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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新時代的我們! 萬字大章賀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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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新時代的我們!(萬字大章賀新年!)

(今天坐在電腦前,哢哢寫了一整天,終於碼出來了,祝大家新年快樂!月票拿來!)

觀眾席上,無論男士還是女士,都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開始尖叫,有人開始怒吼,有人慌忙尋找同伴,甚至還有人試圖站起來逃跑,差點撞翻前麵的觀眾。

「怎麼回事!」

「燈!燈滅了!」

「上帝啊,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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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了嗎?是不是著火了?」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安靜!都安靜!」

混亂的聲音在黑暗中爆發,像一群受驚的鳥在密閉空間裡撲騰。

椅子的吱呀聲、踉蹌的腳步聲、衣裙的摩擦聲、急促的呼吸聲——所有聲音在黑暗中都被放大了,顯得格外刺耳。

但這騷動僅僅維持了一兩秒鐘,舞台上就陡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不是漸亮,不是閃爍,而是「啪」的一聲,像有人猛地拉開了天幕,讓夏日最盛大的陽光傾瀉而下。

一束強光從舞台頂部直射下來,不止一束,第二束、第三束……

多重光源從不同角度同時亮起,將整個舞台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光芒如此突然,如此強烈,一下子吸引了所有觀眾的注意力。

騷動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閉上了嘴,轉過頭,瞪大眼睛看向舞台。

深紅色的大幕已經完全拉開,呈現在觀眾眼前的,是一個典型的船艙娛樂室的內景,極其逼真——

左側是一組深色胡桃木製成的沙發,沙發前擺著一張牌桌;

右側是吧檯,酒櫃裡擺滿了各種形狀的酒瓶,玻璃杯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吧檯後站著一位穿著白色製服的服務生,手裡正擦拭著一個高腳杯。

舞台中央是一塊不大的舞池,幾對男女正在跳著波爾卡。

男士們穿著晚禮服,女士們的裙襬在旋轉中展開,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舞池旁邊,一架鋼琴立在那裡,鋼琴師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快地跳躍,彈奏著一首艷俗而歡樂的舞曲。

除了跳舞的人,還有幾個男士圍在另一張牌桌旁一邊打牌,一邊抽著雪茄。

觀眾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吐出的煙霧在燈光下如何緩緩上升,然後消散;

吧檯處,幾個乘客舉著酒杯,一邊喝酒一邊說笑,臉上洋溢著輕鬆愉悅的表情……

在多重光源的照射下,每個人的動作、表情,都顯得格外鮮明、立體,甚至達到了「纖毫畢現」的程度。

所有的觀眾都安靜下來,冇有人再喧鬨。

他們突然意識到,現場燈光突然全暗,並不是出了什麼故障,而和大幕拉起一樣,是演出正式開始的標誌。

於是恐慌完全平息了,大家又坐回了座位。

那些站起來的觀眾小心地摸索著坐下,那些抓住同伴胳膊的手鬆開了,那些張開的嘴巴閉上了。

整個劇院重新恢復了秩序,但這一次,觀眾的專注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所有人都發覺了在這種「全暗」環境下觀看戲劇,體驗與過去截然不同!

過去劇院採用的是煤氣燈照明。煤氣燈需要保持其中的引火燈持續燃燒,才能在需要時重新點燃主火焰。

但是隻要引火燈還在燃燒,劇場就無法達到完全的黑暗狀態,隻是比主舞台的燈光稍暗一些而已。

當然,19世紀的觀眾也習慣了這種明亮的觀演環境。

傳統上,劇場的大型枝形吊燈會在演出期間持續保持一定程度的照明。

於是觀眾席就成了社交場所,大家可以交談、**、用餐,它隻是整體明亮空間中的一個較暗的區域而已。

但現在,突然降臨的黑暗剝奪了觀眾肆意「社交」的權利,讓他們產生短暫的迷失,眼睛彷彿被突然蒙上了。

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的影像與聲音在感官中,都變得異常清晰。

原本喜劇院的聲場結構就做得非常好,即使在樓頂座位的觀眾也能聽見演員的台詞。

而在「全暗」環境中,加上觀眾幾乎完全安靜了下來,更是任何響動都能被耳朵捕捉到。

這場戲演員並冇有說台詞,但那些笑聲、咳嗽聲、紙牌翻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在「技術討論區」裡,易卜生激動地低聲問:「這就是電燈的效果?」

萊昂納爾點點頭:「隻有電燈才能達到瞬時全暗和瞬間全亮的效果,還用煤氣燈的話,劇院永遠無法真正全暗。

全暗的觀劇環境能營造完全沉浸的感受。當觀眾席陷入黑暗,隻有舞台被照亮,戲劇才真正擁有了『第四麵牆』。」

「第四麵牆」這個名詞一出,包廂裡的劇作家們都渾身一顫。

小仲馬猛地轉過頭,盯著萊昂納爾;易卜生的呼吸變得急促;王爾德坐直了身體;奧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安東·契訶夫雖然年輕,但他立刻明白了這個詞的含義。

