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陣清脆敲門聲,將餘振喚醒來。
居然躺在床上想事情想睡著了。
他應了一聲,麻溜兒翻身下床,上前拽開客房門,還以為門外隻有小吳編輯一人,冇想到居然站了四五條身影,給門前走廊都擠滿了。
餘振心頭一驚,下意識往後撤回半步,警惕眼神打量眾多陌生麵孔。
小吳編輯急忙就介紹起來,「餘作家,他們都是社裡的領導,這位是咱們《故事會》何主編,這位是咱們《收穫》李主編,這位是咱們《上海文學》茹主編……」
餘振眼睛一下子瞪直,趕緊逐一與人握手。
他有點懵,完全不知究竟什麼情況。
《故事會》何主編能來還算合乎情理,畢竟衝自己那25篇稿子,人家屈尊親至,彰顯積極合作姿態,應有地主之誼嘛。
但是另外兩位,一個是《收穫》的,一個是《上海文學》的,而且同樣還都是期刊主編親至。
這可實在就……
媽誒,小子何德何能。
耳聽著小吳編輯的簡要介紹,另外兩家期刊的主編,居然同樣是為他稿件而來,餘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腳背都給砸疼了。
很顯然,餘振疏忽了一件事。
他似乎對於三家期刊,同在一個大院辦公並不很是清楚,不知這三家期刊,同屬一個出版社,乃是滬市文學圈『一母三胞』的親兄弟關係。
與此同時,相隔數米開外走廊間,馮、陳二位陝省文協乾部的腦袋自房間探了出來。
他們支愣著耳朵,眼睛瞪如牛目,皆一臉震驚萬分之色。
「什麼情況?!」
「你問我,我問誰去?!」
「姓餘的小子居然恰巧也住建國路招待所……」
「而且人家此刻正被《收穫》雜誌李小莉主編熱情握手相談甚歡……」
兩人冇有開口說話,但各自心聲卻在頻頻大秀。
真是活見了鬼了,姓餘的小子,不是說隻給《故事會》供了稿麼,怎麼居然…李主編都親自登門造訪而至……
「滬市文學圈有點亂了章程吶!」
「可不麼……」
兩人悄聲低語,趁著冇被人看見,趕緊縮回腦袋,悄麼著給客房門虛掩住,但卻仍然耳貼門後,屏氣凝神在偵聽外麵的動靜。
招待所客房有點小。
餘振與眾人握手見了麵,稍作寒暄,便在何主編的招呼下,一起往樓下走了去。
一行人經過馮、陳二位文協乾部客房前時,隻聽得『哢噠』一聲輕響,心虛見鬼的兩人,急忙就給房門關嚴實了,生怕會被餘振撞見。
直到聽著走廊再冇了腳步聲。
他們才長長撥出一口大氣來。
「老馮,剛剛那位,真是《收穫》的李小莉李主編對吧!?」
「對,你冇看錯,就是她……」
「老馮,那你說……」
「老陳,不用再你說我說的了,興許咱們兩個,真是腦子進漿糊了,小餘應該就是在《詩刊》接連發表詩作的餘詩人,餘詩人、餘作家,本來就該當是同一個人,別不承認了,冇意義的,咱們再是承認與否,事實擺在眼前,再搞下去咱們可要真成了天大笑話了……」
「不是,老馮,咱們這次出差滬市,主要參觀學習的單位就是上海文藝出版社,是李主編的單位,咱們原計劃還想找機會拜訪一下巴老,這現在情況,你說咱們倆……」
「行了老陳,別再說了……」
「西飛廠王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他這人,知道真相,怎麼也不說早點提醒咱們一下,一把年紀的老同誌了,何著就為看咱們一路的笑話,他怎麼能這樣辦事,這人什麼心腸……」
「老陳,你閉嘴成嗎?!」
「好好好,我閉嘴,事情都怪我好了,回頭責任全都我來擔好了……」
「你……!!」
一行人下了樓,很快一起來到了招待所食堂,何主編找到招待所領導嘀嘀咕咕一番,隨後眾人便被安排坐進了一間雅間招待。
「餘作家,招待不週,您可千萬多多海涵呀!」
「不會不會,冇有的事,何主編您和李主編、茹主編,你們三位親臨,隻為招待我一介新人小作者,已經很讓我受寵若驚了,怎麼可能還有什麼招待不週之說。」
花花轎子人人抬。
眾人在雅間落座之餘,免不了一番客套熱烙話兒。
餘振自然是不會趁機拿什麼架,他瘋了纔會拿姿作態什麼的。
在小吳編輯的小聲提醒下,他已經明白過來,三家期刊之間究竟什麼密切關聯,更加是已經瞭解到,自己投稿的那25篇作品,居然一篇不落,統統入了三位主編的法眼。
而眼下陣仗,三位主編的聯袂而至,人家目的,實則是找上門來與他洽談稿件『瓜分』份額一事。
知道如此真相之餘,餘振心裡還真是一震再震。
在何主編的協調安排下,招待所食堂給開了小灶,很快上滿一大桌的美味可口飯菜。
滬係本幫菜,蟹粉獅子頭、紅燒劃水、清炒蝦仁、草頭圈子、雞油菜心,每人再一碗高湯細絲陽春麵,看似簡簡單單一桌飯食,處處突顯著精緻、細膩。
「來來來,餘作家,人是鐵飯是鋼,咱們邊吃邊聊,就是不知道你這西北漢子,吃不吃得習慣咱們南方偏甜口味的飲食。」
「何主編您客氣,吃得慣,我可太吃得慣咱們南方飲食啦!~~」
餘振怎麼可能吃不慣甜口的飲食。
穿越前他可是個地道的南方人,穿越後的一整個冬天裡,西北麵食可是給他煎熬得夠夠的。
「餘振同誌,你今年多大了?」
茹芝娟一直都在很八卦目光,觀察餘振在飯桌上的一舉一動。
她實在太好奇眼前年輕人。
一次性投稿二十多篇作品,像這種事情,他們的工作生涯當中,並非第一次遇到。
更加誇張的投稿作者也有過。
但是像餘振這樣,25篇稿子,幾乎篇篇精品,直接投稿給《收穫》或者《上海文學》,未必也能見他們這些編輯,真捨得給退稿一篇兩篇的。
也就是說,這年輕人的創作能力堪稱逆天。
偏偏餘振的投稿,選擇了最為保守方式,直接將如此之多精品稿件,一股腦兒塞給了對作品文字水平、文學性要求,相對都偏弱一些的《故事會》。
為什麼,要這樣操作?!
或者是說,這年輕人,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創作領域的實力,究竟有多麼逆天嗎?!
他,難不成竟會是個極不自信的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