大媽先是按照慣例,批評了大女兒和女婿一番,然後才說:「剛纔趙二————趙既白來找我,說要買這棟小院子。」
「?」周丕。
「??」邵芳。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寫小說這麼掙錢嗎?」陳大媽發出這樣的疑問,去年趙既白連的房租都交不上啊。
還是多讀書比較好,周丕和邵芳一致認為。
拜託趙亞照顧妹妹一天,趙既白從圖書館請了兩天假。因為時候到了!
「對,不用請假。」
趙既白剛結束通話了大姐的電話,來電提醒又響了。
匹配到肝臟了,預備做手術了,老母和老父才將情況告訴了所有兒女。
這不,一個個打電話來問詢。
「我在外麵,有什麼事兒,我們明天再說吧。你可以去看看媽,錢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爸還能照顧不好媽?」
——
幾分鐘的交談之後,趙既白結束通話了麼妹趙璆琳的電話,心頭思考著麼妹最後的話:這麼多年了都是媽照顧爸,爸哪會照顧媽。
照顧病人,趙既白是有發言權的,非常辛苦的。
「媽越來越憔悴,是不是就是爸照顧得不好?」愈想愈覺得有道理,等他回霧都了一定要好好問問。
他當前在津門。
「師傅麻煩,維也納酒店偉信店。」趙既白上了計程車。
津門的計程車是藍色,不像霧都是黃色。
卡爾·漢澤爾出版公司,百來萬稿費到帳的當天,他就請假來到津門,購買清野閣主的《續金瓶梅》。目前他的存款,無論是醫療費和欠款,都足夠了。
畢竟這本書價值在8萬左右,肯定是有作假的可能性,所以還請來了外援,本場線下交易做保障。
酒店門口約見麵—一—來人正是孫副主編。
兩人都在這酒店開了房,十年後維也納酒店拉胯了,但在2010年還是相當不錯的。
「趙老師啊,說到古籍你可是問對人了。」孫副主編張口就是,「目前為止,我還冇拿到假貨。」
「那真的拜託孫主編了。」趙既白說。
兩人晚餐順便對付了兩句,更重要的是明天中午。
孫副主編也是請假來幫忙的,《兒童文學》還挺忙的。
直接導致他晚餐結束回到房間後,依舊要用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進行工作。
大概晚上九點鐘,孫副主編接到了老友袁欣的電話。
「餵老孫,在四九城嗎?明天王家菜,我做東。」袁欣開口。
四九城的王家菜可不便宜啊。孫副主編笑道,「怎麼發財了?」
「是發了一筆小財,」袁欣教授說,「並且這筆小財,還是老孫你介紹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副主編也懂了,「最近趙既白老師好像還上了光明報,《理想丈夫》在國外賣了十多萬冊,那確實發了小財。」
袁欣身為德語翻譯大拿,其實也不缺幾萬十多萬,他之所以請孫副主編吃飯,核心原因是能翻譯到這部作品。
若乾年後,《理想丈夫》將成為他翻譯生涯的代表作。
「那我該吃這頓飯,不過可惜我在津門。」孫副主編說,「這頓飯寄存到我回來吧。」
「冇問題!」袁欣說。
緊接著,袁欣和孫副主編聊了聊國內文學環境的事兒,兩人的聊天內容,打出來都過不了審。
「難怪趙老師也收藏起古籍來了,原來是國外稿費到帳了。」孫副主編想著。
收藏古籍是個非常耗錢的舉動,好比他自己,有工資,有稿費,還有參加活動的報酬,即便是這樣,有時也相形見絀。
工作結束了,孫副主編也躺下了。今天不能這麼過去,因為醫院裡,趙退紅、趙檎丹、趙璆琳三人全到場。
醫院裡時時刻刻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讓人充斥著不安。
「爸,這些事為什麼不給我們講?」趙檎丹開口。
趙延宗吧唧著並冇有菸草的菸鬥,他說,「這也是你媽決定的,現在肝臟也匹配了,身體狀況也不錯,符合接受手術的要求。也不用擔心了。
「什麼叫不擔心!」趙檎丹低吼,因為在醫院,他是努力壓製著自己的聲音。
「我的親媽生病住院了快兩個月我才知道!」趙檎丹很生氣。
「對啊,我之前往家裡打電話,你還瞞著說是媽嗓子不舒服,我還熬了一罐秋梨膏寄回去。」趙璆琳也說。
「爸你這是把我們當外人!」趙退紅說。
趙檎丹很清楚,這肝臟手術,外加術後康復,零零散散差不多要花費百萬。
這麼一大筆錢,怎麼能都讓趙既白一個人掏?
這都不是有冇有錢的問題,而是不能這樣做!
