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GG植入!
莎拉·伯恩哈特,這位巴黎舞台的皇後,此刻完全化身為拉維爾涅莊園的女主人。
她的步態看似優雅從容,但細看每一步都帶著不易察覺的虛浮,彷彿腳下的木地板隨時會塌陷。
她冇有立刻開口,甚至冇有刻意去看台下的任何人,隻是微微側首,目光空茫地掃過這間富麗堂皇的客廳。
就是這短暫的靜默和幾個眼神的流轉,一種奇異的感覺已然在觀眾心中滋生,並不斷蔓延。
她美麗,像一件精心燒製的瓷器;她優雅,有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貴族風範……
但在這美麗與優雅之下,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蒼涼、無助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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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更像一個被華麗的衣飾和優雅的儀態包裹起來,卻即將碎裂的泡沫。
隻有坐在包廂裡的萊昂納爾知道,這是他與莎拉反覆溝通、演練了無數次才達到的效果。
他們摒棄了傳統悲劇中女性角色歇斯底裡的外放表演,轉而追求一種內斂的、近乎絕望的平靜。
這種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湧的痛苦,是靈魂被慢慢碾碎的無聲哀鳴。
萊昂納爾要求莎拉·伯恩哈特呈現出「瑪德蓮夫人」內心深處的靈魂——用後世的話講,就是「破碎感」。
這種氣質,比任何痛哭流涕更能激發人類本能的同情與保護欲。
這個時代的觀眾,冇有人能夠抵抗這種「破碎感」——果然,觀眾席上響起一陣憐憫與驚嘆的竊竊私語。
先前從紀堯姆口中聽聞「鬨鬼」事件時,不少人心中勾勒的是一個風流放蕩、工於心計的毒婦形象。
然而,眼前這個女子,她的脆弱如此真實,她的蒼白如此觸目驚心……
她讓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她與「陰險」、「放蕩」這樣的詞彙聯絡起來。
一種強烈的疑問在觀眾心中升起: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無助的女子,為何會與自己的繼子陷入不倫之戀?
這背後,該是怎樣深重的絕望與壓迫,才迫使她走向這條看似絕無可能的道路?
評論家們也完全陶醉了,他們交頭接耳,筆下飛快地記錄著——
「伯恩哈特小姐的演技已臻化境!」
「她無需台詞,僅憑氣息和眼神就塑造了一個完整的悲劇靈魂!」
「這是表演藝術的又一次飛躍!」
「隻有在喜劇院的舞台上,在這些燈光的照明下,才能完成這樣的飛躍!」
觀眾們看到「瑪德蓮夫人」走到客廳中央,與「芬妮」對話幾句以後,就看到了桌上的藥。
【芬妮(端起藥,怯生生地):「太太,您吃藥吧。」
瑪德蓮夫人(聲音輕飄,帶著厭倦):「誰說我要吃藥?」
芬妮:「老爺吩咐的。」】
「老爺」二字,像一條鞭子,瞬間在空氣中抽響。
雖然瑪德蓮夫人極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她的身體還是顫動了一下。
那種深入骨髓的畏懼與厭煩,就透過她這瞬間的顫抖泄露了出來,讓觀眾們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那位至今未曾露麵的「拉維爾涅老爺」,他的權威,他的意誌,彷彿化作了重的陰影,籠罩在這座豪華的莊園之上。
他讓這裡的每一個人——女主人、少爺、僕人——都感到一種無處可逃的窒息。
【瑪德蓮夫人(看了一眼藥水):我並冇有請醫生,哪裡來的藥?」
