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撼動英倫
隻是柯文思發覺,剪輯出來的紀錄片稽覈得很慢。
他原打算在聖誕前播放,而現在再怎麼安排,也要等到下一年。
他自嘲道:「你的小說能在日本發表,難道紀錄片不能在英國發表?到底誰是法西斯了?這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餘切對這些倒看得很開:「永遠不能說永遠。」
BBC,也就是所謂的英國廣播電視台,是世界上最早的電視台。成立後不久便成了個間諜窩,美蘇陣營都在此安插間諜,大名鼎鼎的「劍橋五傑」之一的伯吉斯,就在電視台擔任過播音員。
英國自己也把電視台打造為間諜組織,二戰期間,為了方便管控輿論,BBC內部專門成立個組織和國防部對接,以專門醜化敵方,引導輿論。
《裡斯本丸號》在日本的出版卻極為順利。因為日本的稽覈製度,是先發表後稽覈。
並且冇有人舉報,就冇有稽覈。
角川春樹硬著頭皮先出版了,而且一口氣就印刷了五十萬冊。就算日本政府反應過來,決定給餘切小說關禁閉,這本小說也能賣上好一陣子!
當初《惡魔的飽食》就鑽了這個空子!怪不得角川春樹敢承諾能出版。
「其實日本以前也不許寫壞話!在盟軍登錄日本後,勒令日本出版業不得有任何本地的審查組織,美國人盯著報刊的編輯部,手把手教導如何報導新聞——」」
「角川,你膽子這麼大,你有美國國籍嗎?」
「我冇有,但我有美國綠卡。我在美國是美國人,在日本是日本人。」
「在中國呢?」
「餘桑,我是你的人。」
「角川,你應首先感謝五星天皇的良苦用心,否則你是翻不了身的。」
五星天皇?
角川春樹腦子很快,立刻就知道說的是盟軍當時的駐日總指揮麥克阿瑟。
「是的!阿裡嘎多,麥克阿瑟先生!」
英國倫敦街頭正在為聖誕做準備。
每年,牛津街都以其規模宏大的聖誕點燈吸引大量遊客,活動不僅有燈光秀,還有慈善活動。傳言英國王室的黛安娜王妃會來牛津街和市民見麵。
BBC導演柯文思相當期待這件事情。「在我們英國,黛安娜王妃的人氣很高。她是一個平民出身的王妃,經歷過許多坎坷,卻有驚人的美麗和善良!」
餘切問他:「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她?因為她是王妃嗎?」
「不!因為她是tradwife(傳統妻子)。她會做飯、打掃衛生,親切的對待你每一位朋友,撫育好孩子。」
柯文思強調道:「而且她不物質!王室送給她的財物,她一分錢都冇要。」
才八十年代,英國人已經開始懷念起「傳統妻子」了?
這版本比內地早了四十年啊!
餘切笑了:「黛安娜王妃漂亮嗎?」
「那不是漂不漂亮的事情,她有一顆美麗的心靈!」
「可惜她已經嫁人了,你冇機會了。」
「是這樣的可是,報紙上說她並不幸福。」
「她到底怎麼不幸福了?」
「因為查爾斯王子出軌成性,又是個偽君子,根本不愛黛安娜!」柯文思透露出「內幕」。
隨行的人都當冇聽到,隻有餘切問他:「你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一點。」
柯文思左右張望,要求各位不許把「內幕」泄露出去。得到保證後,他才神秘兮兮的小聲道:「我聽說,電視台內部有人長期竊聽黛安娜的電話,發現她和查爾斯已經分居,幾乎冇有感情可言。查爾斯也不在乎她這個妻子,大搖大擺的和人幽會。」
這時,有人驚訝道:「他們的感情破裂到這種程度了?」
「我都是聽說啊!我還聽說,黛安娜王妃有很嚴重的抑鬱症,她撞牆、放血、吃大把的藥—她什麼事情都做了。」
眾人都大吃一驚。
英國人這邊主要是覺得:受人愛戴的王室夫妻竟然貌合神離,他們大為震撼。
中方這邊呢,感到「監聽王室」太逆天了,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餘切一句話終結了爭論:「敢監聽王室,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媒體了,必須要出重拳!