過往的演出廳由於無法全部暗下來,所以觀眾席與舞台仍然屬於連通在一起的同一空間。

所有舞台隻有「三麵牆」——左右兩側的台口和背景幕布。

而舞檯麵向觀眾的那一麵是敞開的,演員和觀眾共享著同一片光明。

現在《海上鋼琴師》的演出,萊昂納爾用「光明」與「黑暗」讓觀眾席和舞台在視覺上完成了「隔離」。

觀眾席陷入黑暗,舞台沐浴光明。黑暗與光明的分界線,就是那堵無形的「第四麵牆」。

有了「第四麵牆」,演出相當於在一個「封閉場景」中進行。

舞台上的演員不再是與觀眾互動的表演者,而是生活在另一個時空裡的人物。

他們的故事在那個時空中自然發生,觀眾則是透過一扇無形的窗戶在窺視,不能打擾演員的表演。

加上黑暗中觀眾不再隨意交談,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舞台上,這就營造出極其「沉浸」的演出與觀看效果。

這個時候的舞台更是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珠寶般的光澤!

電燈的光比煤氣燈更亮、更穩定,不會閃爍,不會搖曳,不會散發出煤氣的臭味。

在這種光的照射下,絲絨的裙襬、晶瑩剔透的玻璃杯、鋼琴漆麵的反光……一切都清晰得驚人。

萊昂納爾笑著對其他劇作家說:「劇院就是看戲的地方,不是沙龍、不是舞會,人們來劇院就是為了觀看精彩的演出。

這是讓劇院重新屬於戲劇,也屬於我們!」

小仲馬喃喃道:「第四麵牆……第四麵牆……上帝啊!狄德羅雖然說過,要「假想在舞台的邊緣有一道牆把你和池座的觀眾隔離開」——

但我們過去一直隻能模糊地感受它,但從未有人如此明確地定義它,更不知道怎麼去實現它。現在,『第四麵牆』終於出現了,很多戲需要重新寫了。」

易卜生深吸一口氣:「萊昂納爾,你不僅改變了技術,你還改變了戲劇的理念。」

萊昂納爾搖搖頭:「理念早就有了,是技術讓這個理念得以實現,是電燈讓『第四麵牆』從概念變成了現實。」

正談論間,舞台上的舞會已經結束了。

鋼琴手彈完了最後一個音符,雙手從琴鍵上抬起。跳舞的男女們停下腳步,互相鞠躬致意,然後三三兩兩地散去。

打牌的人也收拾起桌上的籌碼,起身離開。吧檯邊的乘客喝掉杯中最後一口酒,放下杯子。

人群漸漸散去,娛樂室裡變得空蕩起來,這時候舞台上的燈光又發生了變化。

主燈光緩緩地、柔和地暗下去,像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舞台上的光線越來越弱……

最後隻剩下側麵和正麵幾盞「冷光燈」灑在舞台上,整個場景從熱鬨沉入了寂寥。

這種程度的光線,本來會暗到看不清舞台上的場景,但是現在不同了。

在觀眾席全暗的情況下,哪怕隻有這麼一點光,觀眾也依舊可以看清舞台上的場景與人物。

而且這種黯淡的冷光,還營造了一種舞會以後蕭瑟、寂寞的感覺。

空蕩的娛樂室,散落的紙牌,吧檯上冇收拾的酒……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那麼孤單。

觀眾內心生出一種別樣的情緒,彷彿內心的情感也隨著熱鬨的舞會結束,被抽乾了。

剛纔的歡樂與喧囂戛然而止,留下的隻有空虛和悵惘。

而這時候觀眾也發現,在舞台的高處,造型為「舷窗」的佈景後麵,竟然有一輪正在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月亮!

那月亮做得極其逼真——不是畫在佈景板上的平麵月亮,而真是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圓盤。

「月光」透過「舷窗」照進娛樂室,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簡直與真實的月亮別無二致!

而船上的鍋爐工「阿爾芒」,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想要找找有冇有乘客落下的值錢玩意兒——

結果他在鋼琴上,看到了一個嬰兒……

觀眾立刻就有人低聲議論:「喜劇院這是把屋頂開了一個洞嗎?我們看到的是真的月亮?」

隨即又醒悟過來:「今天是下弦月,不是滿月——所以這個月亮也是用電燈製造出來的道具?」

人們感到無比驚奇。電燈不僅能照明,還能模擬月亮!這種技術在過去是無法想像的。

但更令人驚訝的還在後麵。

「月亮怎麼在晃?」有人低聲說。

「不隻月亮在晃,舞台上的光也在晃!」

「看!沙發旁邊的光和影子!」

「不是月亮在晃,是舞台在晃!」

「天啊,地震了嗎?」

「不,不是地震,是『船』在晃!」

觀眾再次發現,舷窗外的月亮與舞台上的燈光,都用同一種頻率與幅度晃動著。

那晃動很輕微,很柔和,有節奏地緩慢起伏著。

月光在晃動,舞台上的光影在晃動,甚至沙發、牌桌、鋼琴,也彷彿在跟著微微晃動。

這種晃動造成了一種舞台在晃動的效果,就像船在大海上隨著波浪起伏的節奏。

太逼真了!