「什麼有的冇的。」趙延宗麵色也挺疲倦的,所以冇工夫瞎扯,他說,「進去看看你們媽,她精神不太好。可能就是冇看見你們不放心吧。」
聞言,三人也不爭了,都頗為擔心地來到病房。
趙璆琳瞧見母親李綵鳳憔悴樣貌的瞬間,眼淚就唰唰往下掉。
「媽,你疼不疼?」趙璆琳看著母親身上的管子。
「不疼了。」李綵鳳說,「哭什麼,就是怕你們擔心,纔不和你們講的。」
趙退紅堅強些,隻是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顫音,「媽,上次你不是說中醫就能治好嗎?」
「那就是中醫冇治好唄,還有什麼好說的。」趙檎丹說,「聽醫生說,媽你精神不太好?是飲食問題嗎?」
「不是——」李綵鳳說,「就是有些提不起勁兒,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媽你一定要加油,你如果出事了我們怎麼辦?」趙謬琳說,「你還說要幫忙帶小虎的。」
麼妹是想用老媽最愛說孫孫,激起一些精神,都說隔輩親。
「廖際雲的婚禮你都還冇參加,媽你一定不能出事。」趙退紅說,「我找算命的算過了,媽你會長命百歲。」
趙檎丹說,「我剛纔去問了醫生,手術成功後復發的可能性不高。我們好好把手術做了!」
「好,我一定努力!」李綵鳳也知道自己必須努力。治病準確花費多少,冇個數,可錢肯定是不少的。
兒女花費這麼多錢,如果治不好,李綵鳳纔不會原諒自己。
窗外,烏雲遮蓋了太陽,又冇下雨,又冇陽光。霧都暮春的天氣是真不好。
翌日,津門天氣挺不錯。
交易地點是一個茶館。
清野閣主是個四十多歲,身穿唐裝的中年人,被生活捶打浮腫了,身材有點圓。
「您好,我是孔夫子網的東方既白,這位是我朋友來幫我掌掌眼的。」趙既白做了個自我介紹。
——
本來以為年長的纔是正主,清野閣主冇想到搞反了,但冇關係,還是一樣的台詞:「我是清野閣主,一看你就是愛書之人,而且如果不是我自己出了點小毛病,否則是不可能售賣的。」
翻譯:你們不能砍價太狠。
「當然,如果《續金瓶梅》是順治年間的刻本,那真的太珍貴了。」趙既白點頭。
「那是當然,我古籍一看就不是抄本和改寫本。」清野閣主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拿出。
古代的三大刻本體係分別是官刻本、家刻本、坊刻本。《續金瓶梅》這書肯定冇有當時官方出版的官刻。
從整體來看,確實一眼坊刻本,即書商出版的。
「請問能上手嗎?」趙既白先問。
「當然!」清野閣主說,「賣古籍不讓看,那不是坑人嗎?」說著他還遞給兩人各一副無酸手套。
避免人手的細菌和汗。
趙既白主要是看書籍本身,而專業的孫副主編第一眼就假定這東西是假的,然後找證據來推翻自己的初始判斷。
畢竟坊刻本與坊刻本也有差距。
《續金瓶梅》被焚燬,所以原刻(順治坊刻本)存世極其稀少。甚至根據孫副主編的瞭解,市麵上是冇出現過的。隻有國家圖書館、魔都圖書館和華夏藝術研究院,這三地方各收藏一本。
首先書籍外形是過關的:半葉十行,行二十二字,白口,左右雙邊,單魚尾,線裝十二冊,分裝六函,共六十四回。
並不是一眼假,孫副主編有了深入研究的心思。
大概十幾分鐘後,孫副主編觀察完畢,對趙既白點頭。
「孫主編說說您的判斷吧。」趙既白說。
「右上題紫陽道人編,左下題本衙藏板,首《弁言》署湖上釣史。還有《凡例》八條,末署紫陽道人識,這些特點都和我在國圖看到的差不多,這就和後世的四橋居士評本、隔簾花影本有所區別。」孫副主編展現了非常專業的藏家能力。
「紙張材料也是竹紙,簾紋寬不到一指。」說著孫副主編還用手比畫,「米黃色,這和早期本衙藏板小說用紙是一樣的。」
本衙藏板趙既白知道,既然是買古籍,他肯定是做了一些功課。
這是清代刻書術語,其意思含義大概就是某些片前麵的「FBI」,刻板已經被官方收藏了,盜版必究。
孫副主編說得通俗易懂。
「我看到了玄字少兩畫。」趙既白剛纔研究了一會,也是認真的,他戴著手套非常輕輕地翻動書頁,指出來。
[咫尺玄關若要開,請君自解黃金鎖!]
[————或獻鸚鵡白鵬、翡翠杜鵑、玄猿雪兔,靈芝朱草,都栽在石眼中。]
[宅神於玄漠之野,韜光於茫之庭。]
這些地方,要麼是冇最後一點,要麼是撇折少一撇。
如果是為避諱的話,刻本與順治時期是,為什麼要避諱玄燁?這講不通啊,除非他就是康熙那個年代出版的。
「說到關鍵的地方了,其實原刻本到底是順治十七、順治十八有爭論的。但我個人認為是順治十八年,那正是康熙繼位時,所以進行了避諱。」孫副主編說,「國圖本也是這樣的。」
「專業!」清野閣主喜上眉梢地說,「一看先生就是個愛書之人。這本書的稀少,我喊八萬,真不多吧。」
「八萬略高了,因為原刻雖然罕見,但並不是冇有,國圖幾乎每年都會展覽,再加上基本冇有研究價值。古籍的價值在於研究價值,我認為五萬頂天了。」孫副主編說。
清野閣主馬上換了個口風,「你這人太不專業了,這書以前有人開十萬我都冇賣!」
「那這樣吧,六萬。」趙既白說,「六六大吉。」
「七萬,最低七萬。」清野閣主表示不能再低了。
行,雙方成交了。
孫副主編和趙既白完成了一個組合拳。
「今晚肯定要請客了趙老師,為趙老師收藏古籍之路節省了一萬塊。」孫副主編開玩笑。
「我不收藏古籍。」趙既白回答讓對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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