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勸人陳世美
臨近傍晚,餘振宿舍又分進來了3名男生。
活見鬼了,仍然不是與他同專業的,2名學土木的,1名學國際關係的,和李紅顏、梁青鬆同班同專業。
得嘞,他成絕對的少數分子了。
晚上該熄燈睡覺時間了。
隻是6個人談興正濃,誰也睡不著,再一個天氣又悶又熱,關鍵是蚊子還嗡嗡作怪個不停。
「唉,咱們堂堂國內第一高校,新生住宿條件尚且如此勉強,其他排名不如咱的兄弟院校,嘖嘖嘖,真是無法想像,他們又在承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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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時一直都表露得格外積極樂觀,對住宿條件從無抱怨的李紅顏,此刻宿舍熄了燈,大家開始了首次全員臥談會交流,終於開始憤憤吐槽起來。
天誅地滅梁緊跟著也在旁幫腔,「冇辦法,誰讓咱們國家窮,窮國的大學,那自然也要同等受窮,知足吧!」
另一個國際關係新生何源則道:「是該知足了,在我們那邊縣城,大把農村人溫飽尚且成問題。至少咱們今天食堂的飯菜,那油水兒足夠,大白麪饅頭不要糧票1分錢就能買到兩個————」
土木係的兩個新生,一個叫張慶安,一個叫於大海,家都是窮困農村的。
提及食堂飯菜,最有感觸莫過。
「不怕你們笑話,我已經很久很久,冇像今天這樣,美美吃過一頓飽飯了。
大白麪饅頭我一頓吃了8個,嘿嘿,就是這會兒還有點撐得慌————」
「老張,我冇你那麼猛,我隻吃了6個,不過我紅燒肉很奢侈多吃了三份————」
「謔,紅燒肉一頓吃三份,那還是老於你厲害!」
「嘿嘿,也就咬咬牙發一回狠,未來半年,我是冇打算再這般奢侈啦,我得節省下錢糧郵寄回家,家裡有惦記著的人————」
「老秦,你呢?你是什麼情況?怎麼瞧你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像是——有心事?不會是想家了吧?家裡,莫非是有個烏黑麻花辮兒的小芳?哈,哈哈————」
李紅顏全程在掌控著宿舍首屆臥談會」的旋律節奏。
主要是其他舍友對臥談交流任何話題,貌似也不怎麼設防的樣子,其他幾人,被他三言兩語之間,家庭背景、祖宗十八輩都恨不得給掏個仔細。
唯有餘振,棉花團一樣,到現在大家也隻是知道了他來自東北黑土地,其他別的什麼,全都顧左右而言他,不主動給實料。
餘振實則是懶得多費心思去應付。
什麼清北校風不正問題,當初他真心是多餘去浪費那番口舌,如今被秦主任趁機抓了差,來這兒煎熬日子。
這怎麼著,誰提出問題誰具體負責哇?!
新生報到一整天下來,儘管隻是粗略交流,奈何人心所嚮往之未來,尤其提及出國留學相關話題時,新生們人皆為之神往的傾向,對西方發達資本帝國的無腦傾慕,那等發自肺腑的崇敬感————。
這些註定上演的未來。
又豈是他所能夠扭轉、改變了什麼?!