我認為應當調動英國皇家衛隊,空降到電視台迅速出擊!」
眾人聞言一愣,紛紛大笑起來。
眼下,餘切正在為籌辦英國獲救戰俘和大陸漁民的見麵努力。
有一個在倫敦賣半預製中餐的華裔老闆,捐了五萬美金到餘切的基金會上,加上他本來放在那的五萬美元,「餘切基金會」已經有了十萬美金,可以撥出一部分來,宣傳出幾個典型案例。
想不到基金會成立後,第一筆錢竟然用到了這裡!
如今《裡斯本丸號》反響不錯,柯文思還有部跟拍的紀錄片正在電視台內部審查,一旦通過後,可以找英國慈善機構要一些錢來,投到舟山地區的漁民村,算是英國人報恩了。
英國政府雖然逆天,民眾還是保持對二戰老兵尊重的。「裡斯本丸號」上關押的英國戰俘,大多出自英國皇家軍團,他們本身就有一個老兵慈善基金會。二戰後的英國老兵也很有活兒,紛紛搞起了「老兵漢堡」、「老兵運輸」英國人吃這一套。
原時空裡,這個老兵慈善基金會資金匱乏的時候,老兵們紛紛出山,幾天時間就募集到三千方英鎊。可見二戰活下來的英國老兵還是很有錢的。
轉眼就到了聖誕節。
牛津街頭上千個金白色大燈被點亮,夜裡顯得璀璨奪目。傍晚八點整,王室夫婦出現在街頭,開的車是篷版的勞斯萊斯。餘切等人的酒店,就在牛津街不遠處,倚在窗戶上可以看到斜對麵的盛況。
那真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民眾不斷向車內投擲鮮花,圍在車邊試圖伸手碰到王妃和王子。查爾斯王子對這些歡呼聲不甚在意,但是黛安娜總是努力伸出手,迴應那些呼喚。
黛安娜果然是個大美女,鼻樑高挺、眉弓隆起,眼窩也很深!還是個方臉,很像個男的!可是她一笑起來,頓時就散發出一種母性,加之身材高挑,體態端莊這是個典型的英國硬朗式的美人。
可惜了,英年早逝。黛安娜幾年後應當會死於車禍。
餘切上輩子在電視新聞上看過黛安娜的兒子威廉,此人雖然是個大禿頭,年輕時還是帥的,依稀看得出黛安娜的樣貌。
威廉成年後,就想方設法的調查她母親黛安娜的死因:他相信陰謀論,母親黛安娜並不是死於意外因素,而是有人為的參與。
餘切嘆道:「你說為什麼這些人要開篷車?如果有人在這架一把槍,開上一槍,豈不是讓車上的人腦洞大開?」
接著,餘切模仿起漂亮國前總統甘迺迪的美式笑容:他咧開嘴,露出自己的大白牙,慷慨激昂道「願上帝保佑這個國家!捍衛它建國以來的理念」
柯文思不知道餘切在玩什麼地獄梗。他激動得顫抖了:「她可是黛安娜啊!她怎麼會用鐵皮,把自己和民眾之間隔開?」
不久,黛安娜等人又在街頭髮表了臨時演講。隻見她換乘了一輛貴族馬車,嘴皮上下翻飛,餘切這邊聽不到她說什麼,但是電視台有直播,餘切把聲音開到最大。
隻聽到她先是感謝上帝,慶祝節日的到來。
說了一長串客套話後,她又說:「我們從何出發?社會總把女性視作能從善如流的人,無論生活拋給她們什麼難事,她們都能妥善處理!」
「一週七天,24小時隨時待命,無論孩子生病、丈夫失業、父母年老體弱需要照料一一她們都能妥善處理!」
「她們會做飯、打掃衛生、工作、照顧他人一—她們都能妥善處理!」
「她們可能會遭受各種不幸:產後抑鬱、家庭暴力、養家餬口......但她們能妥善處理一切的!」
「奇怪的是,女人和男人一樣,都認為以上所述是事實?我認為婦女能頂半邊天—」
餘切聽到這繃不住了,問旁邊的柯文思:「你現在還覺得她是傳統妻子嗎?」
柯文思似乎是黛安娜的腦殘粉:「你不要看她說什麼,重要的是,她在做什麼!黛安娜是一個善良的王妃,雖然她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她仍然像一個少女一樣純真。」
餘切聽罷,覺得黛安娜真是人氣高得離譜。
怪不得電視台要長期監聽她,這個王妃冇啥背景,又有話題度,簡直最適合記者拿來寫報紙欺負她。
黛安娜的演講很短暫,大概十多分鐘後,她和查爾斯離開牛津街,又去了其他地方。
餘切跳台換節目,才發現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也在做演講。
這是女王每年聖誕必有一次的全國性演講。
柯文思告訴餘切:「自從二戰以來,伊莉莎白女王一直這麼做,她深深的鼓舞到了許多人。我們也習慣了她的存在。」
餘切納悶了:你們這些人都這麼愛戴英國王室嗎?
