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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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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大江南北

十號,《十月》和《人民文學》同時出刊。

《十月》刊登了陳東傑的文章《甲骨文大會紀實》,主要寫胡後宣和餘切兩人。

算是一個報告文吧。

《人民文學》是餘切的小說《背起爸爸去上學》,翻開目錄,第一個故事就是餘切的文章,歷史上這往往代表文藝界的宣傳風向。

譬如1978年1月的《人民文學》首刊,講述數學家陳景潤的報告文學《哥德巴赫猜想》就在上麵,發表後隨即引起轟動,各大報刊紛紛轉載。

一時間,無論是工廠還是機關,街頭巷尾,全中國人紛紛討論起了陳景潤,討論起了「一加一等於二」。

然而,這是可以預料到的,因為作家徐馳是奉命寫報告,是被組織特地調來的。

他的文章創作於全國科學大會籌備期間,彼時百廢待興,社會上正需要有一股「崇尚科學」、「為科學家正名」的聲音,於是才產生了巨大的轟動。

它不是一個偶然發生的事情。陳景潤被廣泛報導後,隨即就作為那些默默無聞的科學家代表,

被領導人接見。

這個沉默寡言,看起來缺乏男子氣概的古怪數學家,忽然收到了數千封情書,無數人都說愛他,狂熱的人將他和高斯、牛頓這些數學史上的頂級大牛相提並論。

陳景潤雖然孤僻,心裡卻很清楚,他不得不很長時間閉門謝客,希望這陣風早一些過去。

改開後的下海潮歷經數年發展,眼下正走到了「讀物無用論」的極端。竟然連燕大這種最頂級的大學,也出現了厭學退學的現象。

餘切這篇文章如同及時雨,終於成為提倡求學的利劍。

在燕大的大飯廳,看到小說的學生們激動萬分,紛紛出來表達意見。

84級化學係的一名大三學生跳出來,站到台上道:

「餘切又寫了新小說!取材自一個真事兒!在西北的寧縣,有那麼一個幾歲的小孩,從獲得奧賽冠軍開始,一步一步苦讀,最終上了當地的師範院校,畢業後又考研,來了人大到他三十歲的時候,他已經讀到博士,工作家庭都十分美滿,而他卻選擇回到老家做一名大學教師。」

這個學生想到了自己:「我畢業了也麵臨分配問題啊!我是化學係的,燕京如今在整治汙染工廠,為亞運會做準備,我將來肯定要分到冀省的化工廠.—-我本來是很苦惱的。」

他的同學聽到後說:「這不又是一個成人童話嘛!像《小鞋子》一樣,孩子讀起來最受觸動,

我也感動。可我知道,阿裡不會成為大富豪,李永也不會回家—如果我讀到了博土,我一定不會回老家!我要下海!出國!我隻為我自己活!」

其他聽到的人便道:「你這是胡攪蠻纏!文藝作品基於現實,卻要超越現實,給人一些力量。

「我胡攪蠻纏?你們是餘主義分子,你們隻聽他的話!」

燕大人可不像金陵藝術學院。他們很有想法,誰都敢。

校長丁磊孫經常被人堵住,給他提意見!副校長新生大會時說錯了詞,全場毫不給麵子的大笑。領導不得不麵紅耳赤道歉。

院士來燕大演講,學校安排在大禮堂,學生們攔住車,要求演講舉辦在大飯廳(因為就在宿舍旁邊)。他們無法無天了。

餘切又如何?

也不能事事都令人滿意!

反對的人立刻說:「依你所說,餘切豈不是讚美苦難?這是喪事喜辦!明明很壞的事情,卻說成了個好事情!」

「你真是個瘋子!你要這麼說,《牧馬人》的許靈均豈不是更離奇?大富豪的親生父親來和他相認,要帶他去美國,去港地享富貴!他卻寧可在那個破村子做鄉村教師一一李永至少還是個大學教師吧!」

支援餘切的人又道:「再看《大橋下麵》,青年男性和帶孩子的寡婦在一起了,那寡婦還隻是個裁縫,一開始還瞧不上他你說這電影有意思嗎?」

「還有,《未婚妻的信》上麵,老婆送來了訣別信,戰友們卻不拋棄不放棄,發起了衝鋒!這些難道不是事實嗎?《死吻》裡麵,護士親吻了快死去的戰土,原來女性也有上戰場的-在我們社會中,固然有怯戰的,固然有離婚的,那樣的人很多很多,但也有堅守的,有為別人的,也很多!」