冇可能的事情。
既然註定冇可能逆轉改變的事情。
浪費精力去介入,那不純屬無用功麼。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國家窮是現實,人皆嚮往美好幸福未來亦是應有權利。
若有條件生活優渥,隻要不乾那等損公肥私事兒,憑本事能過上好日子,誰也冇資格強求別人非得過窮苦日子。
拿他自己講,被鬨人的蚊子叮個滿身包,睡也睡不著,現在可不就對那秦主任滿肚子怨言的說。
自己好歹都身家百萬富翁級別、全國首富吶,如今卻要換個身份,跑來清北當個鬼迷日眼臥底,咱到底圖個甚。
「秦風,奉勸一句,你若老家真有個烏黑麻花辮兒的小芳,趁早還是堅決點,果斷斬斷青絲為妙,為了你自己,同時也是為鄉下的那個她。
別不信,這是現實,很無奈現實————」
李紅顏見餘振沉默不給迴應,隻當捉到了他的痛腳,越發上心,出謀劃策起來。
「老秦,別覺著咱們說話刺耳。
老李說的對,現實最無奈,當咱們拿到清北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說實話,咱們的人生,就已經和尋常勞苦大眾完全不一樣了。
你也千萬別覺著,這是什麼陳世美行為。
戲劇裡說的那些事,都是封建毒瘤殘渣。
新時代新青年當有新氣象,進了清北,咱們往後的人生,首先就必須得時刻保持與國際接軌,要有國際視野看待未來。
唯有如此,纔不負你我他,諸君今日有幸,邁入清北校園這全新人生路————」
梁青鬆已經成了李紅顏實質上的狗腿跟班」,他也趁機猛猛規勸起來。
其他三人,土木工程那哥倆,聽到這裡突然同時陷入了沉默。
同樣學國際關係的何源則是抱起了不平,和李、梁兩人爭辯了起來,爭辯話題,陳世美究竟有冇有罪錯,以及他們的舍友秦風」同學,該不該果斷拋棄鄉下麻花辮兒的小芳。
一番激烈論述之餘,何源最終敗下陣來。
「好吧好吧,我認輸,老李、老梁,你們考慮得更周全一些。
為了畢業以後的生活工作能更加穩定,夫妻雙方,尤其咱們這些頂尖大學畢業的高階知識糞子,是該從最一開始就果斷一些,從根本上消除夫妻之間思想認知不匹配現實。
否則將來,最痛苦的還是自己,既影響工作學習,同樣也影響咱們高階知識糞子形象。
長痛不如短痛,好馬配好鞍,冇有共同話語的夫妻,註定是埋雷的不幸婚姻進行時————」
「老秦,聽見了吧!我們三人的專業,雖說都是國際關係,但論及人生,我們可也是有相當程度發言權,婚姻可是一輩子的大事,現在趁著一切還可挽回,狠狠心做一回陳世美,這是聰明人的選擇!」
「咦,張慶安、於大海,你們倆人————怎麼回事?」
張慶安長長嘆息一聲,幽聲道:「你們說的都很在理,唉,可是真要當了陳世美,我們老家,全村人都會背後罵娘,以後回鄉下,我哪兒還有臉見鄉親呀!」
話說著,張慶安突然崩潰,嗷嗷叫喚起來。
原來就在這個夏天,他已經和自己的鄉下小芳定了婚,並且大張旗鼓置辦過了酒席,就差民正局去扯張證了。
於大海仍是悶不作聲,宿舍內一片漆黑,冇人看到他在偷偷抹眼淚。
好麼,國際關係專業的3人,原本槍口一致,準備狠戳餘振肺管子的,想要徹底拿捏餘振,此刻赫然發覺,他們誤傷到土木二兄弟了。
餘振聽得也相當不是滋味兒。
乃乃個腿兒的,這仨貨都什麼操性,寧毀十座廟,不壞一門親。
開學第一晚的臥談會,你們直接教舍友當陳世美?!
關鍵是,人家的出發點,又都是一心在為你們」好。
更關鍵一點,土木二兄弟,貌似對自己的愛情,他們率先表露出了信心嚴重不足姿態。
這讓他有心想多嘴兩句廢話,直接都冇了底氣。
土木二兄弟,接下來成了國際關係三賤客的火力攻防傾瀉高地。
在三賤客的反覆以及耐心勸導之下,土木二兄弟都鄭重表態,要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番,考慮先寫封家書,拋幾個人生價值觀一類的哲思問題,給各自鄉下的小芳。
借用後世職場一句經典話術:他們,得且試試看,和家鄉的烏黑麻花辮兒小芳,還能否在思想顆粒度上,保持對齊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