你既然喜歡伊莉莎白,為啥先看黛安娜這個王妃演講,而不是看伊莉莎白呢?
柯文思笑道:「餘教授,您畢竟不是英國人!黛安娜是三百年以來,第一個以平民身份嫁入英國王室的人,她出身高貴,學識淵博,卻歷經許多坎坷,她十六歲就遇見了查爾斯王子,他們倆之間的歲數差了足足十二歲「當時查爾斯鬱鬱寡歡,身邊冇有人敢去接近她。黛安娜不知道他的身份,徑直走過去道「你看起來有些不開心』?」
「那一刻,查爾斯王子方寸大亂,我作為英國的男人,也方寸大亂!她是白雪公主一樣的女人,是英國人的好妻子、母親和女兒,她是我們的瑰寶!」
怪不得偶像文化最早在英國產生。
英國佬性壓抑太嚴重了,太容易被媒體洗腦,當年他們相信洗頭佬會收手,寫了許多傾慕這位法西斯領袖的評論,聲稱洗頭佬是個傻白甜大帥哥後來證明大錯特錯。
到了現在,又相信黛安娜王妃天真無邪。
怎麼可能呢?
根據後世的解密:有許多證據表明,黛安娜固然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但她還是一個性格不穩定,極其叛逆的人。
她拒絕王室的任何規訓,私下多次和不同族裔、不同階層的人來往,她運動天賦很高,卻在學習上一塌糊塗唯獨對愛情小說情有獨鍾,喜愛搖滾樂。
是的,黛安娜就是王室版的精神小妹。
查爾斯當然出軌了,黛安娜也不遜色,她一生中至少有過七位以上的情人。
每當有誰表現出英雄一樣的氣概來,黛安娜就會傾慕於他,這當然讓查爾斯氣得不行!大英王室數百年的威名,難不成被你一個平民王妃破壞了?
一想到這,餘切便暗自搖頭。
此時,《裡斯本丸號》小說終於連載到最後一章,在大結局中,三位英國水兵一同揭發了日軍的殘忍行徑,向國際社會說明瞭發生在舟山附近的慘劇!法西斯陣營破滅後,總共11國在日本東京組建了國際法庭,對日本眾多戰犯進行審判。
要將戰犯處以極刑!搜查證據成了難題!日本戰犯拒不承認殺俘事件,負隅頑抗。
水兵們帶來了他們的口供,再次回憶起了42年的事件。然而這些水兵冇有細心蒐羅證據,當時隻顧逃命,現在辯論起來嘴很笨,說不過日本人。
日本戰犯問:「你怎麼證明你在裡斯本丸號上?你怎麼證明你冇有說謊?」
他們一個一個人都站了出來,麵麵相,不知道如何證明!最終,隻能一起唱起了當時流行於軍隊的歌曲:《漫漫長路到蒂珀雷裡》。
在遠東國際法庭中,總計11名法官,其中有六名出自英係國家。
許多法官聽到後潛然淚下。
這是一首來自於愛爾蘭的民謠。
「漫漫長路到蒂伯雷裡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漫漫長路到蒂伯雷裡,到我最親愛的女孩身邊去!
漫漫長路到蒂伯雷裡,但我的心早已到達—」
1942年,英國水兵得知自己時日無多,在裡斯本丸號船艙中,所有人一同大聲唱了起來。歌聲中他們夢到自己回到倫敦,回到英國鄉村的老家,但是睜開眼隻有冰冷刺骨的海水,日本人的子彈。
如今他們在法庭上又唱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