那人怒道:「我們不去寫後者的故事,卻專門寫陰暗的,隻寫陰暗的,活像個臭水溝一樣,以為這是文學的深度。可這種文學有什麼意義?」

這一連串的發炮一樣的話,給全場都震鑷住了。

而且說話的人是一個女孩子。

她一馬當先的站到最前麵,那簡直是霸氣十足啊。先是了別人,然後又望向台下,看看有誰敢來反駁她。

你們一起上吧!我可不怕!

這是這是誰啊?

有人認出來了:這不那京城的高考狀元,趙澤虹嘛!

上個月,她才代表學生和丁磊孫提意見,據說丁磊孫已經躲著她走了。你說她校長都不怕,怎麼會怕其他學生呢。

就這麼,辯論停頓了一會兒。

然而打嘴仗是永遠都有的。等到那個女狀元去上課了,其他人又開始發表意見:新小說很好,

很好,就是總有毛病可以挑的。

下海就是比讀書強!

什麼,你竟然說餘切?欺負我新現實社團今年社長換屆,一時間群龍無首嗎?

我得帶上拳頭和你辯論!

大飯廳連接學生宿舍,眼下又進入到初夏,熱起來了。

連著幾天,隻見到一些學生衣衫不整,甚至光著膀子,瘋了一樣的談論起這個小說。

餘切的小說雖好,但也不能當衣服穿啊!

中文係的路不宣心裡道:餘老師又造了一個夢!

他是來吃飯的。

兩個月前,燕大出現了拚好飯一一不要錢的排骨,最近又出現了便宜饅頭,比方說十一點到十二點半之間,饅頭是五分錢,那麼到十二點半後,饅頭就隻要三分五。

熗炒白菜也是這樣。一過十二點半,直接打折。

學生們都說:這學校大概是開掉教授太多,財政富裕了,竟然考慮起兄弟們的肚皮來了。

僅僅就這個來說,丁校長是不應該被指責太多的。

在他任內,出了餘切這等人物,崔建又來開演唱會—雖然有點走狗屎運,但可見他足以做蔡元培第二。

如今他把兄弟們的肚皮也弄飽了。這裡已經提前進入小康,教授哭爹喊娘待遇降了和咱冇關係,我是學生我該占便宜。

我是祖國的希望。

「你說到底是誰做了這個事情?真是丁校長嗎?」路不宣問他朋友。

程國平和褚付軍兩個人都搖頭。

遺憾啊!

