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赴泰訪問團
7月29號,洛杉磯奧運會開幕後的第一天。
全國人民已經徹底陷入到奧運會狂熱的氣氛當中,十萬萬人的心都飛到了洛杉磯,這種期待猶如凝聚成了實質性的火焰,簡直要把洛杉磯這個地方點燃啊。
上午,餘切去「赴泰訪問團」報導,這個訪問團就在燕大集合,他一路上騎自行車經過的地兒全在放洛杉磯奧運會。
友誼商店的電視機,小攤上的收音機,今早上印刷出來的報紙……全是奧運會。
「吱吖!」
停下車,鎖上。
餘切步入燕大的校園,無論哪一個宿舍,哪一個教學樓,都有奧運會的最新訊息:
「美國演員總統出席了這一場奧運會,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美國是一個特別注重文化宣傳的國家……觀眾朋友們,這一次的洛杉磯奧運會,已經創造了許多第一次!」
「當落日收儘餘暉,體育場上暮色凝重的天空又升起了五彩繽紛的焰火。身著世界各地民族服裝的兩千多名洛杉磯市民,伴隨著貝多芬的『歡樂頌』放歌狂舞……」
播音員宋世雄激動道:「在火焰中狂歡吧,洛杉磯的市民們!火焰是你們的玩具!」
美國那邊的時間比中國晚十多個小時,因此當正式比賽開始的時候,這邊纔剛剛進入到上午,然後一整天都是比賽。
央台轉播了美國ABC電視台的獎牌榜單,到目前為止,中國還是掛著一個零。
燕大的學生們憂心忡忡,無比擔憂最後的體育成績。
這畢竟是新中國頭一次參加現代奧運會,到底能有個什麼表現,大家心裡都冇底兒。尤其是在這個年代,體育還多一層沉甸甸的重擔:
它要用來作為中華民族之崛起的預兆。
如果一個民族連體育都搞不好,這怎麼能是一個有進取力的民族呢?
「赴泰訪問團」的集合地就在燕大的「大飯堂」,這是一個連接宿舍區和學生食堂的地方,因為地方寬闊,容易迅速傳達訊息,逐漸演變為日常通報和做演講的場所。
訪問團的團長是德高望重的季線林,他也是餘切在這一次訪問團中唯一認識的人。其他人都是和尚(泰國信佛),經濟部的乾部,還有部分作戰方麵的人員,記者……大家組成了大雜燴,各自都有不同的訪問重點。
「季主任?」餘切朝季線林揮手。
季線林做過文學係主任,原先餘切在未名湖畔打架時,多虧季線林放他一馬。
季線林道:「別,我卸任了。現在已經有了新主任。」
餘切說:「季老,你在我心中就是主任,當了一天,一小時也是主任……這怎麼能不算呢?」
季線林樂開了花,一張老臉的褶皺綻開:「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做學問不如你也就算了,連最基本的待人接物都不如你!」
「您兒子怎麼了?」
「我找他拿錢,他不給我,我說他已經成年了,家裡麵的事情應該他也負擔起一部分花銷,他竟然說他不是家裡麵的人……」
餘切想起來了,季線林這個兒子原先在燕大鬨出過很大的風波。九十年代,季線林老婆死了,讓他兒子出兩萬塊錢一起湊四萬塊錢,給老婆(母親)風光大葬,結果兒子一分錢不給,兩人就此斷絕了父子關係。
後來季線林把遺產全捐給了學校,給燕大貧困學子設獎學金,他兒子出來爭遺產。
他兒子痛斥父親做人風流,對不起母親,然後這人七十歲時和三十歲的保姆結婚了。
這種父子關係像傅雷和傅聰,愛隻在日記裡,實際上巴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餘切,我聽說你會很多種語言,你會泰語嗎?」季線林問。
「薩瓦迪卡?」
「你還真會啊!」季線林嚇一跳。
「後麵的我就不知道了。」餘切老實說。
於是季線林給餘切發了一本泰國手冊,上麵有常見的對話和該地需要注意的人文習慣,比如佛教在泰國十分受歡迎,泰國的和尚們會主動出來化緣,這時候中方的代表千萬不能以「乞討有罪」為由,趕走泰國的和尚。
季線林對這件事情強調了又強調:
「同誌們,這是當然了,不勞而獲不僅僅違反了傳統美德,也和馬哲的觀念不同……但是我們一定要尊重別人的風俗,泰國是一個有皇帝,有紅燈區,有乞丐……」
還有人妖呢!餘切心裡嘟囔。
「還是和以前出國的流程一樣!津貼、住宿標準按照相關規定來執行,各位的泰銖通通交由團內記帳,記住,離開團需要報備,兩兩一起。」
有人聽到這舉起手,「領導!我能不能和餘切同誌一起呢?」
「餘切專門有一個房間,他和大多數人的路線不一樣。」
「我知道餘切能,但為什麼和我們不一樣呢?」
季線林生氣了:「餘切是泰國親王來邀請的,你不滿意?你也可以找泰國皇帝抱怨,看他給不給你麵子。」
「我不是不滿意……」
大家就不敢頂撞老季了。
開完會,又是政治上的會議,一個做政委的老同誌來提醒大家不要胡亂「旅遊」,泰國不像是歐美髮達國家,
「在泰國的上麵,有一塊兒國際知名的犯罪區域,它處於緬甸、寮國和泰國三國的交界之地,也是『三不管』的地方,被稱為金三角。同誌們,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地區……」
知道知道,這地方原先搞菸草,後來搞電話銷售,從來都不是個安生的地方。
下午,冗長的會議開完,眾人作鳥獸散。餘切跑去紅都衣店領了一套西裝,7、8月份正是泰國最熱的時候,餘切讓製衣店給他把褲子裁短到膝蓋那。
裁縫驚呆了:「還能這麼裁的?簡直是浪費啊。同誌,你根本不懂西裝啊!」
餘切說:「你知道西褲褲管中間凸起的線怎麼來的嗎?」
「不知道,你說說。」
「是因為有一次一個英國裁縫胡亂熨,給褲線熨錯了,結果冇想到顧客將就穿到正式場合,別人卻挺滿意,紛紛誇讚西褲更加筆挺,順直,然後這種熨法流行開了,大家都來學習。」
「這裁縫真厲害,錯的也弄的比真的好。」
「不是,是因為穿這個褲子的人是英國國王。」
騎著自行車,餘切到了《十月》雜誌社。王碩拿餘切的名頭拜訪了《十月》編輯部,毛遂自薦,希望自己以後的稿子有機會發到《十月》刊上。
京城四名編之一的章中鄂給王碩寫了推薦信,但王碩還覺得不放心,讓張守任給餘切打電話,證明他「真的認識餘切」。
張守任冇見過這麼離譜的人,一點冇有作家的清高,王碩確實像一個做生意的文字商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