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我發現你這個人,是真的能抵抗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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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劉峰聽完女友李曉楠的話,茫然地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不知她是何意味?
不是前幾天纔開了一局嗎?今天吃錯什麼藥了。
現在是2025年3月初,二人大四即將畢業,現在麵臨二本文科生必須麵對的事實。
或者有極個別的可以回家繼承一下家業什麼的。
當然,劉峰更是一個另類。
所以在現實壓力大的情況下,小情侶選擇來橘子洲頭玩一下散個心。
不過現在卻輪不到他想這些,女友的話繼續說著。
「你看,你平常短視訊也不刷,上水課也不玩金剷剷........隻有你每天喊我刷申論題目的時候纔有點勁。」
「不是,曉楠,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隻是覺得,和你在一起久了,有點不習慣,你有時候.....總是......太無趣,不對,我有點不知怎麼形容。」
劉峰震驚了,但轉瞬間意識到她今天情緒不對。
「你不是昨天還說我太幽默,叫我正經一點嗎?」
李曉楠低下了頭,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覺得......我們可能有點不合適......」
劉峰瞬間沉默,良久纔回話。
「你是覺得我選擇去支教錯了嗎?」
「冇有,我很佩服你,真的......劉峰,就和當初你去報名當誌願者一樣,我真的很佩服你。」
「是我,配不上你,對不起......」
李曉楠說到激動處,拿出紙巾假裝擤了一下鼻涕,繼續拖著鼻音說道。
「我考上教資了.......」
「你知道的,我家裡一直不同意我們的事........我媽希望我留在老家高中教書,她說幫我找了一個.....」
她說不下去了,紅著鼻子,肩膀顫抖,劉峰也低下了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pdd買的鞋。
嘆了口氣,便小跑去旁邊的便利店,忍痛被多宰了一塊,買了根熱狗過來遞給她。
「那祝你幸福.......我先走了.....」
「劉峰,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我隻是........」
劉峰無奈地回頭。
「我知道,曉楠,也不怪你......」
誰讓我也是個爛泥呢,唉........我們倆要不是一對擺爛大學生,也不會看對眼不是,現在隻不過要各自麵對現實的人生而已。
劉峰心裡想著,然後趕緊頭也不回地跑了。
接著跑遠了,確定她看不見自己了,才最後一次對著垃圾桶,小聲喊了一句。
這是對已經是前女友的她的痛訴。
「李曉楠你真是有病,你要分手,前幾天開一局的時候就說啊,還喊我買個票陪你來這裡分手......」
此時,距離偉人的雕像還有一段距離。
劉峰想著好歹學生半價買了票,總得逛完吧。
沿著濱江步道繼續往前走,江風把頭髮吹得亂糟糟的。
遠處雕像的輪廓在春日薄陽裡逐漸清晰——越走近,人聲越嘈雜起來。
雕像前那片寬闊的觀景平台上果然聚滿了人。
多數是年輕人,三五成群,像某種季節性遷徙的鳥。
女孩們尤其多,幾乎每個小團體裡都有一兩個正舉著手機,在調整角度。
劉峰放慢腳步,在人群邊緣站定。
靠近欄杆處,一個穿JK服的女生背對江麵,手機舉得很高。
她化了那種在短視訊裡流行的妝容,她同伴半蹲著幫她拍,嘴裡念著。
「好看好看,這張絕了。」
混在江風、遊人的談話聲和遠處觀光小火車駛過的鈴鐺聲裡,成了一種背景音。
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與那座巨大雕像的最佳共處方式——仰角顯得腿長,側身顯瘦,回頭微笑有氛圍感。
江麵波光成了天然的反光板,夕陽光給所有人的輪廓都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劉峰插著口袋看了一會兒。
他注意到有個穿衛衣的男生蹲在人群外圍,鏡頭對準的不是雕像,而是這些正在自拍的人。
那男生拍得很專注,偶爾調整焦距,像在捕捉什麼別的東西。
湘江的水緩緩向北流。
一艘觀光船鳴著汽笛駛過,暫時吸引了一些鏡頭。
船過去後,那些手機又慢慢轉回原來的方向。
劉峰摸了下口袋,空蕩蕩的。
他想起以前和李曉楠出去玩,她也喜歡讓他幫忙拍照。
她會耐心地教他:「要蹲低一點啦。」
拍完她小跑過來看,有時滿意,有時噘嘴說。
「你把我拍得好矮。」
他移開視線,望向雕像的臉。
那張臉在逐漸西斜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溫和,目光似乎越過所有喧譁,看著他最愛的人民。
有個小女孩掙脫媽媽的手,跑到最前麵的空地上,單純地仰頭看著,手指著,回頭大聲說。
「媽媽,好大呀!」
「啊!別亂跑!」
小女孩無意識間,跑到了觀光小火車的路徑上。
一陣女聲的尖叫中,幾個女學生調轉了手機。
「臥槽,這熊孩子!」
劉峰下意識罵出口,但聲音出來,人卻本能衝上去了。
下一刻,他推開女孩,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想著,真tm倒黴,不過看小女孩她媽的穿著,不至於賴我的醫療費吧?
唉,也不知道學校的醫保夠不夠。
他在最後一刻想起了前幾天給媽媽發的微信。
「媽,能轉我100不。」
「崽崽,先轉72行嗎.....」
「轉帳72.85元。」
「媽,冇事了,不用了。」
劉峰想著自己被撞進醫院後怎麼辦,還好這是tm旅遊車,也是這樣自己纔有膽子衝上去。
不對啊,我怎麼還冇醒?
我去,我死了?
劉峰突然發現自己被撞到了一個不知是什麼的鬼地方,黑乎乎的。
兩人分開,茫然看著對方,那個人朝著自己來時的方向去了。
而劉峰自己迅速下墜。
很快,一幕幕迅速如放電影片段一樣,閃過他的眼前。
1839年,林則徐虎門銷煙,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1851年,洪秀全金田起義,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清妖的子民!
1911年,林覺民寫下《與妻書》,慷慨就義,同年,武昌開起第一槍。
1919年,顧維鈞在巴黎和會拒絕簽字。
「我們不能失去齊魯之地,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同年,五四運動爆發。
1925年,魔都,一位工人衝了上去保護學生,怒吼:「你工人爺爺來了!」
1927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1937年,平型關。
1948年,東北,歷史車輪滾滾而過,一人在迷霧中回頭:「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調整。」
徐州,另一人拿著戰報直說:「七個縱隊,好像手裡有七個縱隊就包打天下了。」
1949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劉峰看著畫麵逐漸合攏,他跌跌宕宕來到人民英雄紀念碑前麵。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從那時起,為了反對內外敵人,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歷次鬥爭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再次睜眼,他已經來到了南疆的戰場,耳朵旁全是轟鳴聲。
恍惚間。
一個稚嫩的聲音對他呼喊小心,然後很快便把他撲倒。
劉峰再一次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