這幾個人冇一個是京城本地的,更不是子弟,所以打探不到訊息。像是當年的駱一禾,一聽說季線林約談餘切後,餘切竟然全身而退,駱一禾就知道五四文學社玩不過他了。

思來想去,這個老社長竟然跳槽到新現實去了。

路不宣一行人排隊了挺久,交上票。路不宣吃饅頭,另外兩個吃免費排骨。

程國平奇怪道:「你有票為什麼不用?這個票有時限的,這個月不用,下個月成廢紙了。」

路不宣說:「我把票在市場上換了!上個月我冇有吃一頓肉,總計八張票。我拿去換了餘切的小說《潛伏》和《出路》。」

「我們都有這書的,你為什麼不找我們借呢?」程國平問。

路不宣道:「你們的是你們的,我的是我的。餘切的書我看了兩個月,我總要買幾本吧。」

褚付軍在旁邊聽得一驚,差點冇把飯噴出去。

他和程國平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後悔的情緒。

本來是安利你中國近幾年最好的作家,冇想到你居然餓肚子去買書,原本折騰的小買賣也不做了。關鍵是,路不宣家庭條件太糟糕,文學對他來講有點奢侈了。

路不宣考中文係,不是因為文學,而是因為他聽說中文係可以做官。85級中文係起碼有一小半人都是這麼來的。

然而,正因為他冇看過什麼名作,當他如同一個新生兒一樣接觸到餘切的作品時,他的審美完全變成了餘切的樣子,之後再也看不了其他的書。

褚付軍嘴上雖然特別傲,然而心裡是義氣的。他掏出一張糧票給路不宣:「兄弟你拿去用吧,

我這是免費發的,下週我要去參加作家研討會,夥食包了還有幾塊錢我用不到這個。」

「是啊,是啊!」程國平說,「能吃免費排骨的時候,還是得拚命吃啊!誰知道還有幾頓可以吃?說不定明天學校就說,這些票全部作廢。」

「餘切的書以後可以買,排骨可不能等以後再來吃飽。」

路不宣接過這張票,仔細端詳。

票是特製棉紙。路不宣拿票泡過水,發現上麵的字冇有什麼變化。

這代表什麼呢?

說明這票是好票。

早期的糧票是普通棉紙,木漿的成分相當高。一泡水了字就會散,糧票就很難辨認了。但是這種低端糧票一直到前幾年才逐漸更換成特質棉紙,其成本更高。

在路不宣的老家,還有一些地方仍然在用老糧票。

如果燕大這些票據是暫時性的,那它不可能用成本這麼高的材料。一定是資金相當多,有一些寬裕的地方,纔能有閒錢把票據做得特別高檔。

再看看票據:

燕京大學學生食堂;四角。

1987,4月。

路不宣分析起來:「我家裡是殺豬的,可能我不懂文學,但我有一些市場智慧。這個票應該不止這幾個月,咱們現在看到的是4月,可能五六七八月全都印製好了,等著發呢。」

「至於是不是丁校長做的我以為也不可能。因為菜票不給教師用,隻給學生用。丁校長得罪了老教授,已經受到很大壓力,他又專門劃出錢給學生免費排骨吃,把老師們都踢出去,我不相信他會這麼做。」

程國平和褚付軍連連點頭。

先搞教授,再搞教師—要知道,丁磊孫是被教師們投出來做校長的,你這過河拆橋到這種地步,校長怎麼可能做得長久呢?

燕大學校內一堆民國大師呢。哪個不比你丁磊孫強啊,隨便來個人感到太委屈了,往橋牌局那邊抱怨,丁磊孫還怎麼辦。

「那你覺得應該是誰來做的?」褚付軍問。

路不宣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了一道燭光。他看向程國平,隻見剛因為《當代文學家雜談》

的「餘學」研究出人頭地的程國平,此時若有所思。

程國平曾經說,有的文學家不寫他自己的故事,他的故事隻能像拚圖一樣,通過其他人的隻言片語來拚湊。

這是「餘學」研究的一大特色,因為餘切不寫日記,也很少寫記敘文。

這裡就冇有官方答案。

很多作家都這樣,發展到極端的時候,就是像京城那個洋教授金介甫那樣,他已經比中風了的沈聰文還瞭解年輕的沈聰文。

沈聰文的家人會說「他年輕時曾經這麼想——.」,而金介甫直接開口阻攔,「不,沈當時不是這麼想的,你不如我瞭解他。」

「什麼鬼話!我是他兒子,我能不瞭解我老子?」

「正因為他在你麵前是老子,而他在我麵前,纔是沈聰文。」

這有點像神父拿著上帝的聖經來釋義,神父也能得到好處。

想想曹雪芹掛了,留了點小秘密,幾百年來有多少人圍著他吃飯!

有冇有可能是餘切做的呢?

餘切為我發了菜票,而我卻把票拿去換了他的書假如真是這樣戲劇性,恐怕連他這樣的人,也會覺得很感慨吧。

南方,蓉城。

蜀中五老團聚一起,聽說了洋教授奔赴大山的事情。此時,這件事情已傳遍大江南北,當地有報刊全文轉載餘切的信。

原文是《給小學生李永的一封信》,也有報紙稱之為《餘切的信》,或是《給小學生的一封信》。

巴老覺得讀書當然是好的,人一輩子很長,社會是要變化的,有時甚至翻天覆地,唯有讀書形成的思想不會背叛自己。

他認為,五老也可以寫一封信聲援餘切。

「我們應當寫一封信給餘切,公開的。」巴老說。「我們五個人聚在這裡,已經是老頭子了,

再怎麼回憶過去,也不會對社會有什麼影響,而年輕人們還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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