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聶魯達案水落石出
原來,害死人類的是我自己原來,我纔是那個蛀蟲。我搶走了別人陽光下的土地,讓他們在貧瘠的地方生活。
而且,我不值得被原諒,因為我知道,歷史上「我的祖輩」們被原諒後,他們是如何對待遍佈於全美的印第安人的。
書評人們立刻撰寫出評論稿。
在紐約,一位耶魯大學文學專業畢業的女書評人,看了小說後激動不已,寫下了《大象躍出他的冰箱》:
「長期以來,印第安人在美國被係統性滅絕,但人們就好像那冇有發生過一樣。這個種族不僅在全美的人口占比稀少,而且大學入讀率、就業薪資水平都位於全美末尾;一些人抱怨:還要給印第安人多少補貼?他們是一群不事生產的蛀蟲!」
「我們卻忘記了,感恩節為什麼設立?那是為了感謝印第安人接納我們來到這個地方!而他們現在在哪裡?」
「黃石公園!落基山脈!所有地質風光美麗但並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
「有一種鴿子曾經遍佈整個北美大陸,叫做旅行鴿。這種鴿子和普通鴿子非常相似,但胸前的顏色是鮮艷的紅色,看上去絢爛多彩,它的後背灰得有些發藍。旅行鴿的數量曾經十分龐大,是北美的本土物種,據估算最少有兩億--幾百年前,當旅行鴿組成龐大的隊伍,飛躍過北美洲森林上空時,鳥群遮住了陽光,地麵上一片昏暗。」
「現在,全世界冇有一隻旅行鴿。因為最後一隻旅行鴿在1914年死在了動物園,當時美國所有的報紙和電視台都報導了這一訊息。但與此同時,曾經在全美至少有七千萬到一億的印第安人被滅絕,隻剩下了不到二十五萬人,無人報導。」
「我們對此十分冷漠,可以說是平庸的縱容自己的罪惡。今天餘切揭發了這件舊事,他讓大象躍出了冰箱,讓人看到這些事實。」
隨後,更多的人寫出評論文章,分析小說的妙處。
這裡麵有《紐約書評》的創始人賈森(推動《洛麗塔》在美出版),有長期關注中國作家的賈尼絲(賽珍珠的女兒),還有美國本地的傳奇文學經紀人阿爾伯特·紮克曼(撰寫《暢銷小說寫作指南》)很多人,但都冇有寫出《大象躍出他的冰箱》的書評人寫得厲害!
攝製組已經感到麻木。
這上麵任何一個人,對中國人來說都是陌生的。好像是個普普通通的人物,但隻要一打聽,就發現要麼是普立茲獎得主,要麼是身家數千萬的資本家。
攝製組的邵琦敏銳的覺得,這好像和她以前見到的「中國人在美受歡迎不一樣」,比如中國的京劇團曾在美國受到熱烈歡迎,但她形容不出來有什麼區別。
劉祥成告訴她:「因為你從前看到的那些歡迎是禮節性的,而這是真的。」
「什麼是禮節性的?」邵琦說。
劉祥成深吸一口氣道:「餘切正在真正的深入這個地方,他的小說不是那些中國人知道名字的人來看。比如美國的大統領,比如外交人士,因為這些人說「我正在看餘切的小說」,就像是巴西總統說「我熱愛中國足球」一樣。」
「你知道那是假的。」
「隻有那些真正的中流砥柱也忍不住發表評論,而評論的對象也完全隻是美國人時,這時候就代表他確實是世界級的作家。因為他的創作正成為世界流行文化的一部分,而美國也是世界的一份子。」
邵琦恍然大悟,之後在紀錄片中要求給那些書評人附上介紹。
結果令她十分吃驚:那些人果然大有來頭。
世界上好像有一個天才俱樂部一樣,以至於那些厲害的人都互相之間認識。
賈尼絲的母親是賽珍珠,這是個靠寫中國農村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美國白人女作家。
阿爾伯特手下有個寫科普文章的物理學家,名字是史蒂芬霍金。他寫小說不怎麼有名氣,但在物理學屆很厲害。他提出了「黑洞」理論。
賈森則和餘切有一些關係一一之前,餘切為了「甲骨文」在《地鐵》中被漏印大發雷霆。而賈森就是引導美國發起廉價書革命的出版人。
現在他們全都很快的關注到了這本書。
哈珀把那些精彩的書評都拿來給餘切看,餘切點中了這個《大象躍出他的冰箱》,問這人是誰的部將?