觀眾們屏住呼吸,睜大眼睛。他們從未在戲劇中見過這樣的效果。

舞台會「動」?雖然是視覺上的錯覺,但已經足夠震撼。

此刻,哪怕最熱衷社交的觀眾,也不再抱怨現場太暗,讓他們無法施展自己靈巧的舌頭。

這是戲劇史上的革命性時刻!錯過一秒都是對藝術的犯罪,更不要提取打擾別人了。

「技術討論區」裡,劇作家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易卜生盯著舞台上那晃動的月光,眼睛一眨不眨;小仲馬的緊緊抓住座椅扶手;王爾德張著嘴,忘了合上;奧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幾乎要從座位上站起來。

安東·契訶夫輕聲對妹妹瑪莎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未來。」

在座的劇作家們,在看完《雷雨》,並對自己的劇場進行電氣化改造以後,也嘗試用電燈光來製造更好的舞台效果。

但他們的嘗試還隻侷限於讓舞台有了明暗分割槽與前後景別,實現了一定的聚焦功能,並且拓展了舞台的視覺空間。

而萊昂納爾向他們展示的,完全是另一個層麵的東西。

先是在全暗環境下,戲劇將觀眾的注意力從「社交」中搶了回來,讓他們專注於「觀看」;

然後用燈光營造出「第四麵牆」,將舞台與觀眾席隔絕成兩個空間,演員的表演可以更投入;

現在又用燈光效果讓整個舞台「動」了起來。

易卜生終於忍不住問:「萊昂,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萊昂納爾低聲回答:「很簡單。所有的燈——包括那個『月亮』——都安裝在一個可以輕微晃動的支架上。

支架由舞台下的機械裝置控製,可以模擬船隻的起伏節奏。機械裝置的動力來自一台小型電機,很安靜。」

小仲馬驚訝地問:「電動機?在劇院裡?在舞台下方?那電從哪裡來?」

萊昂納爾點點頭:「是的,就在舞台下方。電從郊外的發電廠傳輸過來的,所以冇有噪音。

雖然它的功率很小,但提供的動力非常穩定、平滑,這才能讓燈光真像船在大海上起伏。」

看其他人還不太懂,他繼續解釋:「技術的關鍵點是要讓所有燈一起晃動,而且頻率要同步。

如果隻有月亮晃,其他燈不晃,效果就不真實。如果晃動的節奏不一致,也會讓觀眾感到不適,甚至噁心。

所以我們的工程師團隊花了很多時間除錯那個機械裝置。」

易卜生感嘆:「這已經不隻是戲劇了,這是一場浩大的工程。」

萊昂納爾笑了:「戲劇從來都是工程。從古希臘的機械降神,到文藝復興時期的透視佈景,再到現在的電燈和機械裝置。

戲劇一直在吸收最新的技術。幸運的是,我擁有一支最好的工程師隊伍,我隻需要向他們提出需求就好了。」

就在萊昂納爾低聲回答劇作家們的技術問題的時候,舞台上的劇情已經進展到「80年」第一次彈鋼琴的部分。

娛樂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溜了進來。

那是一個孩子,大約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袖子太長,褲腿太短。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好奇又怯生生的表情。

這是年幼的「80年」。

他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娛樂室裡冇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他的目光被那架鋼琴吸引了。他慢慢走到鋼琴前,仰頭看著這個黑色的大傢夥。

鋼琴在黯淡的冷光中幽幽泛光,琴鍵黑白分明,像一排整齊的牙齒。

他伸出臟兮兮的小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碰了一下琴鍵。

「當——」

一個清脆的音符響起,在空蕩的娛樂室裡迴蕩。

「80年」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發現,但還好冇有人來。

娛樂室裡依然空無一人,隻有舷窗外的月亮靜靜地看著他。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膽子大了一些,按下了另一個琴鍵。

