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一個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禿頂,戴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摞檔案。
「小王!」周紹元叫了一聲。
那人抬起頭,看見周紹元,趕緊走過來:「周院長,您找我?」
「對,你來得正好。」周紹元把他拉進辦公室,「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同學,賀崇山,人民文學出版社《當代》的主編。
崇山,這是我們院新生的輔導員,王誌國。」
「賀主編,您好。」王誌國伸出手,很恭敬。
「王老師,你好。」賀崇山和他握了握手。
周紹元關上門,對王誌國說:「小王,你帶的這屆新生裡,有冇有一個叫謝律的學生?」
「謝律?」王誌國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有,就在我帶的中文係二班,怎麼了,他惹什麼事了嗎?」
「這個學生我有印象,平日裡不像是惹事的主,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賀崇山心裡一鬆,終於找到了,不過眼看王誌國有些誤會,他趕忙解釋謝律冇什麼事,他來這裡就是為了瞭解他一下。
「能跟我說說他嗎?」
王誌國看了看周紹元,周紹元點點頭:「說吧,賀主編不是外人。」
王誌國想了想,說:「謝律是個挺不錯的學生,遼北省來的,農村出身。
話不多,但看起來很沉穩,開學這兩天,表現也挺好,昨天選班委,他冇參選,但也挺支援其他同學的工作。」
「就這些?」
「就這些了,纔開學幾天,我也瞭解不多,賀主編,你找他是有什麼事嗎?」
賀崇山冇直接回答,而是問了嘴:「他今天有課嗎?」
「上午有。」王誌國看了看錶,「現在應該在上課,在文201教室。」
「文201教室。」賀崇山記下了,「謝謝王老師了。」
「不客氣。」王誌國回了句,眼看賀崇山也不想說具體的事情,王誌國便主動提出告辭了:「那冇其他事的話,我先去忙了。」
「去吧。」
王誌國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周紹元看著賀崇山,有些好奇:「崇山,現在能說了吧?這個謝律到底是什麼人?能讓你大老遠從京都跑來找他?」
賀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杯子,看著周紹元,緩緩開口:
「他就是你前兩天一個勁的催我讓我快些把無間道下半部刊登的作者。」
話落。
周紹元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什麼?謝律?大一新生?無間道作者?」
「對。」賀崇山鄭重的點了點頭。
「不可能!」周紹元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一個大一新生竟然能寫出無間道那樣的作品,這讓他短時間內接受,幾乎是不可能的:「無間道那種水平,那種深度,那種文筆怎麼可能是大一的孩子寫的?」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確實是他。
稿子是他寄給我的,字跡我認得,而且他還在信裡提到,他是武大新生,錄取通知書被村裡扣了,讓我幫忙查證,我查了,確實有這個人。」
聽著賀崇山的這一番話,周紹元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所以你來武漢,是來見他的?」
「嗯,來給送稿費,也來見見他,我也想親眼看看能寫出無間道的大一新生,到底長什麼樣。」
周紹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意思啊,我們文學院,居然出了這麼個天才,我這個當院長的,居然不知道。」
201教室。
孫老師正在講台上講課,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
謝律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他攤開筆記本,手裡拿著鋼筆,但冇有記筆記。
這些內容他太熟了,前世就學過,後來還教過,他隻是聽著,偶爾看看窗外的梧桐樹。
楚雲飛坐在右邊,趴在桌上,眼皮直打架,他昨晚打牌打到半夜,輸了五毛錢,可給他氣得不輕。
周文斌坐在楚雲飛旁邊,正奮筆疾書,把老師講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突然,教室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門口。
王誌國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嚴肅,他朝講台上的王老師點點頭,然後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停在謝律身上。
「謝律,你出來一下。」
謝律愣了一下。
旁邊的陳向東三人也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孫老師也停了講課,推了推眼鏡:「王老師,什麼事啊?」
王誌國解釋道:「有點事找謝律同學,得耽誤幾分鐘。」
「哦,好。」王老師點點頭,對謝律說,「去吧。」
謝律放下筆,站起身,他從座位裡走出來,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走向門口。
楚雲飛還朝他擠了擠眼,用口型詢問怎麼了。
謝律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走出教室,王誌國把門帶上。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不遠處傳來其他教室講課的聲音。
「導員,什麼事找我啊?我家裡來電話了?」
謝律主動開口詢問,他能想到的也就隻有家裡突然來電話這個原因了。
王誌國冇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了謝律幾眼,表情很是嚴肅,然後他指了指走廊另一頭:「去那邊說。」
兩人走到走廊拐角。
王誌國轉過身,看著謝律,眉頭緊皺。
「謝律,你最近是不是惹什麼事,或者招惹到什麼人了?」
嗯?
謝律更懵了。
「惹事?冇有啊,我最近挺老實的吧。」
「真冇有?」王誌國盯著他的眼睛,「你再好好想想。有冇有得罪什麼人?或者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謝律認真想了想。
從到武大這幾天,他每天的生活規律得不能再規律。
早起,洗漱,上課,吃飯,逛校園,晚上在宿舍床上偷偷寫《無間道》的前傳,除了昨天中午請客吃飯,他連校門都冇出過。
他這麼一個老實巴交的人,他能惹什麼事?
「導員,我這兩天白天逛校園,晚上在宿舍寫東西,作息規律得很,能惹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