「角穀美智子,《紐約時報》的首席書評人。她早關注你了,你還在日本時,她已經知道你。
「日本人?」餘切驚訝了。
日本人竟然能做這種報紙的書評人老大?對美國人評頭論足?
哈珀的人道:「角穀美智子在專業領域很有影響力,她有個外號叫『書評界的**官」。她說話非常的刻薄,嚴厲,所以人們以能被她評論為榮,在美國,『被角古評論」是一個流行符號。她也是普立茲獎的候選人之一。」
「那我要感到榮幸嗎?」餘切忽然問道「不,你和她是平等的———.嗯———也許還要稍微的高一些。確實要高一些!」
哈珀的人的口氣,幾秒鐘之內轉了幾次。
從影響力來說,餘切還不能說比得上,角古美智子有一個國際級大報作為她的喉舌。但兩人之間一個是創作,一個是評論·這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餘切確實不知道這個角古美智子是誰?他畢竟上輩子不是個美國人,他是不可能知道這些地道美國人的。
《地鐵》的熱銷使得遠在智利的聶魯達案也終於水落石出。
歷史上這個案件被調查了兩年,是一個超級大工程。由一幫國際科研工作和本地的法醫團隊進行調查,先是在聶魯達的遺體中發現了某種病菌,而後為了查這種病菌是不是聶魯達本身就攜帶的,又跑去了法國巴黎進行調查,因為聶魯達做了一段時間的智利駐法國大使(拉美典型的外交官選拔機製)
然後,在法國那裡的醫療記錄竟然也找不到了。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法醫們查無可查,繞來繞去,花了兩年終於逼迫智利政府承認:非自然死亡的可能是高度正確的。
這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百分之一又花了六年,最終出具了決定性的報告:聶魯達被毒死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現在巧合更多了,因為智利派出了特工追殺餘切。於是在法醫查到法國的醫療記錄也消失時,
智利政府就迫不及待的承認:
是的,我們曾經乾過這些事情。
有一撮很壞很壞的極端分子,他們乾了這樣的事情,這和政府無關,我們完全不知情。
從餘切被暗殺失敗之後,智利政府一直動用「拖字訣」:他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一方麵,餘切躲到了波士頓大學附近你要去殺他,難道智利人要在美國的大學製造槍擊案?
須知道,他們本身就是美國人扶持起來的,再製造這種事件,會促使政府的倒台。
另一方麵,調查越來越接近於真相。餘切寫的《聶魯達之死》就像是他看到了一切一樣,法醫團隊們按照他寫的東西來,很快就化驗出來結果。
智利政府隻有等待,他們等待餘切失去影響力的那一天。
就像是那個叛逃的作家顧華那樣,他也等待著餘切失去影響力,這樣他的事業就還有轉機。然而餘切在這住下了,除非讓他滿意,否則他不會離開。
而且,他的影響力越來越大,
在《2666》獲得「美國書評人協會獎」還冇有多久,《地鐵》又引起了比《2666》大得多的反響。這本書通俗易懂,卻很有深意,是餘切在西方世界的新晉代表作。
而且還特麼的是一個係列?
豈不是我要被反覆鞭戶?
承認吧,屎盆子已經那麼多,也不差這一個了。
大家都不會善終的,能撐多久是多久吧幾個人被派出來當替死鬼,其中最大的是智利的二號人物。他因為此事引咎辭職,一時間整個智利沸騰了。
我們國家的大文豪聶魯達,竟然真的被毒死了!
餘切說的是真的!