「咚——」

這個音符十分低沉。

他眼睛亮了,又按了一個。

「叮——」

這次是高音。

他彷彿發現了新大陸,手指在琴鍵上摸索著,按下不同的鍵,聽它們發出不同的聲音。

開始是小心翼翼的,一個一個按。然後是兩三個一起按。接著是胡亂地按下一串。

開始的幾個音十分生澀,也毫無章法,就是孩子在胡亂探索。

但漸漸的,他彈得越來越順暢。

他的手指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那些聽起來「好聽」的組合。

他重複剛纔按過的幾個鍵,發現它們連在一起像一段小小的旋律。

他嘗試著變化節奏,讓那段旋律有了起伏。

一首青澀的鋼琴曲在他的指間漸漸成型。

它的旋律聽起來和娛樂室裡的鋼琴師彈的風流香艷的舞曲有些相似——畢竟他唯一聽過的鋼琴曲就是那些舞曲。

但這段旋律隻有孩子的單純與童真,冇有那些世俗的誘惑和挑逗。

它簡單,清澈,像山間的小溪;又像平靜的海麵,有細細的波浪、白得像棉花的雲朵和藍得像寶石的天空。

鋼琴聲在空蕩的娛樂室裡迴蕩。

月光在晃動,光影在搖曳,最後舞台上隻剩下一束較亮的光線,依舊隨著「海浪」不斷搖擺著。

光束裡,「80年」的身影時隱時現,他在鋼琴前顯得那麼小,那麼孤單,但又那麼專注。

觀眾漸漸沉醉了。他們忘記了這是戲劇,忘記了這是表演。

他們彷彿真的在窺視一個真實的夜晚,一個真實的孩子在偷偷彈琴。

而彈了一小段以後,在一次燈光的晃動中,眼尖的觀眾發現正在彈鋼琴的「80年」的身影「變大」了。

不是突然變大,而是在光束晃動的瞬間,那個瘦小的孩子忽然就變成了一個少年。

還是那架鋼琴,但彈琴的人長大了,從身量上看,應該有十三四歲的模樣。

衣服雖然還是破破舊舊,但合身了一些;頭髮也梳理得整齊了一些,不再是個頑皮的孩子了。

這時候鋼琴曲也開始變化。

旋律變得更加流暢,有了更多的修飾音,節奏也更複雜,和絃更豐富。

隻是音色有些憂鬱,帶著少年特有的多愁善感——但無論如何,「80年」的琴藝,明顯有了很大的進步。

少年閉著眼睛,完全沉浸在音樂中。他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像在跳舞。

觀眾還沉浸在音樂中,還冇完全反應過來這個變化——

緊接著在又一次燈光晃動中,「80年」的身影從少年變成了坐姿挺拔的青年。

二十歲出頭左右的年紀,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黑長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的速度更快,技巧更加嫻熟,鋼琴曲也變得歡快、明麗起來。

旋律充滿了活力,像陽光下的海浪,像飛翔的海鷗,像青春所有的激情和夢想。

觀眾終於明白了。萊昂納爾利用幾次光影的變換,就讓舞台上的時間過了整整二十年。

從孩童到少年到青年,兩次燈光晃動,兩次身影變化,兩次音樂風格的轉變,二十年光陰就這樣在舞台上流逝了。

這種奇妙的效果讓所有人震驚,這是前無古人的戲劇體驗!

過去戲劇表現時間流逝,要麼靠幕間休息,要麼靠旁白交代,要麼靠演員換裝重新上場。

從未有過如此流暢、如此自然、如此富有詩意的方式。

光影成了時間的畫筆,音樂成了歲月的量尺。

而在最後一個燈光晃動之後,舞台上燈光重新變成「全亮」,觀眾終於又能看清舞台的全貌。

仍然是那間娛樂室,仍然是一群在裡麵尋歡作樂的男女。人們在跳舞,在打牌,在喝酒,在說笑。

鋼琴聲再次響起,這次坐在鋼琴後的,是一個年紀30歲左右,英俊、瀟灑的男性。

他穿著得體的晚禮服,頭髮梳得油亮,手指在琴鍵上熟練地彈奏著。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80年」!那個在郵輪上出生、在郵輪上長大、從未踏上陸地的天才鋼琴師!

「技術討論區」包廂裡,所有的劇作家都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

易卜生第一個站起來,走到萊昂納爾麵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萊昂納爾,你……你給了戲劇一次新的生命。」

小仲馬也走過來,擁抱了萊昂納爾:「這既是技術,也是藝術。你找到了這兩者的完美結合點。」

王爾德幾乎要貼了上來:「親愛的萊昂,你讓我們顯得像一群穴居人。我們還在石頭上畫畫,你已經發明瞭照相機。」

奧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也依次上前與萊昂納爾擁抱。

斯特林堡語無倫次地說:「我要把這一切帶回斯德哥爾摩。我的劇院也要進行這樣的改造。」

安東·契訶夫站在一旁,眼睛閃閃發亮。他冇有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說明瞭一切——震撼,崇拜,嚮往。

易卜生激動地說:「今晚就是戲劇歷史的分界線!全暗劇場、第四麵牆、燈光敘事……這些將改變整個歐洲的戲劇!」

萊昂納爾微笑著:「我隻是提供了某些可能性。但想要真正改變戲劇,隻有一個我還不夠,需要我們每一個人!」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舞台上的劇情還在繼續。

但觀眾已經按捺不住了。

在冇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一幕劇還冇有結束,他們就開始熱烈地鼓掌。

先是零零星星的掌聲,從池座的某個角落響起;然後迅速蔓延開來,像星火燎原。

二樓包廂有人站起來鼓掌,三樓樓座有人吹口哨,頂層樓座傳來激動的歡呼……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最後匯成一片雷鳴般的海洋。

舞台上的演員們好不容易纔忍住停下表演、向觀眾致意的本能,牢記自己麵前是有「第四麵牆」的,纔沒有中斷演出。

不過他們都放慢了表演節奏,好把這長達兩分鐘的掌聲給「撐過去」……

第一幕在「德彪西」登上船的時候,結束了。

觀眾席的掌聲再次響起!這次持續的時間更久、更熱烈!

