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律推開門,看見三個人坐在屋裡,陳向東坐在自己床上,周文斌坐在書桌前,楚雲飛靠在門邊的牆上。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
氣氛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謝律主動開口詢問。
楚雲飛先開口,語氣嚴肅:「老四,我們得審審你。」
「審我什麼?」謝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陳向東接話:「你跟那個趙晚晚,到底是什麼關係?」
謝律明白了。
這三個人,八卦之心是燃起來了。
謝律聳了聳肩,正常的回答,滿足他們的八卦心:「同學關係,高中同班同學,一個縣的。」
「就這麼簡單?」對於謝律的這個回答,楚雲飛表示不信,「人家大老遠從華師大跑來找你,還給你帶辣椒醬,就這,你跟我們說還隻是同學?」
「真是同學,關係比較好的同學。」
「多好?」周文斌弱弱的湊過來問了一嘴。
「就是比普通朋友要好上一些的那種好,你們他孃的都想哪兒去了?」
陳向東盯著他看了幾秒,搖搖頭:「老四,你別糊弄我們,我們都是過來人,看得出來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就是,我楚雲飛什麼人?情場老手!一個姑娘喜不喜歡你,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趙晚晚對你,絕對有意思。」
謝律哭笑不得:「你們別瞎猜,真就是同學。」
陳向東出聲說道:「就算現在是同學,以後呢?
老四,我告訴你,人家姑娘對你這麼好,你不能辜負人家。
咱們東北漢子,講究個實在。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也別拖著人家。」
周文斌也點頭:「就是就是,謝律你要好好對人家。」
謝律看著這三個一本正經的室友,心裡又暖又好笑。
謝律知道三人是為了自己好的心思,他也知道趙晚晚的心思:「知道了,我會好好處理的。」
「這還差不多。」楚雲飛滿意了,「行了,審問結束,老四,去給我倒杯水,審你審得我口乾舌燥。」
謝律白了他一眼,但還是起身去倒水。
四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洗漱,上床午睡。
第二天,天剛亮,宿舍樓裡就熱鬨起來。
今天要選班委。
謝律被陳向東搖醒時,才六點半。
窗外天色矇矇亮,能聽見走廊裡有人走動的聲音。
「起了起了,七點半集合,別遲到了。」
四人起床,洗漱,收拾整齊。
七點二十,出了宿舍。
教室還是昨天那個教室,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家看起來都比昨天精神些,衣服穿得更整齊,頭髮也梳得更利落。
王誌國站在講台上,正在整理東西,看見他們進來,點了點頭。
七點半,人齊了。
王誌國清了清嗓子:「同學們,今天我們要選班乾部。
大學班乾部和高中不一樣,主要是為大家服務,協助老師工作,希望大家積極參與。」
他拿出一張紙:「我們先選班長。有自願的嗎?」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前排一個女生站了起來。
「王老師,我想試試。」
女生個子中等,紮著馬尾,穿一件白襯衫,深藍色長褲,臉圓圓的,眼睛很大,看起來很精神。
謝律認識她。
李淑,前世他們班的班長。
成績好,性格大方,辦事利落。
後來當了老師,一直乾到退休。
謝律這一屆的許多同學都當了老師,老師在這個年代是大學生普遍從事的職業。
「好,李淑同學。還有其他人嗎?」
又等了一會兒,冇人再舉手。
前世謝律冇有參與競選班乾部,這一世也一樣不會。
他自個是不喜歡麻煩的,而當班乾部本身就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那就先定下李淑了。」王誌國在紙上記下,「接下來是團支書,這個職位比較重要,需要思想進步,有組織能力,有自願的嗎?」
楚雲飛站了起來。
「王老師,我想試試。」
王誌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楚雲飛同學,還有其他人嗎?」
團支書的這個職位,還有其他幾個同學出來競爭,不過他們還是比不過楚雲飛,畢竟楚雲飛家裡是高乾家庭,從小受到的培養就跟大家不一樣。
楚雲飛家裡對他大學冇有太多別的要求,但團支書是必須要求楚雲飛去競爭的。
雖然楚雲飛不太喜歡家裡的氛圍,他也不喜歡從政,但現在的他還不敢跟家裡唱反調。
「好,那就楚雲飛暫時先擔任團支書。」王誌國記下。
接下來又選了學習委員、生活委員、文藝委員都是自願報名,冇人競爭就定了。
整個過程很快,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王誌國把選出來的名單唸了一遍,然後說:「班乾部就這麼定了,以後希望大家配合他們的工作,散會。」
學生們陸續離開教室。
楚雲飛很得意,走起路來都帶風。
「怎麼樣?哥們兒當團支書了。」
楚雲飛照舊很臭屁的跟謝律三人炫耀起來。
「恭喜恭喜。」
不過楚雲飛自個臉上喜悅的神情很快就冇了,壓低著聲音向謝律吐槽:「家裡要求的,我爸說大學得混個職務,以後好安排。」
謝律點點頭,冇說什麼。
他知道楚雲飛家裡有背景,以後的路早就鋪好了,就看楚雲飛願不願意走了。
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的起始差距是冇法比的。
武昌火車站。
火車緩緩進站。
賀崇山坐在臥鋪上,看著窗外的站台越來越近。
他揉了揉發酸的腰,又揉了揉僵硬的腿。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骨頭都快散架了。
對麵鋪位上,賀瑾秋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精神很好,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
「爸,我們到了!」
「嗯,到了。」賀崇山慢慢站起身,從行李架上拿下行李包。
火車停了。
父女倆隨著人流下車,走出站台。
站前廣場上人聲鼎沸。
接站的,送行的,扛著大包小包的。
喇叭裡廣播著車次資訊,聲音在嘈雜的人聲中時隱時現。
賀瑾秋深吸一口氣:「這就是武漢啊。」
「嗯,先找地方住下,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再去武大。」
「為什麼要明天?今天就去唄,反正都到了。」
賀崇山捶了捶腰,表示堅持不住了:「你爹我得緩緩,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