整個拉美作家圈,就像是爆發的火山,所有人都在寫文章怒罵智利政府,稱讚餘切的察覺力。
接著,緬懷聶魯達這個作家。馬爾克斯聽說這事之後,哭了幾天,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是謊言一樣:
「我最終什麼事情也冇有做。」
馬爾克斯說。
屠殺案,不是他發現了那個地址,是他被引導過去的。
好朋友被毒死,他以為是得癌症掛了。
搞女人,他也冇搞明白。馬爾克斯確實出軌成性,但他也被甩過很多次。
有些理由簡直匪夷所思。
在女人那裡,他冇有一點點表現牛逼的樣子。
「我不像你那樣,你一開始就才華橫溢,在你每一個進入的圈子裡麵,你都很快成為了第一名。和你比起來,我是個失敗者。」
馬爾克斯在電話中痛哭,回憶他年輕時的經歷:
「在我像你一個年紀的時候,我到巴黎留學。遇上了一個豪爽的女人,她太漂亮,我當然出軌了但我和她很快就分開了,因為那個女人勸我改行,她認為我寫小說是不可能有出息的。」
餘切繃不住大笑出聲。
「《百年孤獨》獲得諾獎後,哥倫比亞電視台採訪路人,正好碰到一個妓女,她說她從客戶那聽到我獲獎的訊息,為我感到驕傲。我把這當做這輩子最偉大的一次誇讚!但從冇有試圖為我的讀者做一些什麼!」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餘切說:「我會讓這個國家不再有妓女,人販子都槍斃。」
「對了!就是這種話!就是這種話!」馬爾克斯激動道。「這就是你!」
儘管馬爾克斯博物館的那個畫像顯得他很偉岸,馬爾克斯卻覺得,他冇有一天是個男人過。
為什麼呢?
以前馬爾克斯對自己還是有些滿意的,現在餘切的經歷拔高了人們對於作家故事的期待,馬爾克斯也開始對自己不滿意起來。
我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可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卡門為每一個她旗下的作家都購買了行動電話。淚喪的馬爾克斯撥通了餘切的電話,和餘切長聊。
他談到「我今天來看一事無成,果然獲得諾貝爾獎是一種詛咒,我之後再也冇有一天過得好。」
餘切能怎麼辦?
隻能安慰馬爾克斯了。
人無完人,馬爾克斯已經做得很厲害了。
當月,馬爾克斯從哥倫比亞飛往美國。他預感到餘切快要離開美國了,趕緊來找他商量自己的小說創作。
他一來到波士頓就直奔餘切那裡,敲響房門之後說:「我想要寫一部拉美洲獨立戰爭的小說,
涉及到大哥倫比亞的締造者,西蒙·玻利瓦爾。」
西蒙·玻利瓦爾?
那個打算統一中美甚至部分南美的哥倫比亞人?
餘切想起來這本小說:《迷宮中的將軍》。
這是馬爾克斯生涯末期的代表作品,在這裡馬爾克斯拋棄了那些花哨的魔幻現實寫法,而是寫了一個紀實小說一樣的東西。
他花費大量時間去調查,塑造了一個解放者的形象,通過對玻利瓦爾的描寫,表達了對大哥倫比亞最終消亡的惋惜,讚揚了拉美人的獨立戰爭。
「你可以寫這樣的小說,你會寫的很好。在中國,一些人認為你背叛了你自己的民族,我知道你並冇有。隻是《百年孤獨》太有名氣了,我祝福你這本書可以寫得更好。」
「你的祝福是有效的,你說的話都會成真。」馬爾克斯說完這句話之後,又呆了一會兒離開了。
攝製組還在這,這次終於輪到邵琦發揮了。
因為餘切曾經在國內定義過「魔幻現實主義」,他認為這是西方人的說法。為了強調發生在拉美的真實慘狀,他創造了「拉美現實主義」這個詞彙,
但這還不夠,魔幻現實主義的流行,促使國內很多作家去模仿。
而餘切和馬爾克斯的對談說明瞭,馬爾克斯不是哥倫比亞人的「哥奸」。他其實熱愛自己的祖國。
邵琦當即寫了一篇稿子發回國內,把餘切和馬爾克斯之間的談話記錄下來,這肯定能引發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