人們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表達自己內心的震撼與激動。

————————————

幕間休息持續了十五分鐘。

法蘭西喜劇院的演出大廳裡,嗡嗡的議論聲從未停止。

觀眾們激動地交流著剛纔的震撼體驗——全暗的劇場,神奇的燈光,一晃眼就過去二十年的時間流逝……

每個人都在說話,但聲音都不大,就連最愛社交的貴婦們也收斂了往日的張揚,彷彿生怕打破神聖的藝術氛圍。

在舞台下方的樂池裡,兩個男人正做著最後的準備。

拉烏爾·普尼奧調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然後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輕拂過,又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關節。

三十七歲的年紀,長年在教堂彈管風琴,他的手指依然靈活如二十歲,但需要充分的熱身。

尤其是接下來要彈的曲子——德彪西為「鬥琴」場景譜寫的四首鋼琴曲,尤其是第四首,難度高到被稱為「魔鬼的練習曲」。

他看了一眼樂譜架上攤開的譜子。那些密集的音符、複雜的和絃標記、飛快的跑動指示……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他,或許會感到興奮;但現在,隻有平靜。

保羅·布羅德坐在另一架鋼琴前,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臉上興奮得浮現出了紅暈。

他不斷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手指還是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期待。

「準備好了嗎?」拉烏爾·普尼奧問。

保羅·布羅德點點頭:「準備好了。」

「記住節奏。第三首曲子,我主奏『德彪西』的部分,你主奏『80年』的部分,這並不難。

但第四首需要我們用四手聯彈模擬雙手獨奏,需要絕對同步,照著之前練習的來吧。」

「我明白。」保羅·布羅德又深吸一口氣,「我會跟緊你。」

拉烏爾·普尼奧看了年輕人一眼,還想說點什麼,比如「放輕鬆,這隻是演出」,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有些經驗需要自己體會。

劇場裡的鈴聲再次響起:叮叮叮叮——

議論聲迅速平息。觀眾們回到座位,調整坐姿,目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上。

全劇場再次陷入黑暗。

這一次,觀眾不再恐慌。他們已經知道了——這是演出開始的訊號,是魔法即將發生的預告。

第二幕開始了。

享譽歐洲的音樂大師德彪西聽說了「80年」的傳說,特意來親自見證這個「從未下過船的天才鋼琴師」是否名副其實。

舞台上的場景依然是「佩雷爾號」頭等艙娛樂室,娛樂室裡擠滿了人。

乘客們三五成群,圍成一個半圓,屏息等待著。

「德彪西」坐到了鋼琴前;而樂池裡,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也輕輕落下。

第一段音樂開始了。

「德彪西」彈的是一首高難度的練習曲,有極快的音階跑動、複雜的琶音、頻繁的雙手交叉。

它不追求優美的旋律,隻展示炫目的技巧。

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也在琴鍵上飛舞,音階像瀑布一樣傾瀉出來,三連音、六連音、三十二分音符……連綿不絕。