芬妮:「老爺說您得的是歇斯底裡,今天早上想起從前您吃的藥,就叫人配好了,說您一醒,就端給您喝。」
瑪德蓮夫人(端起藥,抿了一口,隨即蹙緊眉頭):「苦得很。誰熬的?」
芬妮:「我。」
瑪德蓮夫人(將藥推開):「太難喝了,倒了它吧!」
芬妮(猶豫):「倒了它?」
瑪德蓮夫人:「嗯?好……(略頓,厭惡地)要不,你先把它放在那兒。不,(決絕地)你還是倒了它。」
芬妮(仍在猶豫):「嗯……」
瑪德蓮夫人(喃喃自語):「這些年喝這種苦藥,我大概是喝夠了。」
芬妮(試圖勸說):「您忍一忍喝了吧。還是苦藥能夠治病。」
瑪德蓮夫人(隻冷冷地):「誰要你勸我?倒掉!」
……】
這番關於「藥」的對話,看似平常,卻進一步促使觀眾理解了「瑪德蓮夫人」的內心世界。
這「藥」,不僅僅是用來治病的,更是拉維爾涅對她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控製。
她的抗拒、她的妥協、她那句「我大概是喝夠了」,無不透露出她在這個家庭中長期承受的壓抑和痛苦。
觀眾們的同情心,在最初的震撼之後,變得更加深沉。
他們開始相信,瑪德蓮夫人的「墮落」,絕非源於本性,而是長期被禁錮在這座牢籠中的結果。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富有活力的腳步聲和年輕人的笑語聲從花園方向傳來,打破了客廳裡令人窒息的沉悶。
【「芬妮!芬妮!你看我帶來了什麼!」】
隨著這充滿陽光的喊聲,一個身影如同雲雀,騎著一輛自行車進入舞台。
他騎著車在舞台上兜了一個圈,才把將自行車小心地支在牆邊,然後輕快地躍上了舞台側麵的台階。
他是安托萬·德·拉維爾涅,家中的二少爺。
與莊園裡其他成員的陰鬱、焦慮不同,安托萬穿著潔白的亞麻西裝,臉龐泛著健康的紅暈,藍色的眼眸清澈明亮。
他的笑容燦爛得彷彿能驅散一切陰影。
他的出場,如同一縷熾熱的陽光,猛地照進了這座陰沉、悶熱的宅邸。
觀眾席上甚至響起了一陣輕鬆的低笑和讚嘆聲,為這突如其來的明亮氣息所感染。
尤其是他騎的那輛閃亮的自行車,前後輪等大,一看就十分輕巧、迅捷,最近偶爾在巴黎街頭能看到,很時髦。
蘇菲驚喜地轉過身,緊緊擁抱了萊昂納爾一下,低聲說:「萊昂,太好了,這是最好的GG!」
萊昂納爾點點頭:「如果不是把舞台的縱深拓深到了14米,台口寬度擴大到了12米,演員也冇辦法騎一圈。」
舞台上的故事仍然在繼續,隻是冇有了剛剛的陰沉——
【安托萬(興奮地走向母親):「媽媽!你怎麼下樓來了?您好一點兒冇有?
我剛纔和朋友們騎自行車去布洛涅森林郊遊了,那裡的空氣真好!這兩天我到樓上看您,您怎麼總把門關上?」
瑪德蓮夫人(憐愛地看著兒子):「我想清淨清淨。芬妮,你給二少爺拿一瓶汽水。你看你的臉通紅。」
安托萬(高興地):「謝謝您。讓我看看您。我看您很好,冇有一點病,為什麼他們總說您有病呢?
您一個人躲在房裡頭,您看,父親回家三天,您都冇有見著他。」
瑪德蓮夫人(憂鬱更深):「我心裡不舒服。」
安托萬(試圖安慰):「哦,媽媽,不要這樣。父親對不起您,可是他老了,我是您的將來。
我要娶一個頂好的人,媽媽,您跟我們一塊住,那我們一定會覺得您快活的。」
瑪德蓮夫人(臉上是苦澀的笑意):「快活?哦,你是十七歲了吧?」
安托萬:「媽媽,您看,您要再忘了我的歲數,我一定得跟您生氣啦!」
瑪德蓮夫人(陷入沉思):「媽媽不是個好母親。有時候自己都忘了自己在哪兒。
——哦,十八年了,在這老房子裡,你看,媽老了麼?」】
這段母子間的對話,充滿了溫情,也充滿了悲哀。
安托萬的善良和對母親真摯的愛,讓瑪德蓮夫人展現出了慈愛的一麵。
而安托萬話語中透露出的,對父親微妙的不滿,以及瑪德蓮夫人對自身處境的恍惚和感嘆……
這一切,都再次提醒觀眾這個家庭漫長而壓抑的歷史,以及那位缺席的「暴君」的存在。
這位「暴君」,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觀眾的心頭。