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倪永孝出場,並且僅僅隻用了幾個電話,先是拉攏韓琛支援自己,再利用兩個老大背後出賣兄弟,勾引嫂子的行為,讓他們屈服。
一槍冇開,一人冇殺。
就成功運用幾個老大各自背後的利益糾紛,在內鬥前化解了這場危機。
看到這裡,賀崇山知道自己前麵是看走了眼了,原來前麵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倪永孝的出場,為這一刻做鋪墊的。
僅僅隻是一個場麵,就將倪永孝這個鮮明的人物給立住了。
故事寫到這裡,戛然而止。
賀崇山抬起頭。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然後看向謝律。
「就這些?」
「嗯,後麵的還在寫。」
賀崇山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掛鐘的滴答聲。
然後,賀崇山把稿紙輕輕放在茶幾上,抬起頭,看著謝律。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欣賞,有興奮,還有一種如獲至寶的喜悅。
「謝律,這個前傳,我要了。
你的三部曲,我全要了。」
賀崇山有些激動,麵色潮紅,雖然謝律給他的前傳隻有五千字,但他能判斷出,這絕對是一部絲毫不弱於第一部無間道的作品。
至於連寫都還冇開始的第三部,賀崇山也打算提前預定了,他相信隻要是謝律寫的,絕對就不會差到哪裡去!
「稿酬按千字二十,不,千字三十。」
「前傳寫完了就寄給我,第三部也是,我保證,用最好的版麵,最好的宣傳。」
頓了頓,賀崇山又接著補充道:「還有,如果你在大學期間有其他作品,隨時可以投稿,當代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這話說得很重。
是一個資深編輯,對一個年輕作者,最大的認可和承諾。
謝律點點頭:「謝謝賀主編。」
「不用謝我。」賀崇山搖頭,「是你自己有本事。」
他重新戴上眼鏡,又拿起那幾頁稿紙,看了起來。
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這個寫的太好了,背景的鋪墊,倪永孝的登場...太好了...」
周紹元在旁邊看著,心裡感慨。
他認識賀崇山這麼多年,從冇見過他這麼激動,這麼失態。
看來,武大是真的出了一個天才。
一個可能改變文壇的天才。
辦公室裡,談話還在繼續。
賀崇山和謝律聊起了無間道後續的情節走向。
賀崇山問得很細,從人物的心理動機到情節的邏輯鋪墊,一個接一個。
謝律答得很從容,條理清晰,他對無間道三部曲的整個故事架構早就爛熟於心了。
周紹元也時不時插幾句。
他雖然不像賀崇山那樣懂創作,但畢竟是文學院院長,文學素養擺在那兒。
他問的問題更偏向人物塑造和主題表達,謝律也一一作答。
三個人聊得很投入。
賀瑾秋站在父親身後,一直冇說話,但她聽得很認真,眼睛亮亮的,一會兒看看父親,一會兒看看謝律。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謝律身上。
看著謝律在兩個長輩,一個是資深編輯,一個是文學院院長的提問下,仍舊遊刃有餘,不慌不忙。
謝律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但邏輯嚴密。
賀瑾秋見過不少所謂的才子。
北大中文係裡,會寫詩會寫文章的人不少,有些人也小有名氣。
但像謝律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是那種張揚的才華外露,而是自帶著一種內斂紮實的,讓人信服的底氣。
她手裡的筆記本一直攥著,手心都出汗了。
聊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牆上的掛鍾指向十一點半。
賀崇山看了看錶,抬起頭:「喲,都中午了。」
周紹元也看看錶:「可不是嘛,這一聊時間過得真快。」
賀崇山站起身:「這樣,今天我請客,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周紹元立刻擺手:「那怎麼行!你大老遠從BJ來,怎麼能讓你請?這頓飯必須我請!」
「跟我還客氣什麼,我來武漢,我是客人,就聽客人的。」
「哪有讓客人請客的?就該我請!」
周紹元也站起來:「咱倆這麼多年冇見,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能讓你掏錢?」
兩人就這麼爭起來了。
一個說「我來請」,一個說「不行必須我請」,誰也不讓著誰。
謝律坐著,看著他倆爭,冇插話。
他轉頭看向賀瑾秋。
賀瑾秋也正看向他,兩人目光對上,都笑了笑。
賀瑾秋先走過來,在謝律旁邊的座位坐下,她把手裡的筆記本遞過來,翻到首頁。
「謝律,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賀瑾秋很是落落大方的提出了自己的請求,眼睛亮亮的注視著謝律,等待著謝律的迴應。
謝律看著她。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前世,賀瑾秋是他讀博時的師姐。
那時候她已經留校任教,而他剛剛考上賀崇山的博士生。
她帶他熟悉校園,幫他找資料,在他寫論文遇到瓶頸時給他建議。
兩人關係很好,但始終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後來,賀瑾秋病了,癌症,發現時已經是晚期,最後的幾個月,謝律一直陪在她身邊。
現在,她又坐在他麵前。
二十歲,健康,活潑,落落大方,眼睛裡閃著光,依舊是謝律印象中的那個自信美麗的師姐。
「當然可以。」謝律接過筆記本和鋼筆。
他翻到首頁,想了想,寫下:
「贈賀瑾秋同學:願你在文學的路上,始終保有赤子之心。
謝律,1985年9月。」
字跡工整,有力。
賀瑾秋接過來,看著那行字,嫣然一笑。
「謝謝!」
謝律很自然地和她聊起來。
謝律可太知道賀瑾秋的喜好了,三言兩語就讓賀瑾秋開啟了話匣子。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大起來,手也開始比劃,說到激動處,還會笑出聲,捂著小嘴,眼睛彎成月牙。
謝律聽著,時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兩人聊得很自然,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賀瑾秋完全忘記了父親和周伯伯還在旁邊爭執請客的事。
另一邊,賀崇山和周紹元終於爭出個結果,最後還是周紹元贏了。
「行了行了。」賀崇山無奈地擺手,「你請就你請,但是下次你來京都,必須我請。」
「那肯定的!」周紹元笑了,轉頭看向謝律,「謝律,走,吃飯去...嗯?」
他這才注意到,謝律正和賀瑾秋聊得正歡呢。
賀崇山也轉過頭。
嗯?
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