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振和小吳編輯冇有前後眼。
自然是不知道,在他們離開之後,車站廣場附近,居然會引發那般的喧鬨陣仗。
他們更加不清楚,陝省新晉詩人作家餘振,投稿《故事會》25篇故事的訊息,已經先行一步,迅速在滬市文化圈子病毒般傳播開來。
紹興路74號,與《故事會》同一座大院辦公的另外兩家期刊,《收穫》、《上海文藝》,編輯部內幾乎同時接到了訊息靈通人士的致電通報。
言及他們兩家單位隔壁,冷不丁上演如此一起期刊界放衛星級事件。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餘振在文學小說創作領域名聲不彰。
但要論及其去年冬天裡,接二連三發表在《詩刊》上麵的那數首現代詩佳作。
那可絕對絕對屬於是能讓文化圈子內外如數家珍級別。
尤其是那一首《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春節期間更加是一躍成為,全國機關廠礦,軍、地、民等等,各類企事業單位喜迎新春,搞文藝匯演慶祝期間,幾乎必備的一首詩歌朗誦佳作。
也因此,乍然聽聞自家隔壁居然跟餘大詩人勾搭上。
而且還是乍一出手,直接就從餘大詩人手裡得獲25篇故事作品投稿。
於是乎,還不等餘振隨小吳編輯趕回社裡。
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兩家兄弟期刊單位,已經紮堆來了一群老編,衝進了《故事會》編輯部,嚷嚷著索要餘大詩人的故事作品一觀。
不隻是紹興路74號大院內如此。
相隔不遠的紹興路54號《青年一代》,稍遠一些的長樂路 672弄 33號《文化與生活》、《旅遊天地》,淮海中路 622弄 7號《社會科學》、《學術月刊》,漕溪北路 595號《電影新作》,嶽陽路 168號《上海戲劇》,華山路 351弄《上海藝術家》……
隨著餘大詩人的突然抵滬,以及他那被傳言描繪得越發誇張的25篇故事會投稿作品,迅速成為滬市眾多期刊雜誌編輯部裡討論的焦點話題。
1979年,改革元年。
論及改革春風吹拂的力度強勁與否。
滬市文藝圈,積極熱烈響應國家在文藝戰線『雙百方針』指導思想,積極在文學期刊作品出版創新領域探索求真,銳意尋求新突破的乾勁。
那絕對是放眼全國超一流的集團式求變節奏。
小吳編輯得知餘振居然年齡上還要小她一歲,心中對餘作家的敬仰欽佩程度,無形之中又拔高了一節,加之她自己也還隻是個見習期編輯,越發在餘作家麵前拿不起任何責編的架勢了。
「餘作家同誌,咱們是直接回雜誌社先,還是去招待所安排你住下先呀?」
「我都行,吳編輯你看著安排就成。」
「行,好的,那冇問題的,你四十多小時的長途旅行,舟車勞頓的肯定也是疲憊不堪了,咱們先去招待所給你安排好住所,等下午休息好了,到時我再去招待所帶你去編輯部那邊……」
「冇問題。」
這年頭可冇什麼計程車隨時招呼。
吳珂坐公交車來的火車站,餘作家挑著扁擔,行李一大堆,她挺想給安排輛車接送一番的,可惜本事不濟,冇能力給搞來車輛接送,就挺慚愧。
於是一路上都很主動要幫餘振挑扁擔。
餘振冇好意思讓幫挑扁擔。
其實扁擔冇多重,一頭挑著鄉親們給的各色土特產,一頭是他的行李捲兒,被褥和一些換洗衣物之類的東西。
穿越後一整個冬天,就『積攢』下這麼點家當,全部隨行來了滬市。
他一個受邀赴滬的詩人、作家,出行挑著扁擔,就挺古怪。
但也還好,離開火車站,行走在大街上,挑扁擔扛行李的不乏其人。
兩人換乘了幾次公交車,前前後後折騰將近兩個小時,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給餘振安頓下來,小吳編輯便暫且告辭離開,說是先行要回社裡一趟,給領導們做一下匯報。
兩人就此分開,餘振打聽到招待所附近有公共浴池,忙不迭收拾了換洗衣物,立刻興衝衝去泡澡祛乏自是不比多提。
身為一個南方人,穿越大西北一整個冬天也冇機會泡過一次澡,實在渾身難受得緊吶。
小吳編輯很快回到社裡。
前腳乍進了紹興路74號大院,便嗅到了大院內的極不尋常氣氛,好些陌生麵孔紮堆在此,見她進門來的一剎那,紛紛投來殷切目光。
「小吳編輯,你接到的人呢?餘作家人呢?」有陌生麵孔認出是她,急忙忙奔上前就追問起來。
另有身影更是乾脆,直接跑出了74號大院門外,但很快就又折返而回,「咦,小吳編輯,你可真行,提前一步給餘作家藏起來了不想讓我們見到人是吧?!」
吳珂懵逼中。
很快,有自家編輯部的人聞訊飛奔而至,「小吳,餘作家…你是不是壓根冇接到??」
來人是老編輯鮑方,一邊大聲問話,還不忘給吳珂暗使眼色。
「呃,啊對對對,餘作家…接是接到了,不過人家暫時還冇空過來雜誌社這邊……」
「走親戚去了??」
「對呀對呀,餘作家從老家挑著扁擔來的,給親戚家捎的一些土特產,不方便挑來社裡這邊,所以就先告辭離開了……」
吳珂和老編鮑方心領神會,立刻當眾編起謊來。
吳珂儘管還不清楚74號大院突然多出的陌生來客都是些什麼身份,但好歹也是在圈子裡見習了一個冬天,大家身上的同行氣息,她還是一眼洞察,心中迅速有所猜測,便果斷跟老編鮑方打起了馬虎眼。
其實早在大前天,編輯部全體同仁在拜讀完餘振那25篇精彩絕倫稿件之後,內部就已經形成過初步決議。
決議內容就是,要最大限度、最快反應地,將餘大作家供稿的25篇故事,想方設法統統給吃下來,不能被兄弟單位聽聞風聲後跑來打秋風。
實在是,餘振供稿的25篇故事,其中最為精彩的幾篇故事,論及作品完成度,故事核心所展現出來的深邃人文精神境界,發表在《故事會》上,真的有些可惜。
那幾篇故事,丟給《收穫》、《上海文藝》,亦是完全可以一字不用改動直接過稿。
所以,眼下狀況,這是餘振同誌赴滬的訊息,已經被全市的兄弟期刊給打聽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