舞台上的「德彪西」閉著眼睛,身體隨著音樂微微晃動,手指同樣在道具鋼琴的琴鍵上高速移動。

雖然實際上冇有聲音發出,但演員的指法仍然一絲不苟,這樣才能讓觀眾看著不齣戲。

三分鐘過去,曲子結束了,娛樂室裡的「乘客們」發出低低的讚嘆聲。

「德彪西」睜開眼睛,站起身,看向「80年」:「該你了。」

「80年」點點頭,坐到鋼琴的琴凳上;樂池裡,保羅·布羅德的手指落下。

一模一樣的音符,一模一樣的節奏,一模一樣的力度變化……

保羅·布羅德完美復刻了拉烏爾·普尼奧剛纔的演奏。

每一個音階,每一個琶音,每一個和絃,每一個休止——分毫不差。

三分鐘後,曲子結束。但舞台上的「乘客們」冇有鼓掌,隻有震驚和不滿。

他們想要聽到的是獨屬於「80年」的個人作品,亦步亦趨的模仿哪怕再像,在藝術上也是不足為道的。

「德彪西」的臉色變了,他認為「80年」是在挑釁自己。於是他再次坐到了鋼琴前。

第二段音樂開始了。「德彪西」這次彈的是一首情感豐富的奏鳴曲。

這首曲子不再單純炫技,它有了旋律,有了情感,有了複雜的聲部交織和細膩的音色變化。

舞台下的樂池裡,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也變得溫柔起來。

他彈出的音符,有時候如泣如訴,飽含情感;有時候又激情迸發,如暴雨傾盆。

這首曲子的情感非常飽滿,有孤獨、有渴望、有掙紮……觀眾如癡如醉,台上與台下都如此。

整整六分鐘,這首曲子才結束在一聲悠長如嘆息的和絃中。

「德彪西」睜開眼睛,看向「80年」。

「80年」已經飽含熱淚,顯然被這首曲子打動了;他也再次坐上琴凳,開始彈奏。

台下的保羅·布羅德再次復刻了拉烏爾·普尼奧的演奏,同樣的旋律,同樣的和聲,同樣的結構……

六分鐘後,曲子結束。但娛樂室裡,乘客們的不滿也到達了極點。

他們憤怒地敲著桌子,大聲嘲笑甚至咒罵著「80年」,他們可不是來看「天才鋼琴師」的模仿能力有多強的!

「德彪西」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他覺得「80年」是在羞辱他,羞辱他作為音樂大師的名譽與技藝。

他無法理解「80年」那純粹的為音樂而律動的內心,不理解「80年」是用這種方式向他的技藝表達尊敬。

「80年」在船上彈了20年鋼琴,從未遇到過像「德彪西」這樣的大師。

他缺乏世俗的功利觀念,自然也不能理解這次「挑戰」的意義與價值何在。

「德彪西」決定彈一首「80年」絕對無法復刻的曲子,並且在彈奏之前,用冰冷的語調嘲諷了「80年」。

第三段音樂開始了。這首曲子與之前的兩首完全不同。

它複雜的節奏變化,超越了現場所有聽眾的想像。

它的音符彷彿懸浮在半空,有時華麗得像最隆重的禮服,有時明快如林間的潺潺溪水……

這是德彪西正在探索的音樂語言,連他自己都還無法完全定義這種風格。

如果冇有萊昂納爾的催逼,他也許要過上五年、十年,才能創作出這樣的作品。

拉烏爾·普尼奧彈這首曲子時,傾儘了自己的全力。

他的手指有時快如流星;有時慢到一個和絃可以持續數拍;有時又完全停頓下來,讓寂靜成為音樂的一部分……

舞台上的「德彪西」閉著眼睛,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琴鍵上飛速移動,身體劇烈晃動,彷彿在與音樂搏鬥。

觀眾聽呆了,巴黎人良好的音樂素養告訴他們,這首鋼琴曲已經突破了傳統的正規化,在向未知領域探索。

整整五分鐘,音樂才結束。「德彪西」睜開眼睛,大口喘氣,精疲力儘。

他看向「80年」,眼神中滿是不屑、嘲弄與自豪。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復刻的曲子!

「80年」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向他借了一根香菸,放在鋼琴上,並且對「德彪西」說:「這是你自找的。」

真正屬於「80年」的音樂開始了!

保羅·布羅德與拉烏爾·普尼奧對視一眼,手指同時開始觸鍵。

這首鋼琴曲從第一個音符就開始奔跑、飛翔、衝刺!冇有任何鋪墊,冇有任何過渡!

它的旋律如閃電劃破夜空,不可阻擋;它的和絃如驚濤拍岸,連綿不絕。

它的節奏快得讓人窒息。十六分音符?不,是三十二分音符。六連音?不,是十二連音。

它的音階時而螺旋上升,時而俯衝墜落,時而急轉彎,時而連續彈跳……

有時,「80年」會在極速彈奏中突然插入一個延長音,讓狂奔的音樂有了支點;

有時,「80年」會在雷霆萬鈞的和絃後突然彈出輕微如耳語的音符,如細雨敲窗。

看似簡單的旋律中隱藏著複雜的聲部,三個、四個、五個……交錯在一起,像用音樂在織波斯地毯。

觀眾腦海中浮現出了大海——

既有朝陽下的粼粼波光,也有正午烈日下的深邃蔚藍,還有黃昏落日下的燃燒金紅,甚至有深夜月光下的神秘幽暗……

觀眾們還看到了大船——

船艏劈開浪花,船帆鼓滿風暴,纜繩摩擦著桅杆,蒸汽機發出咆哮……

觀眾們還看到了人——

一個與船、與音樂融為一體的人,孤獨卻自由,從未踏上陸地一步,卻擁有整個海洋。

保羅·布羅德和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都要在琴鍵上燃燒起來!

但他們不敢停,甚至不敢思考,隻能憑藉幾個月來反覆練習形成的肌肉記憶不斷推進。

舞台上,「80年」閉著眼睛,手指在飛舞,表情從平靜到投入,再到狂喜,再到痛苦,最後到解脫……

娛樂室裡的「乘客們」完全呆滯了。

侍者倒酒,酒溢滿了杯子,流到托盤上,滴到地毯上,他與客人都渾然不覺;

一位男士在抽雪茄,菸灰掉在褲襠上,布料開始冒煙,發出焦味,同樣渾然不覺。

一個老貴婦的假髮被人碰掉了,滾到地上,光著頭,依舊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眼睛瞪大,嘴巴微張,靈魂被音樂抽走了。

「德彪西」的表情也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到恐懼,到敬畏,最後到徹底的臣服。

他知道,他輸了,不僅僅輸在技巧,更是輸在靈魂。

如果說他的音樂在探索,在質問學院與經典;那「80年」的音樂在宣告,在回答。

同樣是五分鐘,曲子在一個最高音的爆發後,戛然而止。

像奔跑的馬突然撞上了一堵牆,像飛翔的鳥突然折斷了翅膀,像有黑洞突然吞噬了所有聲音。

寂靜,絕對的寂靜。

舞台上寂靜,舞台下也寂靜。

整整半分鐘,冇有任何聲音。

然後,「80年」睜開眼睛,伸手,拿起鋼琴上那支香菸,然後把香菸按在琴絃上。

「滋——」一聲響,香菸被點燃了。

他拿起香菸,走到「德彪西」麵前,把煙塞進對方微張的嘴裡。

「你抽。」他說,「我不會。」

冇有得意,冇有嘲諷,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他轉身,離開娛樂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舞台上的「乘客們」才驚醒過來。

侍者「啊」了一聲,發現自己倒酒倒得一塌糊塗,慌忙道歉擦拭。

男士感覺大腿發燙,低頭一看,褲襠在冒煙,尖叫著拍打滅火。

老貴婦摸到自己光禿禿的頭,尖叫起來,滿地找假髮。

台上一片混亂。『

然後,「乘客」們開始鼓掌,掌聲在舞台上爆發。

與此同時,舞台下,現實中的觀眾也驚醒了。

他們也經歷了同樣的呆滯,直到舞台上的掌聲響起,他們才猛地回過神。

然後,舞台下的掌聲也爆發了,如火山噴發般猛烈!

台上的掌聲,台下的掌聲,在這一刻同頻了。

轟——

兩千多人一起鼓掌的聲音,像海嘯,像雷鳴,地動山搖。

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冇有人能說話,冇有人想說話,隻能用鼓掌來表達。

萊昂納爾剛剛用燈光營造出來的「第四麵牆」,在這一刻彷彿又被打破了。

台上台下,演員觀眾,因為同一段音樂,同一種震撼,連線在了一起。

包廂裡,劇作家們也在鼓掌。

安東·契訶夫對妹妹瑪莎說:「音樂……這齣戲劇裡,音樂成了主角!」

瑪莎點點頭,眼裡淚光閃動。

易卜生激動地對萊昂納爾說:「你做到了!非音樂劇裡,也能讓音樂不再是劇情的附屬品。

今晚的一切都是革命!戲劇的革命!」

小仲馬也發出了感慨:「所以音樂本來就是語言,比台詞更直接、更深刻、更普遍的語言!」

掌聲終於漸漸停息,但觀眾的情緒已經被推到了頂峰。

他們知道,今晚之後,這齣戲必將成為戲劇史上的傳奇,而他們就是見證「奇蹟」的一份子!

再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隻要他們活著,就能向人吹噓:「那天晚上,我看了《海上鋼琴師》的首演……」

劇情繼續推進,來到了第三幕。

「鬥琴」之後,「80年」的名聲達到了頂峰。但他依然留在「佩雷爾號」上,依然每天彈琴,依然從未下船。

然後,愛情來了——但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驚鴻一瞥的悸動。

一天,音樂大師「聖·桑」帶著年輕的侄女登上了「佩雷爾號」,他也聽說了「80年」,想邀請他加入自己的樂團。

他的侄女有著一頭燦爛的金色長髮、一雙美麗的藍色眼睛,安靜地跟在聖·桑身邊,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80年」為聖·桑演奏時,眼睛看的卻是那位姑娘。

他不再炫技,指尖流淌出的是一首簡單、溫柔,如月光般清澈的鋼琴曲。

這首曲子隻有三分鐘,旋律簡單到孩子都能哼唱,節奏舒緩如呼吸。

但它卻能讓聽者心跳加快、臉頰發燙,彷彿有人在耳邊溫柔地喁喁細語。

曲子結束,聖·桑認可了「80年」的藝術,邀請他下船,跟隨自己前往美國巡演。

但「80年」冇有說話,目光越過聖·桑,看向那位姑娘。

但最終,他搖了搖頭,拒絕了這份邀請……

觀眾席裡,有女士在擦眼淚。

她們理解這種掙紮——想要愛,又害怕改變;想要擁有,又害怕失去自我;想要踏出那一步,又恐懼未知的世界……

包廂裡,劇作家們在低聲討論。

「他怕陸地改變他,怕一旦下船,他就不是『80年』了,他就成了另一個普通人。」

「他的音樂來自與世隔絕的孤獨,一旦失去這些,他的音樂就會失去靈魂。」

「愛情是一場冒險,所以有些人隻想保持完整,不想嘗試以後粉身碎骨。」

……

時間繼續流逝。舞台上,燈光幾次明暗變化,歲月幾度更迭。

更快的郵輪被建造出來,「佩雷爾號」從驕傲的旗艦,變成了過時的老船。

乘客越來越少,娛樂室越來越冷清。最後,船務公司決定報廢它。

工人們開始拆除船上的裝飾,搬走傢俱,封閉艙門。

但「80年」冇有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他自己下了船——畢竟,船要炸燬了,誰會留在上麵等死?

隻有一個老燒爐工說:「他不會下船的。這艘船是他的世界。離開了船,他就死了。」

但冇人聽他的。

清場日到了,所有人員撤離,「佩雷爾號」孤零零地停在海灣裡,等待爆破。

最後一幕,娛樂室裡已經空空蕩蕩、滿目瘡痍,沙發、牌桌、吧檯都冇有了,鋼琴也不在了。

「80年」孤零零地坐在船艙中央的一把破椅子上,手指在空中虛按,彷彿麵前還有琴鍵在跳動。

那首簡單得像呼吸的鋼琴曲再次響起,這次卻彷彿在訴說他的一生——

在海上出生,在海上長大,在海上彈琴,在海上愛過一個人,最後選擇留在海上……

燈光細膩地變化著,從朝陽到正午,再到黃昏,再到夜晚……

然後,舞台後方亮起刺眼的紅光,就像真有一場爆炸發生了!

舞台再次暗了下來,這次是全暗,一絲光亮也冇有。

整整十秒鐘。然後,觀眾席的燈光緩緩亮起。

《海上鋼琴師》的首演,結束了!

————————

冇有人動,觀眾們還沉浸在最後的悲壯中。

「80年」選擇與船同歸於儘,選擇了在他誕生的地方死去。

不做妥協,不留遺憾,隻有決絕又溫柔的告別。

然後,掌聲響起,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尖叫聲……喜劇院歷史上從未有如此盛況!

「Bravo!」

「太棒了!」

「不可思議!」

掌聲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每次要低沉下去的時候,總會有一波新的掌聲響起,把氣氛重新帶向**。

大幕再次拉開,演員們開始上台謝幕。

有人喊著角色的名字,有人喊著演員的名字,有人什麼都喊不出來,隻是拚命拍手。

池座裡,那些富商和他們的夫人,眼淚還冇乾,手已經拍紅了。

包廂裡,那些平時矜持的貴族,此刻也站起來,用力鼓掌。

樓座裡,那些窮學生和年輕藝術家,手舞足蹈,歡呼雀躍。

鮮花、禮物、淹冇了舞台,貴婦們紛紛脫下手上、脖子上的昂貴首飾,扔向演員們。

學生們從樓座像舞台方向湧去,甚至有人踩著其他人的肩膀與腦袋向前「奔跑」。

其中一個包廂裡,德彪西本人早已經淚流滿麵,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海上鋼琴師》的完整演出,同樣激動得不能自已。

他譜寫的音樂,在劇情與表演的加持了,爆發出了超乎想像的情感力量。

整個劇院,陷入狂歡。

觀眾們開始呼喊萊昂納爾的名字:

「作者,作者,我們要作者!」

「索雷爾,索雷爾,索雷爾!」

「英雄!法蘭西的英雄!」

……

包廂裡,萊昂納爾看著台下沸騰的觀眾,看著身邊激動的劇作家們,輕輕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他的目的達到了。《海上鋼琴師》不僅僅是一齣戲,它是一個宣言,一個示範,一個開端。

易卜生情難自禁,緊緊握住萊昂納爾的手:「萊昂,這是新時代的戲劇!這是戲劇的新時代!」

萊昂納爾微笑著迴應:「不,這是新時代的我們!也是我們的新時代!」

現場的劇作家都知道,「新時代的我們」這個詞的分量,從今天開始,歐洲的劇作家們要換一顆大腦來寫劇本了。

兩年前,「燈光成為戲劇的一部分」,還隻是萊昂納爾在幾個人麵前繪製的「藍圖」;

兩年後,這幅藍圖,以最不可思議的形式,呈現在他們麵前。

萊昂納爾要下樓,然後上舞台接受觀眾的致意了。

就在這時候,王爾德悄悄湊到萊昂納爾的身邊:「萊昂,我想知道,這種改造要花多少錢?」

萊昂納爾露出一個微笑:「說真的,並不是太貴……但首先,要有『電』……晚點我讓佩蘭院長給大家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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